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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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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北大营向北方眺望,就能看见远处一排缩小的黑点,那就是北戎的营帐所在。据林平意说,自北戎整兵以来,只有四五次瞧见过北戎人从营帐里出动,还都只是少数人马,不足为惧。
“哦对了,”主营帐里,林征没在,林平意就随意地坐到步云深旁边,给步云深倒了杯茶,“前两天有那么一次,北戎兵出来了十几个,到我们附近徘徊,也没行动,晃了一会就走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步云深心下了然,想必他们找的人就是杜蹊。杜蹊还算机灵,知道北戎不会轻易惹怒盛朝军队,就往北疆境内跑。
不过杜蹊又是怎么躲过了林家军,一路走了那么远的呢?
步云深眯起眼睛,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小路?”
“小路?”林平意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西边有条小路,只不过夹在两座石山中间,总有碎石滚落,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北戎人绝不可能从那里突袭。前日我爹以防万一,也派了人去监视。怎么了?”
步云深沉默了一会,笑了一下:“没怎么。林老将军安排得妥当。”
另一边的营帐里,楚奉把草药分类摆放好,才抽出空瞅了一眼杜蹊。他穿了件步云深的玄色衣裳,衬得整个人更白了些,更像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时小姑娘杜蹊正站在营帐门口发呆,风从门口吹进来,楚奉一瞬间真担心这风会把杜蹊吹跑了去。
“杜蹊,门口风大,还是过来坐吧。”
杜蹊闻言便乖乖地走到楚奉跟前坐下了,他看了看楚奉,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到达镇北大营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不是…应该走啊?”
楚奉笑着看他:“去哪儿?”
“回…回北戎去,”杜蹊一脸纠结,“这里都是…盛朝人,他们一定…都…希望我走。”
楚奉无奈地停了手里的活,撑着桌子看向杜蹊,认真地说:“镇北大营里,除了你我,就只有步云深和他那两个侍卫知道你的身份。我们都没有要你走的意思,你又怎么会有这种心思?”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便去问问步云深吧。”
杜蹊有些茫然:“步…云深?”
楚奉震惊道:“你还不知道你那个恩人叫什么名字?”
杜蹊羞愧地低下头:“我…只知道…他是…盛朝的…大将军。”
楚奉:“……”
暮色沉沉。步云深一回到帐中,就看见站在书案前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杜蹊。
步云深也不意外,只是走过去站在杜蹊面前端详了一会儿,随后满意地笑了:“不错,很合身。”
杜蹊一张脸都快拧成死结了,半天没能说出话。
步云深记起上午时那尴尬的一幕,不禁轻咳了两声:“我…那个,那人叫林平意,是我兄弟。他平时无礼惯了,你今天看见的时候,他那是跟我闹着玩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杜蹊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盯着,自己就好像犯了错似的浑身难受,只想把那件破事赶紧解释清楚。
“步…云深。”
“嗯?”头一次听见杜蹊叫自己的名字,步云深不由得一愣。
“我…我想回…北戎去。”杜蹊低着头,也不敢看步云深,只是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良久的沉默,直到杜蹊按捺不住偷偷抬头看向步云深,步云深才开了口:“为什么?”
杜蹊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直视着步云深的眼睛,声音却还是弱的:“我…说不好…盛朝话,迟早…会被发现…是北戎人。与其这样…我不如…先离开,我…”
步云深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回北戎?你是从北戎逃出来的,现在想通了要回去送死不成?你以为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想要了就随便送人?还是你以为你不顾惜自己的命,北戎人就会顾惜你,放你一马?我告诉你,北戎大将军的死是重要机密,你既然知道了又逃了出来,北戎人就决不会放过你。”
杜蹊被突然暴躁的步云深吓懵了,他惊恐地看着步云深,眼眶都泛起了红。
步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声音放缓:“你跟我念,步,云,深。”
杜蹊下意识地张了张口,结果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凶了可能吓到了弱不禁风的小郎中,步云深索性伸出手扣住杜蹊的肩,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又说:“太长了说不出,那我们就换一个。你跟我念,云,深。”
杜蹊眨了眨眼睛,弱弱地重复道:“云深。”
步云深安抚地揉了揉杜蹊的脑袋,扯出一个自我感觉非常温柔的笑:“记住了,以后在镇北大营不用多说话。要是被欺负了,就叫我的名字。不用怕,我护得住你。”
杜蹊垂下头,步云深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用刚刚好的音量,低沉地又唤了一声:“云深。”
步云深应了一声,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舒坦。不同于林平意叫他的名字时的感觉,也不同于逐风逐影叫他时的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