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奇遇记（清宫穿越）》嫦曦若雪

6、夜色凝香

　　一路不安，心下忐忑。眼见已经快到永和宫，我见永和宫内灯火通明，想起方才羽扇说的话，不禁皱眉。

　　“羽扇，方才你说皇阿玛也在吗？”

　　“是啊。奴婢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在和德妃娘娘说着话。我见格格不见了，连通传都忘记，就一下子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羽扇说着脸颊一阵绯红，“皇上见我突然闯了进来，一开始很是不高兴，我禀明了情况后，皇上却沉默了一下子，才打发我们下去找人。”

　　“哦？你说皇阿玛沉默了一下子”我有些好奇，不禁多问了句。

　　“是啊，我说格格不见的地方是在储秀宫附近，皇上就沉默了一阵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皇上当时那表情好冷好冷。吓得我浑身直哆嗦。”羽扇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握着我的手颤抖了下。

　　“哎哟，卿格格你可回来了”

　　正说着话，转眼却已到了永和宫中。迎面走来一太监，近了我才认出那人正是皇帝的内侍梁九功。

　　“见过梁公公”一旁的羽扇福了福，便欲带着我继续走，谁知却被梁九功一把拦住。

　　“梁公公可是有什么吩咐”我略微一皱眉头，对他这样的举动有些许不悦。今儿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我本就想家心绪不是很好，此刻更是有些恼了。

　　“卿格格这是哪里的话，奴才怎敢对您有何吩咐。只是皇上吩咐了奴才，让奴才在这侯着，若是见着卿格格，立刻带卿格格去见皇上。”

　　“即是如此，公公已经知会过了，我这就随羽扇去了就是。”心里一阵恼人，这么点小事何至于如此。

　　“等等”我和羽扇正要迈步却又被拦了下来。

　　“公公这又是何意？”我心下恼了，语气毫不客气。

　　可那梁九功却混似未觉，只是笑答：“格格慢走，皇上吩咐了奴才只可带格格一人单独前去。”

　　“什么？！”我一急话语冲口而出，未曾想到此刻心情极其烦人，此话一出口全然用了苏映雪的语气，话语带冲，却是全然不像是出自一个十岁奶娃之口。只见羽扇与梁九功也是一惊，心里暗自埋怨刚才一时失言。

　　“咳咳”连忙掩饰，清咳了两下子才对一旁的羽扇道：“折腾了一整晚，想你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羽扇心下虽是不舍，却也只得依言退了下去。此时月色渐朗，梁九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我抬头望着宝蓝色的夜空，又看着梁九功手里一摇一晃的灯笼，灯笼中的烛火亦是随之摇摆不定。心慢慢下沉，不知是何滋味。

　　恍惚间已经到了圣驾前。梁九功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私下里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这才回过神来。只见皇帝背身而立，屋子被烛光照得亮堂堂的，我这才发现这屋里的下人都已经退了出去。

　　“皇上，奴才把卿格格带来了。”

　　梁九功回了话，皇帝挥了挥手，他便躬了一下，退了下去。

　　我一时之间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不知该说什么，竟然连给皇帝请安都忘记了。皇帝始终是背身而立，烛光将它衣服上的龙纹照得极是刺眼，皇帝修长的身影却显的格外落寞。

　　我望着那清瘦的轮廓，突然有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在胸中蔓延开来。

　　“砚卿见过皇阿玛”明明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到了嘴上却也只化作淡淡的一句请安。如今这个年代，他是一代君主，而我虽是龙子凤女，虽是父女，可毕竟也是君臣相隔。他，首先必须是个皇帝，其次才是个父亲。可是他或许不会知道，此刻的我，有一种想去拥抱一下那落寞清瘦背影的冲动，就像以前三师兄失恋的时候会把肩膀借给他靠一样。这么想着，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酸楚，待我意识到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皇帝的声音进在咫尺，我恍然回过神。抬起头仰望龙威，此刻的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皇帝明皇色的衣衫，衣衫上的龙案，在我的眼中甚是高大。他缓缓地向我伸出手，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我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把我的手紧紧攥住，攥得那么紧那么紧，仿佛一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我被他攥得吃痛，却是只能惹着，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我竟感到那双手在微微地发颤。抬起头来，看到的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龙颜。只是，他的眼底深处，有我的影子，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我有一霎那的怔仲，看进他漆黑如夜的瞳仁里去，我眉心的那点朱砂在似乎分外耀眼。那殷红色的朱砂痣，在我的脑海不断放大，放大……

　　“不……”突然袭来地一阵恐惧，我针扎着挣脱了他的手，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瞬之间，不知为何，像是着了梦魇一般，只欲挣脱。

　　“唉……”

　　皇帝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屋子百合香的味道渐渐浓重起来，我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些。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御前失仪，心下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无措地喊了声：“皇阿玛……”想要解释，却不又不知如何说起。

　　只是，方才那声叹息，怎么……

　　“今晚你也是累着了，早点些着吧。”我正觉得那声叹息有些耳熟，皇帝却开口了。

　　“嘘——”我暗地理深深吐了口气，心里顺便把自己暗骂了几百遍。搞什么飞机！刚才这是怎么了，真是魂不守舍了。不就是个皇帝嘛，有什么好怕的！

　　“是，皇阿玛挂心了”

　　想是这么想着，还是不能忘记一些在我这个现代人看来很是客套的话。只是这里可是清宫啊，礼不可废。我一边行礼，一边心里暗犯嘀咕，搞什么鬼，让我一个人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废话！

　　皇帝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步子来，回头看着我，道：“听说，最近老四和十三经常到你这儿来？”

　　我有些莫名，不知他为何想起问这个，但话说回来最近这一阵子十三阿哥确实和四阿哥经常来看我，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想来他们现下可算是我的哥哥，何况十三阿哥还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只是纳闷皇帝为何会有此一问。但纳闷归纳闷，我还是点了点头。

　　皇帝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我心里没由来地打了个突。只是觉得那目光如炬，似是一把利剑，仿佛要把我穿透一般。心“怦怦”地加速跳了起来。

　　还好皇帝只是将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待他走了许久，我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心中疑云重重，抬眼望向窗外，月已西沉，天空泛起朦胧的白光。百合香的气味已渐渐淡了，我的心却不知为何犹如这百合的香味，久久的凝结在夜色深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