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重谜团 阿翟带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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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跨过水帘，走进另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较之方才邹笑煜进来时通过的要宽些，两人并排走着也不显拥挤。
青年一直没再发话，而是辨别着方向，这甬道并不是很长，而且光线也亮些，来到尽头处却是一堵石门。
青年在左边墙壁上摸索片刻，便在一处用双手合力去抬起那方壁石。
邹笑煜见他手法，猜想那大约又是开门的法门。
果然不过顷刻间，石门便缓缓升起，一个宽敞的石室出现在他们眼前。
邹笑煜惊讶地发现这里和之前他呆过的石室很像，只是这个石室尽头却是三扇石门。
青年走向那中间的石门，似乎毫不犹豫地开始开上面的锁。
邹笑煜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似乎对这里熟悉得过头了，这样一个人真的像是会被关在里面那么久的人吗？
青年没有回应他的疑惑，而是径直打开了石门，忽然冷然自语：“果然对这密室够自信，连一个人都不放在此处设防。”
言罢他竟在此地笑出声来:“可惜……你绝不会想到，就在今日，会有这个小兄弟出现来解救我！”
邹笑煜不知他这番话到底是对谁诉说，想来应该是那把他关在此处的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又是为何要把他关在此处？此时邹笑煜心里的疑虑又加深了许多。
止了笑，青年又自顾自往石门后走去，邹笑煜忙跟上他，那石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几步之外便可望见外头射入的明亮月光。
两人从山洞中出来，邹笑煜这才发现，他回到了之前那条白露河边。
回头再看山洞口，被茂盛的草木遮掩着很是隐蔽，任他再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密道竟这般长，从城内一直挖到了城外。
青年来到河边，定定地站着，望着河水之中自己的模样，有些恍惚。
邹笑煜也来到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原来一番折腾之下，之前的华服已经脏污不堪，他头上发髻也变得松松散散，小脸也是这里一片黑那里一抹灰的，完全是一副落魄模样。
青年在他身侧忽然叹道：“阿翟呀阿翟，你何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如果当初没有再回来这个牢笼，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邹笑煜捧了一捧水到他面前，提醒他：“大哥，你是叫阿翟吗？你看看你这个模样，还是赶紧好好清洗一下吧。”
青年见他那逗趣神态，倒是回过神来：“我自己来吧，你也好好洗一洗。”
邹笑煜才想到自己形象堪忧，不好意思地笑了：“阿翟哥，你说的对，我也该好好洗洗。”
像是默认了邹笑煜的称呼，青年点了点头，也俯下身去用清澈的河水洗脸。
春夜的河水很是冷冽，然而二人都顾不得这许多。
邹笑煜见阿翟脱去衣物跳入河水中冲洗，那河水不深，只到他的腰腹处。
他于是也脱了衣物，打着冷颤跳入水中，只是他比阿翟矮了许多，那水没到了他胸膛下方。
两人迅速地清洗着，倒是忘却了冷冽的水温，只剩下沐浴后的身心舒畅。
洗得差不多后，两人便又回岸上，勉强穿回原先的衣物。
阿翟在附近找了些木柴，邹笑煜身上有火折子，两人就挨着火堆在白露河边静坐。
阿翟看着火光许久，缓缓开口：“我都已经记不清在里面关了多久了。”
邹笑煜侧耳倾听，听这话头，是要解开他心中的疑团。
阿翟见他如此，开怀大笑：“我是真的不记得了。起初的时候，我还每日记着日月交替的次数，到了后来我自己都混淆了，总觉得得有一辈子那么久了吧。”
邹笑煜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他们给你送饭吗？”
阿翟点点头：“这么久以来，除了那个固定给我送饭菜之人，我不曾见过其他人。他走的是我们出来的那间石室中的另一扇门，是通往内院的。”
邹笑煜想，果然如此，他是日间掉进密道里面的，当他醒来时都已经是夜间了，期间却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他还在奇怪呢。
“他以为我永远逃不出去，连一个看守的都没有安排，倒是便宜了我们。”阿翟有些庆幸今日这番天时地利与人和。
邹笑煜又问：“阿翟哥，你那么熟悉这些机关，你以前是在孟府呆过吗？”
阿翟眼神黯了黯：“算是吧，如果可以，我倒情愿我从未在那里呆过。”
邹笑煜见他一脸沉重之色，十分不解：“可是我觉得阿翟哥你很厉害啊，根本不用怕那些守卫？！”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除去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单论阿翟那周身的气度，活脱脱就是一个武林高手，是一位虽有些落魄但是超凡脱俗的高人。
阿翟自嘲般笑了笑：“莫说笑话了，我的功力……从前大概还可以，现在已经不行了。”
见邹笑煜满脸写着不可置信，阿翟便补充一句：“我的功力被人废掉了，一条腿也伤了。”
邹笑煜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怪异的步伐姿势原来是受了伤，他惊愕万分：“对你下此毒手的是关你的人吗？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你？”
他短短的人生里从未听过如此可恶的事情，初闻这些又惊又怒。
阿翟却淡然自若般开解他：“其实，有些人并不一定要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这么害你，这世上远有比仇恨更深切更蛊惑人心的欲念，驱使他们去为恶不仁。”
邹笑煜不理解，也想不通还有什么欲念是比深仇大恨更能使人做出此等残忍之事的。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小兄弟。”阿翟见他百思不得其解，怕他钻了牛角尖，忙转移了话题。
邹笑煜虽然很想让他为自己解惑，但也觉得恐怕阿翟说了，自己也不能领会其意。
“我叫邹笑煜，你叫我小煜就可以了。”他瞬间便转换了心情，忙回答阿翟。
阿翟意外地看着邹笑煜：“小煜，你来找的人到底是谁？莫非是你的心上人吗？”
虽然他满脸须发，然而他生动的神情还是让邹笑煜知道他在调笑自己。
邹笑煜忙红着脸解释：“不是的，我要找的是我奶奶。”
听了邹笑煜的解释，阿翟收了笑意：“那么，你奶奶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邹笑煜对他莫名有些信任，便交代了实情：“我奶奶说要到印北城替朋友办事，结果却惹上了奇怪的帮派，他们抓了她，幸而有一位前辈相救，但他们却双双失去了踪迹。”
阿翟了然于胸：“如果你奶奶还在这里，那么想抓她的应该是金河会的人吧？”
邹笑煜有些惊奇：“我都没有提到，你怎么知道是金河会？”
阿翟笑了笑，解释道：“别忘了我曾在这城里呆过。金河会一向只听从孟家的号令，所以应是孟家要抓你的奶奶，只是不知这是什么缘由。”
他顿了顿，忽而醒悟：“冒昧问一句，小煜你姓邹，那你和桐汐城的邹城主是何关系？”
“阿翟哥你虽然人被关着，却对外边的事很了解呢。”他知道阿翟没有恶意，便将自己的来历简略说了。
阿翟叹了口气：“原来你是邹城主的孩子。你大概不知，邹城主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奶奶和孟家城主的母亲其实是亲姊妹。”
见邹笑煜瞪大了双眼，他又解释:“只是印北和桐汐两城之间距离甚远，加之孟家地位的尴尬之处，两家近十几年已经没有什么往来了。”
邹笑煜首次听闻这些旧事，得知自家和印北城孟家竟有如此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是匪夷所思。
但是阿翟不像是在扯谎，况且他能够说出这些秘事，自然是因为他曾呆在印北城的关系。
邹笑煜仍旧不解其中奥秘：“虽说两家感情可能已经淡薄了，但最起码还是亲戚关系，应该还是有些情分的，为何孟城主要为难我奶奶一个老人家呢？！”
阿翟听了他的话，忽然大笑不止：“那个孟城主最不看在眼里的便是你口中那微不足道的情谊，就是再亲的人，他都舍得下，何况只是上一辈的亲属！”
邹笑煜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问：“阿翟哥，比起我，你自然是更了解这个印北城孟城主的。你有感而发，是否跟你的遭遇有关？”
阿翟已渐渐恢复了平静，应道：“你想找到你奶奶，可以到另一个别苑去。我想你奶奶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地方，那里倒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邹笑煜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问话，但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忙追问：“另一个别苑在哪里？”
阿翟便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划着，邹笑煜看了片刻，才知他原是在画一幅地图。
邹笑煜边细细地看着，边在心里默记路线图。
原来另一个别苑在印北城的东北方，阿翟画的是条捷径，是从东城门进去，而先前他和蔚璃走的西城门与这条路线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阿翟边画图边解释：“东城门是有人看守的，你到时候可以乔装打扮一番混过门卫的盘查。”
“不过……你这幅模样倒也无所谓乔不乔装了。进了城先别急着去东别苑，绕绕路，消磨一下时间，之后等时机成熟再按地图所示进去里面。不出意外，你应该可以找到你奶奶。”阿翟的计划很是全面。
邹笑煜喜道：“太好了，谢谢你，阿翟哥！”
他喜过之后很快又有些忧愁：“阿翟哥，我走了，你要何去何从呢？你这样子根本跑不了多远就又要被人抓回去的。”
阿翟倒是泰然处之：“你不必替我担心，去找你奶奶才是正事。”
邹笑煜想了想，忽道：“不然这样好了，那个别苑既然是个藏身的好去处，我们便一起去那里吧。你找一处安全地方躲起来，等我找到奶奶就和你汇合。”
阿翟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否定了他的提议：“还是算了吧，我这样子岂不是拖累你？”
邹笑煜见他坚持，心里微觉可惜，但还是不死心地劝说：“阿翟哥，你别气馁，你若真是无处可去，就等我办完正事和我同回桐汐城，我好歹是个世子，一定帮你找到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腿！”
他说得气概非常，一股心血翻涌，只觉阿翟的经历太过惨烈，想到之前阿翟将自己的事情讲出来的一番信赖之意，邹笑煜顿时豪气般许下诺来。
阿翟有些被他孩子气的言语惊到，却也有感于他的仗义，道：“谢谢你，小煜。”
邹笑煜喜道：“阿翟哥，这么说你答应和我一同前往了？！”
阿翟笑着摇摇头：“小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想成为累赘。而且你也不用急，我自有我的去处，待日后有缘再见，我一定去你府上拜访。”
邹笑煜知道邀他同行是彻底无望了，很是惋惜：“既然阿翟哥你执意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记得一定要到桐汐城来找我啊！”
阿翟应了：“好，我答应你。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好去寻你奶奶。”
邹笑煜这才发现夜已深了，周围一片寂静，他先前在密道里面摔晕过去倒不是自己想要的，此时眼皮打架，便倒在草丛中睡了起来。
看着毫不设防不一会儿便沉睡过去的邹笑煜，阿翟轻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说完他挑了挑火堆，让仅剩的木柴烧得更旺些。
等邹笑煜再次醒来，已经是清晨了，他坐起身来，发现阿翟早已不见了踪影。
邹笑煜不知他是在什么时候走的，或许是自己睡着后，又或许是在自己醒来之前，总之他就这样离开了，悄无声息，就像他神秘地出现一般。
他们也许还能再相见，也许就这般分别在此处。
邹笑煜抛开初次升腾起的离别愁绪，想起自己的去向，便起身往白露河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疑虑重重，很快便找到了东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重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