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被辜负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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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你给黑子吃咸鱼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普通农家咸鱼是冬日上等的好菜，怎舍得给只猫吃。”茶香低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的鞭子：“那日你送我离开时候握住了我的手，那双手也不是一个村妇的手。”
“我那时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多惹是非……”她轻轻嗤笑。
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扬起下颚。
茶香缓缓抬起手，将长鞭一寸寸抖开，看那黑色的皮成逆鳞状覆盖在表面，闪着冷色的光。
“翻江倒海龙摆尾”七个字刻在鞭柄，被磨去了原有的艳色，只在笔画的转折处残留着一些殷红。
“是一条好鞭子。”茶香抿唇，淡然一笑道：“即使是不会武功的人使起来也能让敌人皮开肉绽。”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化作厉鬼都不会放过你！”流人呸了一口，铁链叮当作响。
“我只想知道他方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茶香用手顺着鞭子抚下去，尖利的鳞片划过指尖，她仿佛毫无知觉。
流人笑起来，细长的眼微微上挑也有几分颜色：“你还是要求我，哈哈，你到底还是要求我……”她朱唇一抿：“我偏偏不告诉你，你能耐我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劈头而来！
“啪！”流人的颈上顿时多了一条血色，胸前的衣服划破，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
血珠一颗颗渗出来，伤痕像一被刮掉一排鱼鳞的鱼皮。
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鞭子一角蜿蜒在地上，仿佛比刚才亮了一些。茶香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眼静静道：“我不能耐你何，只能如此而已。这一鞭，报了你追杀我的仇。”
流人喘着气，脸上的笑有些扭曲：“好，好得很！你试试打死我，看看我会不会说。”
茶香紧了紧鞭子，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可以不恨你在无名村的欺骗，我可以不恨你无故追杀，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连若白都要杀，你们不是……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哈哈哈哈”流人双目充血，身体狠命向前拉紧铁链冷冷道：“我要杀若白？若不是你，他会死？笑话，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个贱女人！”
“如果不是你去给谢家治病，若白根本不用出谷；如果不是你百般勾引，他不会为你动心；如果他不为你动心，他不会违抗谷主之命……如果……”流人喃喃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双眸子里雾气蒙蒙，冷腻的声线里多了一种女子的温柔。
茶香眼波微动，打断流人的自语道：“谷主？”
流人本沉浸在脉脉的思绪之中，被茶香一句惊醒，冷笑犹如三九寒冰：“他真傻，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无情的人？”她缓缓摇了摇头：“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若白。”
茶香将鞭子松了松又紧了紧，咬唇顶道：“他还没有喜欢我，我没有欠他。”
“是么？”流人望着茶香，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你连这个也不敢承认，枉费他对你一片真心。”
“胡说，你胡说。”茶香不禁退了一步，地上的鞭子犹如活了一般滑动。
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怕，茶香手抖得厉害。千万个声音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为你动心……
枉费他对你一片真心……
他真傻，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无情的人……
不会的，若白，你一直和我开玩笑的对么？你讨厌我和我讨厌你一样的对么？她是在骗我，好让我伤心难过对么？如果你在，你一定会笑着说：有个又青涩又好看，武功高强为人正直的谢锦容……我会喜欢一个迟钝又喜欢撒谎又丑又笨又贪吃又懒惰的小~白~么~？
对么……对么……
眼里酸酸涩涩，两道温暖滑过面颊，朦胧中，茶香发狠般扬起手中鞭子冲流人甩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掩盖了水珠落地的微音。
第二鞭甩在腰侧，鞭尾扬起时擦过了流人的嘴角，流人闷哼了一声。
“我发现，我想说了。”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将那个笑染得格外刺目。
“你说他不喜欢你？第一个晚上我们同床共枕，天知道我有多想划花你的脸，反正谢锦容也看不见，根本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可是他为了你居然整夜没睡，守在我们房间门口。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是最懒的那个，锦衣玉食芙蓉被，每天躺着的时间比猪都多。”
流人陷入回忆里，嘴角流露出甜蜜的笑：“你一定不知道要让他起来应付那些老爷小姐有多难。”
他喜欢睡，熟睡的时候收敛了妖娆，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将白皙的腿蜷在胸前，犹如初生的蝴蝶般的安静无辜。
她很多次很想拥抱他，可他那么敏感，每一次都从梦中惊醒，忽而笑颜一展，绝色倾城。可是她不想要他那样的笑，那样的笑给了很多人。
“流人流人，多好的名字呢，为什么偏偏姓步？可惜呀可惜~”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她那时回答得那么生硬，可她心里想着的确是为他停留。
那样的心思，三年来从未变过，她以为这辈子永远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够了，可当他与另一个女子调笑斗嘴，当他为另一个女子秋眸微漾，她知道，自己要的不仅仅是一点点，她爱着他，哪怕是用一颗杀手的心，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深到无法放手。
笑如烟花，泪如雨。
往事如烟，情谁与。
“住嘴！”茶香大声喊道，再也难掩满脸狼狈，抬手，乌黑的鞭子卷起疾风，墙上的火影忽明忽暗地飘摇。
溅开的血在干净的墙上绘出朵朵红梅。
流人喘了口气，抬起头对茶香缓缓摇了摇，笑道：“我不。”
“第一夜你们坐在墙头浓情蜜意的时候”短促地笑了一声，流人挑眉接着道：“可有回头看看身后。”
茶香猛地抬头，流人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的仓皇：
“那夜月色方好，云淡星疏。一双倩影墙头，伤心人在窗后。”仿佛在哼一首小调，流人笑得得意，铁链轻响和着节拍。
“他知道我会武功，原来若白起身时他便醒着。后来他擒住我相问，你猜我怎么说的？”
茶香怔怔地的看着她，不知自己面上早已血色褪尽：“怎么说？”她问，可那声音颤抖得好像不是她的。
“我说，我与窗外墙头坐着的两人是一起的。”流人慢条斯理地道：“要是你看到他那时的表情一定会觉得很有趣！震惊、矛盾、痛苦、挣扎、隐忍……我以为他会抓了我对峙，或者废了我的武功……可是他居然就那样放过了我，你说是为什么呢？哈哈哈哈！”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流人目光灼灼盯着茶香的眼，要看尽她的每一丝迷茫每一寸挣扎每一分痛苦。
血一滴滴滴下，仿佛心头的伤口，染血的鞭子从手中落下，“啪嗒”一声，尘埃落定。
为什么？为什么？
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你怀疑我的，对吗？
若即若离的冷漠、时而的拒绝，是因在你心里，我和你一起就是一个圈套么……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还要对我好，让我以为你喜欢我的……
骗子，都是骗子。
茶香忽然捂住脸，蹲下来开始大哭，血从指缝里流下在她的手背上画出一路鲜红色的曲折。
流人望着她，放声大笑，是痛快，是绝望，是怜己还是怜人？
红尘滚滚皆是痴人。
石室里哀恸的哭声夹着凄凉的笑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让人痛让人恨让人悲让人无奈的宣泄中颤抖。
恩与怨，蓦然间，枉纠缠
到底是爱的不爱，求的求不得。
半明半暗中那墙上的谛听仍然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被辜负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