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3、第三章：宴会风波 只见来人

　　只见来人一袭紫衣决绝，金丝束发。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便装，却被他穿得别有一番滋味，细长的凤眸在灯光下闪着金光，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数不尽的波涛，被他看上一眼就仿佛陷入无尽的深渊，令人无法自拔。
　　此时的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顿时席间的小姐们就都羞红了脸，那人就是南梁六皇子——轩辕宸。是南梁这些皇子中最突出的一个，手握十万兵权，又是皇上较为宠爱的皇子，这样显赫的地位，同样令北离的几位娘娘暗下思量。
　　轩辕宸以隆重的礼仪拜下道“轩辕宸来晚了，恳请陛下责罚轩辕宸。”不卑不亢的态度，同时也赢得了北离国君及一些大臣的好感。
　　国君笑得很和蔼“哎呀，六皇子好不容易来一次北离，朕连地主之谊都没尽到，还敢谈什么责罚？皇子客气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令席间的气氛也轻松起来。
　　陈启连忙擦了把汗，拱手道“陛下，六皇子这是去翠鑫苑赏牡丹，一时忘却了时辰。”众人心里都默默叹道，不亏是陪了皇上四十多年的老人了，把陛下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谁不知道，那翠鑫苑是陛下花了十年时间建成，建在太后最喜欢去的寺庙旁，为了悼念已故的太后，太后生前最喜欢牡丹，为表示孝心，陛下每年都会在太后忌日到翠鑫苑待上一整天。
　　果然，只听陛下道“哈哈，六皇子也觉得朕的翠鑫苑不错吧。”
　　这个时候，不讨好一下这位正在得意的皇上怎么行，轩辕宸脸上挂着惊艳的表情，拱手道“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宛如天上人间，各类牡丹争相齐放，一时间移不开眼。”
　　这话说的皇上心里更乐了，毕竟北离只是兵力最胜，但是财力比起南梁，那相差的可不只是一点点，如今这位南梁皇子都这么说了，可见这园子的贵重。于是，北离国君当即就命人抬出皇宫的稀世珍品——珍珠酿，席间其乐融融。
　　当然也有例外，元辰从轩辕宸出现就一直是活见了鬼的模样。轩辕宸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令人看不出喜怒。只是落座后向王允投出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目光。坐在皇上身旁的柳慧妃自轩辕宸进来开始就白了脸，本来今天轩辕宸遇刺不可能活着到这儿，她也能挤兑一下南梁的这位皇子，闹得北离南梁两国不能联盟，还能得到那人给的赏赐。但如今这位六皇子却平安无事的出现，不言而喻，她此刻的震惊。
　　席间很融洽，轩辕宸手握着琉璃杯看着里面的佳酿，微微出了神，他们刚刚是赶着回来的，密道只能通向苍峰，苍峰上王允带他又一次见了那个女子，那个让他最近时常出神的女子。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这他才有时间去换掉那套早已沾满鲜血的衣服，赶回了宴会。同时他已经意识道，身边肯定有细作，才让他受到此次的刺杀，还毫无还手之地，这些事情，他要好好想想，只是现在，过于疲惫了，他想着赶紧结束宴会，好好休息一下。
　　正想着，皇上突然笑道“六殿下难得来一次北离，不如多留些时日？”
　　轩辕宸想着他还有任务，便笑着应道“那是自然，定要多叨扰几日。”
　　皇上和轩辕宸都一起大笑起来，正谈着席间一行女子翩然而入，为首的最为显眼，一身红衣闪着金光，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妩媚的大眼，手执两把霜月剑，头上还坠着数不清的宝石玉坠，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耀眼妖娆的舞姿配着振奋人心的音乐，不似寻常歌舞的靡靡之音和柔媚。为首的女子手里挥动着霜月剑，利落洒脱，顿时引来无数人的赞赏。
　　一曲终落，那为首的红衣女子走上前去翩翩行礼，惊雷般的掌声令那女子不禁微微勾唇，随即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席上的一个位置，她不禁有些气馁，因为从始至终那人都没怎么看过她，她咬了咬唇，随即一个转身，瞬间抛出一对霜月剑，剑所向的地方正是轩辕宸坐的位置。事出突然，众人都惊住了。
　　火光电闪之间，轩辕宸掷出手中的琉璃杯向最前面的剑，随后侧过身去，两指轻轻一搭，只手接下另一把长剑，这期间，不过一瞬，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轩辕宸已轻轻起身行至桌前，俯身捡起另一把霜月剑，伸手拂去剑上琉璃杯的碎片，将两把剑亲自递给那红衣女子，赞叹道“公主好功夫。”随着轩辕宸的靠近，那红衣女子更是羞红了面颊，都忘了问自己何时暴露了身份。
　　这闹得有些过分了，皇上猛拍了一下桌几“翎儿，怎么可如此无礼于六殿下，还不快给六殿下斟酒赔罪！”那红衣女子摘下面纱，拜倒道“素翎知错，只是素翎想着六殿下武艺超群，就一时失了礼节，还望父皇和六殿下恕罪。”言罢，水灵灵的大眼睛上微闪泪光，好不惹人怜爱。
　　言罢，素翎伸出纤纤细手接过侍女递过的琉璃杯，袅袅行至轩辕宸身前，行了一礼“还望六殿下海涵。”
　　随着她的靠近，迎面扑来离娘草的气息，方才递剑的时候都没察觉，这会儿倒是让轩辕宸皱了皱眉，一来他不喜欢女人的靠近，二来他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离娘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上，他垂眸掩下心底的厌恶，重新挂上那抹淡笑。
　　“公主客气了。”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眼底的疏远之意却无比明显。
　　这皇上是什么人，一眼便看出轩辕宸轻微的不悦，心底有些懊恼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本来打算让她作为和亲人选嫁去南梁，现如今若贸贸然地提出这一要求，人家不但会不高兴，甚至还会拒绝的很彻底。毕竟人家皇子只是来北离做客，你北离国君却非要给人家塞个皇妃，就算人家顾及北离的颜面答应，这种既不受夫君疼爱又惹婆婆不喜的媳妇能走多远，更何谈帮助劝说南梁和北离联盟。国君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柳慧妃一早就在等这个机会，适才一直观察的皇上的神情，那抹失望的目光自然也被她捕捉到了，她放缓声音“陛下莫要怪罪大公主，大公主聪明机智，武艺过人又相貌惊人，是个难得的妙人儿呢。”这话是说素翎自作聪明，卖弄风骚，堂堂一位公主居然未经皇上同意就私自登堂献舞，抛头露面。
　　同时柳慧妃也是要提点皇上这位公主根本不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果不其然，皇上的脸越来越黑了。这个女儿太不识大体了，不懂进退。
　　一旁的皇后皱了皱眉，启唇道“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素翎再如何也不及素艺公主。”素翎是皇后的女儿，可这素艺则是柳慧妃的女儿，这是提点大家想起一年前素艺在宴会上醉酒，说出要嫁给一名臣子的事，这件事在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柳慧妃一怒，“姐姐说的是，素艺当初年少，事后还偷偷抹了个把月眼泪。”说来说去，挣的不过是个和亲人选。
　　皇上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的目光留在轩辕宸和素翎那儿，看轩辕宸再无不耐之意，微微松了口气，说到底，他对这个女儿还是疼爱的。他微笑道“六殿下，既然来了，不知你住在何处啊？不如去大使馆住下吧。”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怕他再被害。
　　但如果真的去了大使馆行动不方便不说，刺杀他的人还是会来刺杀，怎么挡不还是挡不住，于是轩辕宸拱手道“轩辕宸谢过陛下的美意，只是轩辕宸想住在靠近市集之处，也好体验北离的风俗民情。”皇上愣了愣，但还是答应了。
　　素翎从刚才皇上让他住在大使馆就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轩辕宸，只可惜轩辕宸一眼都没看她，她不免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轩辕宸起身拜谢皇上，随即快步转身离去。他实在要忍不住了，那离娘草的味道勾起他从前的记忆，但他又不能表露。
　　看着他决绝的离去，一眼都没看过她，离席后，她狠狠地摔碎侍女递上的热汤。轩辕宸是吧，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御书房
　　皇后轻轻地递上热茶，亲自为皇上添灯，这一切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皇上掀起茶盖轻抿一口，温柔的笑了笑，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每天晚上，皇后都会这样陪伴皇上，他们相濡以沫，恩爱无比，就算是新宠柳慧妃，也不能进入皇上的御书房。
　　良久，皇上放下奏折，抬头看向皇后“歇会儿吧，你看这次的和亲人选，哪个公主合适？”
　　皇后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在下首，抬头目光如水地看向皇上“这个陛下决定就好。”然后忍不住轻声咳嗽了几声，皇上忙走下来“怎么样，是不是还有不适？看来上次的伤害没好全。”
　　看着皇上关切的眼神，皇后微微一笑“没事，臣妾早就好了，雪女大人不是说了，需要些时日静养。”看皇后真的无事，皇上坐在她身边挽起她的手。
　　接起刚才的话题“你我是夫妻，这又是家事，又有什么是谈不得的？”这皇宫里的女人，能被皇上称之为妻的可是无上的荣誉，一些人拼搏一声也不过为了这个称呼，如今皇上称皇后为妻，可见他们之间的情感。
　　皇后轻声道“依臣妾之见，咱们素翎不是对那六皇子颇有好感吗？不如……”
　　皇上叹了口气“可是今天她的表现你也看见了，人家也是有些不悦呢，这样嫁过去又有什么好的呢？”
　　皇后想着女儿今天跟自己说过的话，还是想再为她争一把“翎儿也是咱们从小疼到大的，她既然真心喜欢那六皇子的话，我们也不妨再给两个年轻人些机会，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况且，她也不是男儿身，不用去经历那些腥风血雨，找个心爱的人嫁了去，白头偕老，不就是她一生的路吗？”
　　皇上听到这儿，忍不住一把抱过皇后，皇后曾经与皇上有多恩爱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但后来皇后诞下素翎公主后就身子虚弱，御医都说很难再有身孕。自那以后，皇上就觉得愧对这个皇后，但皇后很识大体，不哭不闹，还主动为他物色合适的妃嫔人选。于是，就算皇上再有宠爱的人，一个月还是会有十天到皇后的寝宫。
　　“放心吧，如果翎儿真的有那么喜欢他，我会让她嫁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