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你就是个懦夫 第二天七点 ...
-
第二天七点不到，床头的闹钟就响了起来，步然睁开朦胧的睡眼，旁边的位置早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余温。步然换好衣服走下楼，一股浓厚的饭香扑鼻而来，厨房里是魏攸忙碌的身影。
“怎么这么早起来，不多睡会吗？”魏攸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专心地翻炒着锅里的罐头鱼。
“你做的饭这么香，闻着都睡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东西。”步然凑近去看她。
“黑米粥和沙丁鱼，凑合着吃，我妈出去了，我也不怎么会做饭。”魏攸夹起一筷子鱼，送到步然嘴边，“呐，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
“瞧你说的，炒罐头还能炒出别的味道不成，”步然无奈一笑，乖乖张嘴尝了一口，“嗯，挺香的，感觉有点烤肉的味道。”
“这下你知道我炒的罐头不一样了吧。”魏攸得意地说。
饭菜摆上餐桌，魏弘和嘉伟两人也下楼来了。吃过早饭，步然和嘉伟两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
“要不多留一天吧，带你们好好玩玩，”魏攸一脸的不舍。魏弘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姐，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就这么舍不得，干脆你跟着她们回川田去玩得了。”
“我这不是帮你挽留一下同学嘛。”
“我们真要走了，下次再来玩吧，我舅舅还在等我们一起回去呢。”步然一想起自己的舅舅就头皮发麻。几人客套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刚赶回学校门口，就看到了在那里等待多时的江民山。
“舅舅”，“老爸”。
两人同时开口，中年男子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几天不见皮痒了是吧，昨天去哪了，谁准你们跑出学校外宿的？”
“舅舅，我们就去同学家玩玩而已，没做什么坏事。”
“你别说话，你看看你这次月考的成绩，全级倒数第一，我堂堂一个校长，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下次再考这种成绩，秋游你也别想去玩了，给我回川田去上补习班。”江民山拉开车门，把他们两个塞进去，又重重地摔上车门，发泄着自己的满腔怒火。步然和江嘉伟两人默默地坐在后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前排的江民山念念不休，步然想，要是魏弘真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骂他，那场面一定很好笑吧。
车子缓缓开动，身后是空无一人的校园，以前的步然很讨厌到南洋来，现在心里却多了一丝期待。十一长假后，校园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每日还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个星期偷跑出去南洋女子艺术中学见魏攸。
这种生活若能一直维持到毕业倒也还好，可是偏偏事与愿违，生活的轨迹因为一次意外改变了。
三月份虽然是春天的伊始，但是仍有寒潮来袭。魏弘的父亲是供电局的部门主任，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里，供暖设备的大量使用和使南洋多处出现电路故障，魏弘的父亲在指挥抢修电路后回公司的路上出车祸了，一辆没来及换雪地轮胎的大货车失控，连撞三辆车后掉下了南洋江。
学校里的魏弘，还在上体育课，和步然他们玩着雪仗，接到消息时，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也没想到父亲竟会就此离去。他跌跌撞撞地奔向医院，然而父亲留给他的，也只剩下一张死亡证明了。那场雪连下了五天，连葬礼都只能推迟了。
再次见到魏弘和魏攸时，已经是六天后了，大雪终于停了。魏父的遗体被推到医院的病房里，魏攸跪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攸，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步然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在魏弘面前，她什么都不敢做。除了这无力的安慰，步然也只能陪着他们。不知过了多久，魏攸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整个人已经跪不住了，只能软软地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魏攸，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步然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又怕这一拍下去她就会倒了，“魏弘，带她回去吧，再这么不吃不喝地哭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魏弘麻木地摇摇头，“你帮我带她回去吧，我要陪着我爸爸。”话音刚落，那头的魏攸整个人早已趴在了地上了，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
步然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离开的，所有的事情乱的一团糟，魏家几代单传，没有什么亲戚，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魏父被匆匆地火化下葬，成为了一片冰冷的墓碑。
那之后，步然以为魏弘至少会消失几天，冷静冷静，顺便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在教室门口看到了魏弘，十七岁的少年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魏弘，你......”步然愣住了.
魏弘盯着步然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姐病了，高烧不退，一整个晚上，都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步然看着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心里满是愧疚，也是第一次觉得，魏弘在遇到自己的这段人生里，就像一个可伶的傻瓜，被利用、背叛，却不自知。
“阿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步然的心随之一颤，除了魏攸，没人这么叫过她，以前她很喜欢魏攸围在她身边，一口一个阿然地叫着，可当这个称呼从魏弘嘴里说出来时，却充满了心酸和抱怨。
“昨天我想了一夜，除了你没有谁了，自从你见过她之后，每个周末都拉着我陪你翻进她们学校去见她，我姐过生日那天晚上，你偷偷跑去陪她，却一见到我就跑了，你以为我看不见？你的背影多远我都能认出来！每次你们两个腻歪在一起，你都说女生的情谊就这样，狗屁的女生情谊，都是骗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下巴，步然不知道他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委屈才哭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她对不起魏弘，步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事情已经被点破了，她懂魏弘，如果她道歉服软的话，他会毫无原则地原谅自己，让事情回到以前的模样，即便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但是他也愿意当那个被欺骗的人。
“我是一直都在欺骗你，我也知道对不起你，但是我和魏攸的事情你也有责任，是你和我打赌，让我有了借口说服自己，难道你能说自己没有错么？高一开学那天，魏攸和那个女生在操场，你就在她们后面，你看见了，却装作不知，还和我打赌，这难道不是你的错么？”
魏弘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女生，感觉熟悉又陌生。或许步然说得没错，他打心理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姐姐是同性恋，想借着步然去试探，结果也一度让他松了口气，可现在呢？
“魏弘，你就是个懦夫。”说完步然后退了几步，留下灵魂出窍的魏弘，转身奔向了校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你就是个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