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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病中人胆大 ...

  •   很快要走了的话,有一些话就不能和大妈好好交代了。茶香移了把凳子趴在桌子上凑合着油灯豆大的光,仔仔细细地写了个方子又改了几遍才小心地叠好压在灯盏下。

      这次连早饭也没吃,茶香就在迷迷糊糊中被若白拖着后衣领拎出了门。

      再一次走在这条出村子的小路上,顶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茶香半闭着眼睛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夜自己瞎忙活了半天,那个所谓“迟了”原来是说那个人已经追不上了。
      锦容你说话太惜字如金了啦!

      那个“内息绵长、轻功很好”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什么都没有做,压根好像没出现过一样。江湖上的事果真是神秘莫测,谈笑间风云变幻——我于其中不过沧海一粟,能耐之何?

      “啊啾!”好冷那,茶香打了个寒噤,又揉了揉眼睛:“为什么要那么早出门啦,连个招呼都不打,多不礼貌啊。”

      “你不是写好告别的话了么。”若白看也不看她。

      茶香拉着衣角,左拧右拧,默念谢锦容谢锦容,你是为了谢锦容吖!

      “那个不是告别的话,是药方。”茶香埋着头继续和衣角战斗。

      前方两个人停下了,茶香一个惯性就扑倒锦容的背上,伸胳膊、抱住、闭眼、打盹,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谢帅哥站在那给茶香的八爪鱼抱式黏的紧紧的,耳朵泛起可疑的红色。他正要掰开茶香的罪恶之手,若白轻轻一笑,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白,你不是和大妈说狗儿没病么?”若白软软的甜若糖糕的声音。

      “怕她担心啊……”茶香闭着眼睛蹭蹭谢帅哥的背。

      “那狗儿到底中了什么毒呢?”若白的声音充满诱惑。

      “嗯……嗯……”茶香动了动唇,若白凑上去。

      “哇!”茶香在他耳边一声大吼,震的若白一下子捂着耳朵,满脸羞愤灿若朝霞。

      “哈哈,才不告诉你呢,雕虫小技!”茶香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我也想知道。”
      谢锦容拉开茶香的手,转过身“望”着她。

      怎么说呢?如果告诉他实情,难保他不会和自己对上号。还是模糊一下吧……

      “这个……锦容……”茶香盯着路边一颗孤零零的小野花,用一只脚在泥地上画着圈圈:“其实是一种迷药啦,嗯,迷得厉害了就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就是这样!”

      说罢,茶香仰起头伸手去触锦容覆住双眼的白帛,眼看就要碰到,谢锦容却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让茶香的手落了空。

      “艾?你……”茶香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已经不疼了”他低低的说,停了一下,又解释道:“已经没有感觉了。”

      “哦……那就好,上了两个月的药好像不够,但你没有感觉的话应该快好了。”茶香低下头喃喃。

      “小白你的医术真的不怎么样呢,谢锦容的眼睛治了两个月也似乎马马虎虎,狗儿的病你又说不出所以然……这样的三脚猫医术该不会是给鬼医谷踢出来的吧,嗯?”

      茶香脸色红了绿绿了红,走马灯似的――啥病不好说,啥毒不好解,实在是运气不好,一头撞到算是万里挑一的阴险毒物上!

      孟婆汤虽然神乎其神,效果更是天下一霸的“温柔而歹毒”,但是别的药草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只有一味忘忧草,极为稀罕。偏远至大漠荒山,森林草场,悬崖雪岭,近到农家小院,街边巷角,甚至一条臭水沟边的普通草丛里都有可能藏着一株忘忧草。古有神医戏言其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在那连天碧色中,又有哪一株才是真正的“忘忧”却非有缘人而不得求。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种传说中的草。

      那时候自己还在七生楼做婢女,和一起被买进楼里的孩子玩躲猫猫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蒋先生的书房。当时矮矮小小的她才有蒋先生的书桌那么高,踮着脚,她上看到书桌上的一丛青翠。草长得郁郁葱葱,可惜在华贵雅致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好在它的气味十分清淡特别,让她忍不住在书桌前飘飘欲仙地嗅了好久。
      然后她和偷偷摸摸也来蒋先生房里的七公子撞上了,天真烂漫地答应了那狐狸似的美少年一起保守那天的“秘密”。等到那年年末,得了千载难逢的好运做了“阎王圣手”蒋陵生的关门弟子,她始终信守诺言,再没有与旁人提起那个如梦似幻、阳光明媚的下午。

      想起过去种种,茶香不由挑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杏眼儿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到了下一个城镇,我可以考虑让你见识一下”殊不知那点小主意早就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话是这么说,可惜还没有能让若白“见识”到,茶香自己就丢脸地病倒了。

      出村走了两三里路,又开始爬山。
      茶香吹了一脑袋山风,开始说胡话。

      “锦容我不舒服,你抱我嘛。”

      谢锦容走在她身后,听见茶香含糊地叫他的名字,本已经打算伸手相扶,听见后半句,他抿了抿唇,又不着痕迹地收了手。

      “呵呵小白,要不要我来,嗯?”若白自己走得也狼狈,树枝勾得发丝散乱,一双细嫩的手上多了几道红肿,反而别具一种凌虐的美。

      “你吃不消。”茶香上下打量着若白的小身子骨,还是颇为失望地摇摇头。

      等了半天,身后没有反应,爬山又不方便回头,茶香闹脾气了。

      想凤钗曾经笑言:“结识男子,最好在他最风光的时候;邂逅女子,莫过于在她最柔弱的时候。”

      好吧,就算这个这定理在这里似乎恰恰好倒了一个个儿,如今终于生病了、“柔弱”了,却丝毫没有激起“护花使者”的侠骨柔情,茶香愤愤地握拳:天理何存哪!

      头又点晕乎,呼吸有点急促,茶香却自己较劲,硬是调整气息,一脚深一脚浅、歪歪斜斜地把山路当钢丝走。

      终于,她眼一翻,“嗯呜”一声,浅灰色的天空从眼前飘过,整个人像团棉花糖似地软了下去。

      天黑了吗?终于,不用赶路了啊!

      迷迷糊糊地醒来,茶香动了动手指,确定自己躺在枯叶堆上。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参天大树如一支支巨箭直指长空。嗯,还在山上,走得还挺慢……

      假装在梦中转个身子,朝着温暖明亮的方向,再偷偷睁开一条缝:啊类,在烤肉吗?颜色看起来很好吃。

      茶香咂咂嘴,温饱思帅哥啊!她闭好眼睛,又一个翻身,偷偷睁开一条缝――一片细腻的鹅黄色……鹅黄色?!

      “小白你都睡了五个时辰了还要装睡么?”若白蹲在茶香面前,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她的脸。

      “嗷呜――”茶香顿感头痛,双眼一闭作挺尸状。

      “哎呀,小白昏过去了,好像不能吃东西了呢。”

      若白,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你绝对是特意的!

      发烧了,整个人像火。
      好好的兔子肉在嘴里味如嚼蜡。

      浪费了,兔子……我对不起你……

      茶香瞟了一眼谢锦容,自从醒来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抽枝添火,动作漫不经心却仍然优雅。

      平时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举手投足,此时茶香却咕噜一滚,背对着他团起身子。动作很大,垫在身下的枯叶噼噼啪啪地响。

      “艾艾,小白发脾气了?”

      噼里啪啦树叶响……

      “为什么呀,我都把最好的那块兔肉让给你了呢!”

      噼里啪啦……

      一只手覆上茶香的额头,感觉到那片阴影,茶香一把抓住那只手:“没有人教过你吗?!不要惹女人,尤其是生病的女人!”

      ……

      “对不起。”

      眼泪流下来,滚烫滚烫的,茶香把头埋在胸前,藏在枯叶里。

      锦容带着凉意的手转过茶香的脸,捋开额前的乱发,微微粗糙的指尖轻轻地擦去她的眼泪,仿佛把所有病痛都带走了。

      茶香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有千种万种的念头,只不过什么都抓不住。在那只手即将离开的一刻,茶香忽然抱住了它:“不许走不许走!”

      好像孩子保护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好像生命里最后的依托,茶香把烧红了的脸贴在那只手上。

      头好痛,什么都不管了――若白笑话也好,孟婆汤也好,岑飞雪也好……

      七公子,茶香是不是很任性?而且好像,越来越任性了。

      茶香忘记自己锦容是怎么回答的,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忘记有没有做梦,只是隐隐约约觉着自己抱住的那一只手――没有放开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病中人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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