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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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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晋这次昏睡了一天。
萧洛正好去往地牢,萧傅只好先和萧洛汇报情况。
“将军,云子晋…他还没招。”
“哦?”面前气势凌人的男子微微挑了一下断眉,他来是想直接听到成果的,但没想到这云子晋根本没招。
“一点都没说?”
“是的将军,他一点都没透露。”萧傅知道说出这句话之后萧洛一定会生气。
萧洛一脚踢到他的腿上,萧傅瞬间跪倒在地:“跟了我这么久,连拷问都学不会?”
“将军对不起!我听说这云子晋身体本就瘦弱,一开始没下重刑,等我想用刑的时候他就晕过去了。”他一点都不敢抬头看他,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但他一点都不敢招惹这个疯子,这个疯子心性狠厉,曾经当场掰断一个大官员的手指头,他杀起人来更是直接了断,惹他生气绝对没有好下场。
“废物,直接强行弄醒不就行了。”
萧傅的小眼睛努力的睁圆:“将军,他醒不了啊,怎么弄都不醒。”
“真是废物一个,还得我亲自出马。”萧洛一甩披风,直直往前走去。
系统:“你的大帅哥来了。”
祁许:“终于来了,我现在应该能醒了吧。”
系统:“等着喽,这就是这个道具的副作用。”
祁许:“啊我的大帅哥好不容易来了,我却看不到吗?!”
“将军,这就是云子晋。”萧傅指向一处牢房内,一个身穿白衣浑身湿透的男子双手牵着铁链,头部歪倒一动不动跪在地上。
萧洛率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迹,这废物小子倒是没说谎,云子晋身上的伤势不轻,恐怕也没让他舒坦几时,不过……难道传闻有误,不是说这云子晋贪吃懒做,就是个纨绔头子,不仅如此身体瘦弱,也受不了一点苦,一打就能招,可他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一点都没说吗?
“什么时候浇过水。”
“将军,刚刚浇过。”
“再浇。”
立刻来了小兵给云子晋浇了一桶水,云子晋依旧没醒。
萧洛:……
祁许:“我现在怎么感觉我就是一个植物。”
系统:“植物不知道,废物倒是挺废的。”
祁许:“……再浇我头上会不会长草。”
系统:“……”
“将军,我真的没瞎说。”萧傅连忙跑到前面为自己解释。
萧洛再次将他一脚踢开,他慢慢蹲下来,将云子晋的脸抬起来,肤若凝脂,清秀十足,看着倒想个乖书生的脸,他现在虽显狼狈,但一点没有影响到他的美人气质。
和传闻中相差甚大,难道……他抓错人了?堂堂云国的四太子真会乔装成使者出来吗?
不过,有一点可以直接验证,有一件传闻绝对没错,这云子晋皮肤极其脆弱,轻轻一碰就会出现红肿的划痕,萧洛将他的手腕牵出,在他白皙的手腕处轻轻一划,没一会手腕处就出现了红肿,果然,这就是云子晋。
看来这传闻并不能全信。
他刚想将云子晋的手放下,云子晋忽然醒了过来,他抬头与萧洛相望,下一刻忽然扑了上来,萧洛一时间没想到他会如此靠近,难道是想趁机会杀了他逃跑吗?
可惜,太天真了。
萧洛只轻轻出掌一拍就拍到了云子晋的胸怀,刚出力三分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云子晋怎么一点都没挡,云子晋只紧紧抱住了他,萧洛立刻收回了七分力,奈何仅仅三分力就够这云子晋受重伤了,云子晋立刻吐出了一口血,萧洛听到他在微弱的叫他:“云……”
萧傅立刻冲上来把云子晋拉开,云子晋瞬间倒在地上,嘴角源源不断流着血。
“他刚刚为什么叫我云?”
“将军,恐怕是他刚醒意识不清晰看错人了吧。”
“有可能。”
萧傅忙擦去脸上的冷汗,这萧洛出手果然重,差点就把云子晋给杀了,虽然他现在的生命任由他们处置,但是这云子晋身份高贵知道的肯定也多,就这么杀了之后就麻烦了。
“将军,那云子晋现在怎么处置?”
萧洛冷着脸看着地上正不断吐着血的人,转头就走:“给他找个大夫看,现在还没那么容易让他死。”
云子晋被拉去医治了,在门口的狱卒眼睁睁看着大将军才进去了一个时辰,这云国俘虏都吐血不成人样了,顿时怕的立刻站好,身子都在不断颤抖。
“大将军也太狠了吧。”
“你是新来的吧,大将军向来都是这样,我跟你说,之前站你这个位置的人被大将军看到偷懒,第二天人就没了,咱们可得小心点。”
“没,没了?!”
“第二天被人发现尸体在乱葬岗啊。”
左边的小狱卒顿时不敢说话了,他等到大将军走了好久才敢问:“那那个云国俘虏不就惨了吗,落在谁手上不好,还偏偏落在大将军手上。”
右边稍有些年长的狱卒道:“那云国人能有个全尸就不错了。最怕的就是,一直折磨他不让他死啊,这人死了倒是不会痛苦了,要是不能死那不就惨了。”
“其实我刚刚看到那云国人的脸,感觉他不像个坏人,可惜了。”
“大将军最恨云国人,他的全家都被云国士兵杀了,你说他好不容易抓着一个,会怎么"好好"对他。”
萧洛确实恨云国人,只不过对于云子晋,他并不打算直接杀掉,一是他需要刺探出情报,二是他要想一个极好的办法,让他此生都在痛苦。
他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他就是个疯子,他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云国人的血了,他杀厌了,杀人一点都没有让他心中的怒火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全家人的哭喊求救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只有年幼的妹妹活了下来,可若是他来的不及时,就要当场被砍掉头颅喂狗了,他太恨这些云国人,一想到此就恨的牙痒痒,他一定会好好为他们复仇的。
云子晋,他该用什么方法…不知为何他的脑袋中浮现出云子晋毫无防备的抱他叫他云的场景。
云子晋没有见过他,也许这个方法可行……
云子晋受的是内伤,最关键的是休养,可没有多少时间给云子晋休养了,外伤养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又被锁链关住,送进了牢里。
内伤没有好全,云子晋总会时不时的咳几下,他刚来萧国这才几天,那么快就留下了病根子,他可该怎么办。
明明在云国他是天上的祥云,被无限宠爱,在这里却被狠狠踩在了地上,还要等待着接下来无限的惩罚,按道理,他应该无法接受这云与泥的巨大落差,直接招了才是。
可萧洛继续观察的时候,发现云子晋在牢笼里的神情并无不同,他依旧是那副悲哀怜悯于世人的模样。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难道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这云子晋身子太弱,现在又受内伤,根本不能用大刑罚,可即使折磨他他也未曾开口,也许该用缓刑之计了。
云子晋到了牢笼后乖乖的坐到角落,盯着地上的小蚂蚁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但也没有畏惧哭闹,只是时不时不自主的咳嗽,很快,牢笼的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依旧是那萧傅,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在他的身后,还锁着一位头上被蒙上麻袋的人。他将那麻袋人直接推进牢笼深处,对着云子晋得意的笑:“云大公子,你在昏迷的时候说出了一个情报,这是我们抓到的第一个卧底,接下来,你所有的惩罚都将由他来承受,若是你不说,我们就把他杀了然后再找第二个人。”
云子晋听完立刻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神中闪过困惑苦恼后悔愧疚,他忽然站起来,牵动了铁链喊道:“不对,你们肯定抓错人了,想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就好,不要牵连到无辜之人。”
“呵,云大公子,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萧洛出了门把门锁好:“你萧大爷要去吃饭了,下午一刻之后再来好好审问。”
“等等,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云子晋想要好好解释,萧洛已经走远了。
现在牢笼内就只剩下他和那位麻袋人,云子晋望去,发现那麻袋人身上已经有很多伤痕,他的手被铁链锁在一起,无法自己拿掉麻袋,云子晋刚想靠近,那麻袋人立刻害怕的缩在墙边。
“你别怕,他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之后好好与他们说说,你应该就能立刻回去了。”
麻袋人随即哭了出来,他慢慢蹲在地上,对着云子晋传来声音的方向磕头:“温恒王爷,他们没有抓错,我就是云国派在萧国潜伏的卧底,我马上就要被杀了,我好害怕啊,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温恒就是他的名,云子晋愣住了,只有云国子民会喊他温恒王爷,难道他真的无意识把云国子民说出来了吗?他似乎有些无法接受,他明明…
云子晋不可置信的坐在地上:“是我害了你。”
“温恒王爷你神通广大,快找人来救我们吧,我平时都是自己一人行动,根本不知道剩下还潜伏在萧国的同胞,可是温恒王爷,你一定知道,你叫他们来救我们。”
云子晋顿时噎住了,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所在何处,什么身份,我没办法让他来救我们。”
“温恒王爷,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求求你了,我也不是自愿来萧国做卧底的,您就行行好,让人来救我们吧。”
云子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放心,到时候你就躲到我的身后,他们要杀也只能先杀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温恒王爷,这怎么可以…”那麻袋人似乎终于崩溃了,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云子晋听着心痛,他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好继续劝他:“你别哭了,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很快,中午的时间马上过去了,萧傅如约到了牢笼的门口,他看着两人:“呦,两人最后有没有好好叙旧啊。”
云子晋立刻跑到了麻袋头的面前挡住。
萧傅差点就笑了出来,一拳就把他打倒在地,将麻袋人直接拖了出来。
“王爷,王爷,救我啊——”
云子晋想要支撑起身体起来,但根本无法直接站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麻袋人被拖到看不见的深处,然后听到了他十分悲惨的惨叫…
那几声惨叫一开始还越来越大,可逐渐就越来越小,直到一刹那,停了下来。
“啧,就这么一点惩罚就受不了了,死了?真是不好玩。”
云子晋吓得呆住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拷问吗,为什么像是单纯享受般的折磨他。
萧洛走近到他的面前,他的身上全是喷溅出来的血液,他将麻袋扔在云子晋的面前,那已经只剩下一颗头颅,血液不断的从麻袋里渗出来。
至始至终,他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他还说自己有着在等他的亲人,就这么容易的死了?
云子晋有些无法抑制的感觉到胃里不舒服,他急忙捂住了嘴,可是胃酸不断往上涌,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在一旁呕吐了出来。
“不是说保护他吗,真是笑死人了,你能做到什么啊,云大公子,只要你多迟疑了几秒,你的手上就沾上了人命。”
萧傅舔着刀上的血:“这云国人的血都是香甜的,真是好闻啊。”
云子晋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萧傅看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牢门拐角处,萧洛正在桌子上喝茶。
“将军,他又吓晕了。”
那刚刚的麻袋人好生生的站在萧洛的一旁,他将麻袋拿下,露出了半张脸,淡漠的双眼没有一点情感波动:“将军,没有试探成功。”
萧傅看向他,这是萧洛的亲信,也是榜上有名的暗夜杀手即墨,让即墨亲自试探他,不知道萧洛是在想什么。
萧洛慢悠悠的将茶放下,他道:“下一次我亲自伪装,时间短他自然不会轻易将情报说出,但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想必云子晋也能好好想想了。”
“温恒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恒王爷,快醒醒。”
云子晋被声音吵醒,皱着眉终于睁开眼,他看着窗外,似乎,现在是半夜。
“温恒王爷。”云子晋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牢门,一人正站在牢门处望着他,他全身穿着黑衣,像是与黑暗融为一起了,云子晋差点没有发现他。
“你是……”云子晋感觉头非常痛,刚才的事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和心理压力。
“我是云国的子民,我叫云洛,我本来是要来救我的兄弟的,但是我没找到他,可是温恒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救人的?可惜可惜,如果你能再来早一点就好了…”云子晋捂着脑袋站了起来,他指了指地面上还残余的大量血迹,忍不住垂下头悲伤道:“他已经死了……”
面前叫云洛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不可置信,可是很快,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看到温恒王爷也在这的时候我就隐约感受到他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他其实再多等等就好了,他很快就可以隐退了,他家里的亲人都在等着他回来,我就是来与他交接的,可恶…如果我再早来一会就好了。”
“温恒王爷,我带你逃出去吧,虽然没能把他救回来……”
云子晋显得非常失落,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动力:“对不起,他是因为我才死的…都怪我。”
“温恒王爷,如果他是因为你才死的,那我……”
云子晋抬头望他。
云洛真诚且敬仰的看着他:“我非常为他自豪,为你战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如果我也可以,我也愿意为你而死。”
云子晋愣住了,他缓缓摇头:“不好,你们都有自己的生命,都有自己的家人。”他刚抬头,就看见萧傅拿着木棒悄悄靠近云洛的身后。
“云洛!小心!”
云洛立刻转头,却还是躲的不及时,被萧傅一棍子敲晕:“我半夜撒个尿都有收获啊,这可好了,又抓到了一个云国人。”他将云洛两手用铁链直接锁住,扔进了牢笼中。
“今日我还困着,明日等我养好生息再来继续拷问哈哈哈哈。”
萧傅走了。
云子晋立刻查看云洛的伤势,头上流了一些血,云子晋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失去了生命,他立刻撕下了身上的布条,慢慢的给云洛包扎起来。
夜里牢房暗,云子晋也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他。
萧傅走出牢房,他被吓得腿早就软了,他向即墨说明了情况:“即墨大人,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下的手重不重。”
“大人就是让你下手重,不要让云子晋看出来。”即墨依旧板着一张脸。
“可是我依旧不懂,那云子晋要是真不说,他不就没用了,直接杀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大人是你能过问的?”即墨只是望了他一眼,那一眼深不见底,让萧傅仿佛看见了地狱,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对对对,我只管做好我自己的事。”
月色静谧,洋洋洒洒的月光照在牢笼那高高的小洞口处,云子晋抬头观望,却深深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云洛,将自己的衣服还算干净的一处再次撕下,轻柔的擦拭他的脸颊,将那些血污一点一点的擦拭。
“我没有救好你的兄弟,还害的你也被抓,如果你当时没有跟我交谈及时逃跑就好了。”
祁许:“哇哈哈哈,我碰到大帅哥的脸了。”
云子晋擦完小心的试探着云洛接下来的身体部位。
“幸好其他地方没有受伤。”
祁许:“哇哈哈哈,八块腹肌,真好摸。”
系统:“……”
云子晋把自己的唯一一个枕头也给云洛枕在额头下,将他照顾好了,他才慢慢的躺下,他一人蜷缩在一旁,枕着自己的手臂,他很快沉沉睡去。
萧洛察觉到云子晋的呼吸变缓且均匀,这是已经进入熟睡中的状态,他悄悄的坐了起来,摸着自己的额头,他有些沉思,刚才云洛忽然靠近他的时候,他差点又忍不住想要动手,他的手很凉,萧洛便清醒了一些,任由他触碰自己的胸口处,没想到他只是担心自己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总之,因为云国卧底的身份让他暂时取到了云子晋的信任,这是一件好事,同时其实也为他提供了一些信息,之前他们也只是猜测,毕竟每次作战都失败,肯定有人泄露了信息,但那之前也只是猜测,现在却坐实了,他面对突然来的卧底没有感觉到震惊,也是变相确认了他们之中确实安插了卧底。
虽然说这个方法比用刑罚能获取的情报更多,但萧洛也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他一直都在忍耐啊,忍耐到他极具痛苦的那个瞬间。
到了早上,他发觉云子晋已经悠悠转醒,他便假装刚刚醒来。
他捂着头痛呼了一声:“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昨天……嘶。”
云子晋连忙护着他的头:“刚包扎好最好不要乱动,你昨天被那个牢狱长打晕了,他把你关了进来,对不起,要是昨天我早点看到他就好了。”
“温恒王……”云洛愣了一下,似乎也知道在这里不能随便暴露他的身份:“王爷,我在外应该叫你什么好?”
“云洛,你就叫我子晋吧。”
“子晋,是我自己没有仔细观察周边环境,不是你的错,现在既然已经进来了,肯定是要想该怎么逃出去。”
云子晋想起昨天那个人也说过这样的话,然而他之后就只剩下了一颗头颅,他的胃里翻滚着,连忙劝他:“云洛,你千万小心,现在还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千万别惹怒他们,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云洛点了点头:“好,子晋你说的对,我们先观察情况找机会。”
“呦,在那里叽叽咕咕的偷说什么呢?两个头靠那么近不会是在亲嘴吧。”
云子晋听到萧傅的调侃,立马停了下来,他知道萧傅只是在讥讽,但是脸颊和后耳依然不可控制变得红通通的。
云洛只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