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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章 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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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预警
转眼已是半月后,平王府的白天仍旧是冷冷清清。
安越用过早膳,便来到书房,找了一本风景游记来打发时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书,满脑子都是那个倨傲却又清灵的女人。
自打她到了这平王府,这府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不断有人失踪,后来又被人传出闹鬼。安越是无法管也不想管,闹鬼?闹就闹吧。
而那个女人,从来都是过了四更才回房,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些什么,问她,她只说是练功,哪有人半夜练功的。
那个女人,对了,应该叫她似锦,她说过他可以这么叫她的,想到这,安越的脸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
因为他们住同一间房,刚开始他不太习惯。他多年来一直独身一人,未有侍妾,就连丫鬟都只有侍候在书房的千真,突然间多出一个姑娘说要与他同室而居,他真有几分不习惯,那一晚,素来早睡的他辗转难眠,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甚至在猜想他们一会儿会有怎样的对话,然而直到四更三刻,似锦才回来,只着一件月白单衣,头发湿漉漉的,赛雪的肌肤微微却微微透着粉红,一看就知道是刚沐浴过。
安越只看了一眼就侧过身,悄悄向床的内侧移去,他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没有侍妾不代表没有过女人,在他仍是六皇子的时候,他也随朝中几位大臣的儿子去过烟花柳巷,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可此时站在屋内的这位,却不是一个他能够亵渎的人。
他面对着墙等了好久,却只听到桌椅和瓷器碰撞的声音,他感到奇怪,于是坐起身来,想看看这女人在做什么。
只见年似锦正对着他坐在桌前,右手托腮,左手把玩着一只精巧的白瓷杯。
空气中似有酒味传来,可桌上却无酒壶、酒坛之类。
“你在喝酒?”安越微皱了一下眉。
“啊,王爷您还没睡?”她抬起头来,未看向他,他却已将她瞧了个仔细。
她面泛霞光,可神情仍是略显清冷,看上去无半分醉意。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安越丝毫未觉,他与年似锦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他管得有些宽了。
“练功。”
“这么晚了练功?什么功夫要晚上练?”
“王爷非紫幽山门下,本门绝技,请恕在下无法告知详情。”她说着,眼睛看向安越,刚对上那双在黑夜里仍流光溢彩的眸子,安越就不自觉的再次涨红了脸,只得转过头去。
“睡吧,王爷,已经快五更了。”
他正要躺下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不睡吗?”
“我是来做护卫的,当然不能睡。”
“你到底是姑娘家,彻夜不眠,受得了吗?”
“白天我自是会补回来的。”她仰头干了一杯酒,姿势潇洒大气。“睡吧,有我在呢。”
她到真是白天补回来了,自安越辰时起身,她便毫不客气的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把服侍他更衣的小厮都吓了一跳。
一睡就是六个时辰,她醒来已是酉时,正赶上用晚膳。
他问她什么晚上不睡,而白天一睡就是六个时辰时,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见过白天杀人的刺客吗?”
也是,要是皇兄的刺客都白天来,那岂不是直接下旨斩了他更直接、简便。
说到刺客,也是已有半月未见了。
“王爷,您的茶。”千真推门进来。
安越丢开一页也没看进去的书,接过千真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小口。
千真是唯一从皇子府就跟着他的下人,平时就只在他看书作画时递茶、磨墨。
对她,他倒是颇为放心。
可是说到底,他还是不会对别人太过信任,他毕竟是靠着这一份戒心才活到今天。
本以为除了翊涯,他此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可是...
想到此时正酣睡在他房内的女人,没来由的,嘴角就是想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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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府这边一派安详平和之气,皇城内的另一处却散发着冷酷寒气,只是秋初,政华殿内却已如三九寒冬。
“朕真是白养了你们这帮蠢材!”
安倾衣袖一挥,书桌上的物件尽落于地。
“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一名黑衣人跪在地上,头紧贴地面,吓的大气都不敢出,面前这位陛下,可是以脾气不好著称的。
“臣、臣也不知为何,本来说好三天一书的,可就是不见有信从平王府传出,里面的人也联络不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就不知道增派人手进去?!”安倾似乎更加生气了。
“臣有增派人手,可是...”黑衣人悄悄擦了把汗,“可是奇就奇在,无论臣增派多少人手进去,都是有去无回...到昨天为止,已经有52人杳无音信了。”
“有这等事?”安倾开始收敛火气,他只是暴躁,却并不缺乏头脑。
“千真万确,臣不敢隐瞒陛下,臣、臣还听说...说...”
“你有话就说!”
“平王府里闹鬼。”
闹鬼?安倾本就不信鬼神只说,在他看来,是“闹人”吧。
“哼,朕到要去看一下,怎么个闹鬼法。”安倾斜扬起嘴角,做回金椅之上,“裴华。”
“奴才在。”一名穿深青色衣服的太监赶紧跪下。
“传朕旨意,为了丰沛皇家血脉,特将才殊容色俱佳的工部侍郎之女杨氏赐予平王为容夫人,为体恤杨爱卿年老体迈,朕会亲自送容夫人至平王府上。”
安越,你的好日子终于要过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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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戌时,已经要准备就寝的安越接到了这道旨意。
一时间,就享有一块重达千斤石头压在心头一般,安越浑身不舒服。
容夫人,即是仅次于侧妃了。
怎么办,不想娶呀...
安越起身在桌前坐下,正对着年似锦。
“给我也来一杯吧。”
年似锦没说话,只是用右手食指从自己杯中沾了点酒,在桌上快速画出一个复杂的图形,转眼,一只与年似锦的手中的杯子一模一样的瓷杯出现了,而且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凭空...?”安越被吓到了。
“怎么可能,只是转移咒阵,酒和杯子是本来就存在的,只是从紫幽山上的某处转移到你的桌子上罢了。”
“真有意思。”安越低叹一声,端起酒杯,学着年似锦的样子一饮而尽。
“真好喝,醇而不烈,又带着一股清香,是什么酒?”
“白梅酒。”
“白梅酒?梅花酒不都是略带酸涩的吗?怎么这个...”
“这是我师弟星怀酿的,那小子总算有点用处。”
“星怀我见过,明明比你大,你竟然叫他那小子。”
“我总算是紫幽山的大师姐,就算比他年纪小也是他的长辈,跟何况...我和他同岁。”声音渐低,以至于安越没有听到后面的这句话。
“真好啊,怎么喝都不回见底。”安越不胜酒力,连饮几杯已经有些醉意,“这么好的酒,有名字吗?”
“雪寞。”
“雪寞啊,‘牵白衣,倾江左,人生如雪最寂寞’,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王爷醉了,去睡吧,明天陛下要来呢。”
“哼,就让他来吧。”安越已经神智有些不清了,喃喃说道:“我不想娶那个女人!似锦...似锦若是...就好了。”说完,他已醉倒在桌上。
年似锦无奈的叹了口气,半拖半抱的把安越放回床上,为他盖好锦被。
然后掩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