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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此当得王 ...

  •   “陌上客,缓缓归。倚柴门,听犬吠。听雨客,山盟海誓几芳菲?”
      “有君王,潇轻逸。怀若谷,纵酒歌。彼岸谁,顾盼自怜谁轻推?”

      淞都梅雨,淅沥渐下,让人忘却年岁。
      小童喃歌,手摇公壶,嬉语惹人怜爱。
      四度中央,朝堂之上,眉眼争锋相对,

      “仄王,这可是天下百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这些小事没必要拿来叨扰我,全都给我滚下去!”挥手叫眼前还在艾艾怜人的老臣退下。座下众人轻轻发出嗬叹声,随即端手起身走出殿门,像这样的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发生。是啊,任凭谁也想不明白,原本那个人人都喜爱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不懂事的样子。“嘶..真的是莫名其妙,怎么我就是个皇上了呢?这乌央乌央一柜子书,叽歪叽歪的老头,完全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嘛。”斥退旁人后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少年扶额摘下耷拉在鼻梁的镜框,这是周凌王生前留下的,在父王某年大寿之时母亲所赠之物。在那个年代,极少有人会有这种饰物。父王日夜操劳以至奏折都无法看清,母亲便命人找到一位奇巧之匠用玉石打造特制的玉片,用框架制作成能够佩戴在眼睛上的饰物,周凌王一下子就清明了不少。框侧坠下的半圆铜链,链上的小珠依旧嗒嗒作响,镜框上还刻着细小的纹路,纹路,是他小时候把玩起坏心思故意刻上去的。他的记忆中还残存着斑驳影像,伏案熬夜批奏读书的凌王,身边总有一个爱围绕着他打转的小孩。记忆中还有着,铜链来回摇摆小珠碰撞发出的声音,男人轻轻询问怎么还不歇息的声音,稚气未脱着说还要多向父王学学的声音。

      可为什么最近这些记忆越来越远?他不是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性格的变化,似乎一切的不寻常都从那些奇怪的事情开始。

      公元周氏纪年230年,周凌王一改之前的固守封闭制,将国都“淞”开辟为四个区域,分为“东南西北”四“度”。四度八方,八方数角,角中藏亭。百姓祥和,国泰民安。北度的李家小姐要嫁给南度的宋家先生,西度的王大嫂早早的在东度的张老头家开的粮油铺称上几两上好的菜籽油和大米顺带捎上自己的孙儿一块去道贺。良好的改革制度使得百姓之间交流更为密切,经济也日趋为繁荣。
      260年,整整40年来国度繁荣稳定。然而,老周王因为前段时间爆发的鼠疫而染上恶疾。疾病的暴发来得突然,来的蹊跷,具体原因不得而知,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由老鼠而起。本应早早被医治,但口中一直嚷道不能心不存百姓,非要私访,导致多重感染。召集了全城名医也无可奈何,只得拉下生生叹息。那一年,老周王的独子周禹萧刚及弱冠。
      261年,隆冬腊月,气温骤降,先帝崩。

      一代明君,驾鹤西游,满城哭嚎,何人不悲痛?

      次月,周禹萧遵老周王遗旨成为皇帝,名“仄”。

      那时候的周禹萧,眼泪一抹,往龙椅上泠然一坐,觉得自己不能够辜负父亲与母亲的悉心栽培,一定要揽下肩负天下的责任。
      然而次年,疾病刚平,“淞”又大乱,灾害四起。海河倒灌,不仅农田颗粒无收,距离水源较近的村庄都被淹没;天干物燥,火灾频起,住在深山里的猎户老农不得不举家搬迁;飓风卷席,本就不牢固的蓬草茅屋被吹散的七零八落,群众苦不堪言;爆发的恶疾无法控制,饥民难民随处可见。周禹萧虽身处四度中央,皇宫深院,但对外界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奉上的奏折堆满了书桌台案,每天都会有老臣前来请求开放粮仓,发放银两救助灾民。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只是杯水车薪。登上皇位不久就面对这么一个大难题,实属头疼。
      就在周禹萧打算亲自去四度看看时,没有任何预兆的,民间的生活开始逐渐恢复了起来。原本大旱的地方连续下大雨四五天之久,原本洪水滔天的农地水位逐渐退下,原本被大火包围的森林一夜之间没有了星火,甚至还长出了更多的草木。
      仿佛一下子回到的了数月前的模样,仿佛这段时间的灾害是一场噩梦,可是上报的受灾情况损失钱财又是那么的清清楚楚。
      几天后人们生活几乎完全恢复,举国同庆,所有人都在高呼“仄王万岁”。民间更有甚者把周禹萧奉为“淞都神曙”,打造像他面相的泥塑供奉起来。其实周禹萧本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来的不简单。他知晓这个国都的历史,从小听老人们“论史色变”,自己也没少读史书,他最不希望的原因便是与那段过往有关。

      除去战争,这个地方也并不是一直和平着,公元周纪年百年,广袤大地历经渡丗浩劫,妖道横行,民不聊生。民间收妖道人应时而生,历时近百余年,终将各路邪祟收服殆尽。余孽难缠,它们与之前被收服的小妖一齐被一位墨姓老头一同封印在“灵渡塔”内,人界这才得以和平。
      放眼此时的国都,大片异象虽不在,可是有的角与亭,却仍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四度各方皆有大凶,周禹萧害怕自己所想被印证。

      “卦象有异,星盘轨紊。”一个不怎么见光的砖砌小屋,佝偻妇人连连叹息。“四虫不除,天下难平。”“巫老,您的意思是...”“看似祸患不在,实则藏匿颇深。天子...您是时候,亲自带兵了...”身影又匿在暗中离去。

      第二日的早朝,仄王魂不守舍,性情突然大变,模样与之前反差甚大。周禹萧的生母方漾殊,乃一代贤后。待人之仪,做人之理,无一不亲自从小教育周禹萧,以至其骨子里与方漾殊有几分像,温雅,待人谦逊,模样俊俏。可是,那日早朝,大臣们开始上报四度的近况时,周禹萧表现的十分不耐烦,甚至开口怒骂。不仅如此,连负责了宫内上上下下数年伙食的“食肴苑”竟然因为做不出和口味的新菜式而挨骂。还有更荒唐可笑的,他居然开始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和名字。不近人情的处事态,度一天塞一天严重。奈何正赶漾殊夫人受邀出席邻国国主寿宴一来一回得半月之久,谁也不敢出面管教周禹萧。只当他年轻气盛,身上担子又重,压力大罢了。
      如此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今日。
      难得的一次朝会又因为自己的出言刺耳而不欢而散。打发完旁人的周禹萧竟是直接侧躺在龙椅上,修长的双腿更是随意的搭在扶手上,一点也没有贵为天子的模样。他却觉得自己只是太累了,他只记得在快睡着之前他看了一封书信。他一边把玩着镜框,边琢磨着那时候放在手里的文书。眼神渐渐渐变得阴鸷,嘴角露了一丝浅笑。“呵...竟是这么个安排。在竹而为扇,在木而为桐?那我就做个在乱世而为君。”思索之后便沉沉睡去。

      在这个国度创始之初,有着每隔几年就要招纳贤才进中央为其效力的规矩。从最早的世袭家传到现在的依靠真凭实学,国都能不趋向衰败与此举大有关。随着制度演进,四年一届的“招贤科会”举办得如火如荼。262年,正是第四年。哪怕此前遭有大难,可是仍有好学或有过人之处的能人巧匠希望借此机会一搏进入中央,获得功勋俸禄。时值晚春,依旧满城飞花,醉舞淞城,飘零四度。
      又一日早朝,这是仄王难得亲自吩咐上朝。大小使臣端手俯身,久不敢言。仄王见此,无奈发笑,“怎么了一个个的,今日我身体舒服了点想听听你们的谏言。平日不是很会说的?又闭口不言,我又不骂你们真是。”“.....”众臣表示不想与孩子这般计较。“不说是吧,那我点名了。”“微臣...有话要说...”开口的是执掌人事的唐仲贤。“仄王,今年是科会举办的年份,眼看着日子快到了,您,看时候可以安排了。”唐仲贤斗着胆子说完这番话,按理说他的资历在众人中不算年轻,可莫名的他捉摸不透眼前这个明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的就...“嗯..是该考虑考虑了。”周禹萧眉头轻皱,感觉有别扭的地方,随后又舒展笑颜,一如大家记忆里儒雅的大男孩。“那此事,便交由你辅佐我,辛苦唐老了。”原本以为又要被痛批一顿的唐仲贤此刻先是惊诧,而后又是欣慰,果然这孩子只是前段时间压力有些大罢了,骨子里还是懂事的。“谢谢仄王,微臣这就去准备。”说罢准备离去。
      “且慢。”周禹萧总算明白哪儿变扭了。
      “别叫我仄王了,叫我苏临渉吧,这个好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此当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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