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青春》雷克雅未克的雪

2、吉姆莫里森，20岁，现在 漫荡荡的风

　　漫荡荡的风摇曳着微光，空气恰似候鸟结伴般地缓缓流移。微风掠过香云遍山，掠过沿路铁轨，不经意地进入城市，掠过钢筋水泥，掠过街道两旁日渐枯黄的松树，掠过脸庞，这才感受到一丝凉意。一群候鸟从西边飞来，越过了百货大楼的屋顶。天色逐渐黯淡，地铁站就在眼前，我俩一路无言。
　　“不想这么早回家，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店坐一会儿吧。”她忽然面色沉寂，空气中也弥漫着失落。
　　“好。”我应了一声便随她缓慢的步伐向街对面走去。
　　咖啡厅人不多，窗外乌云低垂，甚为抑郁的人们在人行桥上上下下。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就坐。
　　“刚才不是故意摆出那副表情，只是一想到回家面对空荡荡且无聊的房间，希望你理解。”她嘟着嘴说道。
　　“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我也是数着星星过来的。
　　这时候店内响起了Jim Morrison的歌曲。
　　“为什么要放这种音乐啊，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不耐烦地说道，
　　“可能店主喜欢大门的歌吧。”我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Jim Morrison还是适合做诗人，每天把自己闷在房子里一辈子不出门的那种诗人。”
　　“‘学会忠于自己的心灵。’”我突然想起Jim Morrison墓碑上的这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本来也是那种诗人。”
　　“问你个问题，可以直接回答？”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当然。”
　　“想不想回到20岁？”
　　“完全不想。”
　　“为什么？”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一次就足够了。”
　　“可我觉得还不够。”
　　“因为你才20岁嘛。”
　　我向女店员要了一瓶啤酒，窗外的人们还是甚为抑郁地行走着。
　　“那我问你你20岁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着和女孩睡觉。”
　　“其他事情呢？”
　　“没有。”
　　“和多少女孩睡觉了？”她嘴角扬起，看似对我的答案十分满意，满怀喜悦与期待的等待着我之后的回答。
　　“没数过。”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我是男生，一定要数的，多有意思呀。”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可能吧。”
　　“都如愿以偿了吗？”
　　“当然没有，不顺利的多一些，顺利的少。”
　　如果再让我回到20岁的年纪，想来其实也不错，可20岁的我现在在做什么？全然想不起来了。或许说不准会和30多岁有魅力的女性约会，这些也是从前不敢想象的。不过我也终于32岁了，要为房租发愁，要为工作发愁，肚子上的赘肉也证明我无法回到20岁的年纪了。每天晚上跑步回家，随意放一首歌喝一杯果汁，躺着外面数着星星，不厌其烦，终究找不到思绪在哪里，现实感只存在于遥远的天际，这里只有不可思议的乖离感。
　　“诶，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该去地铁站了。”我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
　　“走吧，本来还有问题没有问完。”她不开心地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咖啡店，我们穿行于甚为压抑的人群中，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