《听言》鹤Dean

2、池上芙蕖净少情

　　楔子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妖艳的芍药万般风情，尊贵的牡丹国色天香，但这位小姐，你却不是我的识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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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昨日的那张纸条，也不知是谁人所写，我便备好茶水等待半日，那位公子未至，等到茶水冷透，他姗姗来迟。我出于礼节，并未对他恼怒。但他的感觉是那般敏锐，连忙向我致歉。
　　“公子请稍等，我去重沏一壶茶。”他轻轻挥手，示意我不必如此。场面顿时尴尬，我只好将茶壶端回桌上，坐在他的对面。
　　“掌柜的，不瞒你说，小生此次前来是为蹭饭的。”那位公子相貌堂堂，一本正经，但这句话却着实不正经。
　　场面再次尴尬，我愣住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哭笑不得。我们就这样饮凉茶，互不开口。作为掌柜，我总应该找些话题缓解气氛。
　　“公子背着书箱，难道是要进京赶考？”我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位公子，身着蓝衫，但那蓝色早已被洗得发白。
　　“并不是，小生放弃参加科举，打算回家。功名也就此作罢。”他的神情略有忧伤，如若不仔细观察，真是看不出。
　　“掌柜的，多谢款待。如果几日后，有一位妙龄少女，来此打听小生的消息，请将这封信交给她。”书生背起书箱离开茶馆。
　　他的字迹工整，倒是符合他一丝不苟的性格。对于这书生的真实身份，我也有所耳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掌柜的，你有没有见到一位书生？他去了哪个方向？”一位俊美的男子提着两坛酒询问。
　　我告诉他后，他便飞一般冲出茶馆，寻那位书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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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大国之争，总会祸及到周围小国。那年的战乱迫使难民四处躲避，背井离乡。其中不乏有逃往昆仑山的，但现在这里的住客，只有我和少卿那群道士。
　　小国的皇室只剩下一位公主，这公主也是命苦，自幼丧母，此时却处在国破的境地。不知是两个大国的计谋还是如何，纷纷对这落败的小国给予沉重打击。
　　女子的秀发散乱，华贵的衣衫略显凌乱，但好在此女子天生凤命，历经战乱仍安然无恙。那天，清池之上芙渠微绽，芳香四溢，那芙渠也随风摇曳，颇有灵性。
　　暗杀她的侍卫埋伏于周围，女子了然一笑，自言自语道：“芙渠，若你真有灵性，可否满足我的一个请求？下一世，你能否护我安稳？”说完，她用发簪划破自己的动脉，将血液洒在芙渠之上，“这便是我给你的报酬。”
　　芙渠被荧光所围绕，片刻，荧光全部涌入芙渠体内。芙渠幻化成一俊美男子，他微微一笑，既然收下了报酬，就要为人办事。
　　无常勾去女子的魂魄，令她可转世投胎，地府的判官欠青莲一人情，对于青莲的请求也不好拒绝，便告知他，那位女子投胎在哪户人家。她今世的身份是当朝刘丞相家独女刘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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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爹爹，爹爹。那朵花开得好美，那是什么花呢？”刘瑜用手指着面前的一朵花，模样很是小巧可爱。
　　刘丞相摸摸胡子，笑道：“那是荷花，也叫作芙渠。瑜儿喜欢吗？若是喜欢，爹爹就将这芙渠移回家去。”刘丞相是众所周知的女儿奴，连皇帝都无可奈何。
　　“瑜儿很喜欢，但不能移回家去，这样他多孤单啊。”刘瑜撅着小嘴，略有些为难，“要不我们把府上多种些花，那么他就不孤单了。”
　　世人皆知相府嫡女甚爱花木，府上奇花异草无数，且各具风姿。近几日，刘大小姐情绪低落，是那牡丹被损伤所致。自从丞相将芙渠从池塘移入府中后，相府便多了位名曰连青的俊美谋士。
　　“连大哥，你看这牡丹还有救吗？” 刘瑜抱着一盆牡丹，请求连青帮忙治疗这株牡丹。牡丹的花茎已经被折断，但仍顽强地活着。见连青点头答应，刘瑜便高兴离开，不留痕迹。
　　连青用法术将牡丹的花茎复原，并用细缎带系住，悉心照料，以求这牡丹焕发生机。对于这牡丹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这牡丹本是花中皇族，却遭迫害，不得已才逃往人间，于是被刘瑜所发现。
　　“想必，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也识得你的身份。无论何时，你都要记住你这条命是相府嫡女刘瑜所救，与我无半点关系。”说完，连青将牡丹放置在灵气充足之地，利于牡丹养伤。
　　“连青啊，你志向远大，又才华横溢，为何不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呢？”刘丞相与连青下棋，语重心长地说。
　　“连青也曾考虑过，但终无定论。”连青将棋子缓缓放入棋盘之上，微微一笑，“丞相，您又输了。”
　　刘丞相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眼中就露出赏识的神色，对连青评价颇高，“今日的棋就下到这里吧。”说完刘丞相离开湖心亭。
　　这牡丹少说有千年道行，又血脉尊贵，自然要比寻常妖精恢复得快些。或许是出于自尊，那牡丹只留下一封书信，便匆匆离开。连青无奈一笑，看来那小子真将自己的话记在心上，竟写着“姑娘的恩德，我铭记于心，来日必会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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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皇帝病危，京城动乱，各势力虎视眈眈，天下又不太平了。朝廷局势紧张，刘丞相正恼于站队，要是在这关键时刻站错了队，后果便不堪设想。轻则免官降职，重则株连九族。
　　“连青，你说本相该如何是好？”刘丞相在看过其他谋士的文章后，不由询问连青。他忍不住叹气，心想自己的这群谋士皆是一些酒囊饭袋。
　　“丞相请稍安勿躁，连青明日便会给您答复。”连青拱手行礼，拜别丞相。
　　今夜是月圆之夜，且云雾稀薄，连青摆阵，为丞相占卜。窥探天机，是违反天条的重罪，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当场丧命。得知结果后，连青坦然一笑，拭去嘴角的鲜血。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丞相府还有只千年妖怪。”一俊美男子手持折扇站在树上，风度翩翩，他轻轻一跃，来至连青面前，“占卜一次，却是废了你大半修为。”
　　“我也没想到，你们牡丹一族竟然如此悠闲，怎么妖界动乱了？所以，你这花中皇族便逃出来？”连青打趣道，他识得眼前此人，便是那日的牡丹。
　　“皇爷我大气，不和你计较。我来到丞相府是为报恩的，可不跟你一样，别有用心。”洛赋轻摇折扇，神情不是怎么美丽。
　　连青沏上一壶花茶，请洛赋就座，一同饮茶。洛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叫曰：“你这茶水怎么是凉的！”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不过还挺好喝的。皇爷我叫洛赋，你这妖怪叫啥？”
　　“连青。”连青本不想搭理这厚脸皮的，怎奈自己大不如前，依靠这病体难以与他抗衡。
　　“连青？难道你的原身是株青莲？怪不得如此冷淡。”洛赋把玩着自己的折扇，一副无聊的模样，“皇爷我这次，是特地来感谢刘瑜小姐的救命之恩的。你呢？这可不像你们一族的作风啊。”
　　“所以，我便是那特别的一个。受人之托，收人报酬，理应替人办事。”一壶茶已经喝完，连青也丝毫没有在沏一壶的念头，“天不早了，回去吧。莫要坏了清白姑娘的名声。”
　　洛赋点头，觉得连青所说在理，便准备起身离开。“不要翻墙了。走门便可，省得有人说我亏待你。”连青打开小院的门，送洛赋走出丞相府。
　　第二日清早，连青告知丞相自己的建议，丞相也决定相信连青。连青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但他不由料想未来，如若刘瑜找到比自己更为合适的人选，自己该何去何从。
　　连青的计划提前进行，洛赋与刘瑜在街上相识，相谈甚欢，也算各自留下不错的印象。洛赋假借谋士之名，理所当然地进入丞相府，平日里便爱到连青的院中扰人清静。正如连青占卜得那样，三皇子顺利登上皇位，丞相被加官进爵，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连大哥，你说当皇后真的这么好吗？为什么爹爹说当皇后会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万人敬仰？”刘瑜得知父亲的想法之后，便找连青这个少女之友寻求帮助。
　　“丞相所言极是。大小姐可有成为皇后的想法？”连青还是一如既往地沏上一壶花茶，摆上几盘点心。
　　“那我决定了，我要当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刘瑜神态郑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不容更改。
　　“连青知晓了。”说完，他离开湖心亭，前往洛赋的小院，洛赋有些日子没来他的小院胡闹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稀客稀客啊。你这莲花怎么有空到我这闲逛呢？说，是不是想我了？”洛赋见连青来，不由打趣道。
　　“你这小子。唉——真不知拿你如何是好。”连青放下手中的糕点，坐在洛赋的对面。
　　“爱喝花茶的老古板，今日来你算是有口福了。我这里虽然没有花茶，但是却有好酒。怎样来一坛？保证好喝，不醉人。”洛赋摆出发誓的手势，神情却还是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好吧，今日我便破一次例。”连青见此无可奈何，也只好随了洛赋的意，决定尝尝这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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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尾声
　　连青果真如洛赋所料，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杯倒，一杯平常果酒，便醉的他不省人事。洛赋只好将连青搬到床上，自己在书房暂歇一宿。
　　半年转瞬即逝，刘瑜如愿进入皇宫，稳坐皇后之位，深得皇帝宠爱，大抵是凤命所致。那年 ，北方战乱，朝廷之上无人可用，连青毛遂自荐，请求带兵出征，皇帝批准。
　　“你是傻子吗？你可是个谋士，你一介书生会带兵打仗吗？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洛赋在城门口为连青送行，“安全回来，我们再一同喝酒。”
　　五年征战，他便终于凯旋归来，连青不接受皇帝的赏赐，毅然交出兵权，准备卸甲还乡。临走时，他向皇帝请求能否完成自己一个愿望。
　　“皇上，连青有一事相求。”连青拱手行礼，没有不合规之处。
　　“但说无妨。”皇帝放下手中奏折，仔细端详眼前依旧如书生模样的连青。
　　“请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切不可辜负她。这是我欠她的，今日便还上了。”说完，连青将一个木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如果仔细观察，便可知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连青，酒我带来了。你这莲花又不守信用，说好的不醉不归呢？”洛赋端起酒坛随意地坐在地上，看着池中的芙渠，微微一笑，“你这薄情的傻瓜。”说完，两行清泪缓缓划过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