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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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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瑟瑟的风刮不进密实的帐子。暖房里女人的哭声,宫女们匆忙的脚步声交杂一片。
屋外守房的太监已经沉沉欲睡。突然,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天际,似是要将他们的耳膜刺破。一个位份不高的小宫女匆匆撩开帐子,面色轻松地道:“生了,娘娘生了,母女平安。”
打头的太监听了,忙站起来,弹弹衣袖:“既然生了,那咱家快去禀明皇上才是。”
(皇帝寝宫)
“皇上,娘娘生了。”
身穿明黄色睡袍的男人听罢,面色阴郁。“男孩还是女孩?”
那太监圆滑地打了个千儿:“回皇上,女孩儿。”
那男人皱了皱眉,说道:“走,去漓禧宫。”
“诺。”
漓禧宫中婴孩的哭声和嘈杂的声音让男人不禁又皱了皱眉,他进了内室,径自向产房走去。
“皇上,皇上,您不能进去啊。”又是那个太监,他着急地想要拦住那个男人。
“滚开。”男人暴虐地一脚踢开那太监,撩起帘子进了去。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她的身旁是一个女婴,还在不住地哭闹。女人似是在挣扎着要睁开眼睛,睫毛颤动着。男人走上前来,轻抚着她的脸,眼中还有这柔情与愤懑。产婆和宫女跪了一地,也许是男人沉默的威严,她们都在瑟瑟地发抖。
已是半晌。
男人开口:“吴顺。”
先前报信儿的太监进来了,未等太监先开口,男人用低沉有些因口干变得嘶哑的嗓音说道:“今天所有人,都要打赏,你,看着办吧!”
“诺。”
太监谄媚地回答,起身,将房里的所有产婆宫女太监都带走了。
没有经验的人面上都是兴奋与得意,以为是得了好处。
早已有些耳闻的听完男人的话便变了脸色,原本因害怕的神色更是扭曲,苍白。
有几个大胆的上前哭泣着,扯着男人的袍子道:“求皇上开恩啊!”
男人皱起眉,不管那些人哭的多么撕心裂肺,嫌恶地道:“拉下去。”
不知是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男人还是守在床边。那女人醒来了,无力地咳嗽了声。男人也随之从浅眠中惊醒,关切地道:“要不要紧,我立刻召太医来。”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抱起熟睡的婴儿,轻轻地亲了一口。柔情似水地望着那孩子,顿了顿,欲起身。
男人扶住她,想要制止:“你现在不能下地。”
女人没有回应男人,而是冲着窗外喊了声“洛碧”。
随即进来一个宫女,二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丽,身姿婷袅。
恭敬地道:“娘娘。”
“我要喝水。”
那宫女想要倒水,男人立刻起身,夺过雕刻精美的白玉质茶盏:“朕来。”
宫女不敢违抗,只得立在一旁。
男人将水递过,又试了试水温,便小心翼翼地往正歪在床沿的女人嘴里送:“小心,水烫。”
女人一把将杯子打翻在地。这破碎的声响惊醒了甜梦中的婴儿,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一甩袖,指着女人吼道:“你不要这么不知好歹!这个孽障朕为你留着已经是抬举你了!”
女人依旧不语,青丝松松散散地落下,柳叶眉轻轻一挑,没有妩媚,反而更添冷傲。
“好啊,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多费什么口舌了。来人,把这孩子抱去烧了。”
女人还是不说话,紧紧咬着下唇,两行清泪潸然落下。那孩子还是不住地哭闹,女人还没来得及上去哄抱,已被宫人带走了。
男人看着她的悲伤憔悴,有些不忍,声音放缓:“你先养着身子。这个孩子,你就不要再想了。”
那抹明黄匆匆地消失了。
诺大的房间,只留着那女人,寂寞地憔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