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居》陆羽七曜

3、第二章“参观”

　　外公很是高兴，笑得皱纹都挤一块了：“长这么大了，外公都不认得喽。”

　　大宇在一旁小声嘀咕：“是有多久没见过，连外孙都不认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曾仁和霍琰也跟我一样唤了声外公。大宇叫的则是阿公。

　　我们把行李什么的都拿进主房间。这间房是我小舅回来老家结婚时睡的婚房，当然他们现在也买了房搬出去住了。房间里一派喜气，床上铺着绣龙凤的床被，窗上贴着双喜窗花。

　　大宇在房间里打量着：“小陆，你这还有液晶电视空调什么的，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别跟我讲还有wife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并没有，你的流量没白充。”

　　七月份是村里最热的时候，况且现在是中午时分，我估计外面的温度应该就快接近40度了。

　　大宇第一次来，很是兴奋，拉着我要去领略一下这里的田园风光。我很久没回来这里了，自然也是比较怀念，迫不及待想要去转一转。

　　曾仁有些中暑，我倒了杯热水，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反正还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参观这种事情有的是时间。霍琰说外面太热了，他就留在房间里看看电视什么的，等太阳没那么大他再出去溜圈儿。

　　我和大宇换了身衣服，戴上草帽便出去了。

　　接近中午，村里除了小孩也没什么人愿意在外头溜达。我们刚一出门，就见外婆正从地里回来，用草帽装着许多瓜果蔬菜。

　　为了避免外婆不认得我的尴尬场景，我主动上前去叫了声“外婆。”

　　外婆乐呵呵道：“陆子，外婆......那个........你妈妈讲你要回来，外婆可高兴喽。”

　　我从小就在广州长大，不是很能听懂江西话，我外婆又不会讲普通话。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勉强听懂了一些，大宇在一旁一头雾水，更是不知所云。

　　我朝外婆笑着点点头。每当我听得不是很懂，就会点头。这是我哥教我的，他说外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几句，靠语境猜都能猜出来。当然这招看起来挺没良心的，但我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

　　我向外婆介绍了大宇，跟她说舅舅房里的那俩货也是我同学，让她不要误会，以为是贼。

　　我和大宇沿着乡村小道走向岛的外围，码头那边是北边，我们要往南边走，那里能看到长江。

　　一路走去，我们看到许多形状奇特，长相怪异的蔬果，其中也有熟悉但叫不上名字的。这里的植物瓜果都出奇的大，我们看到有个南瓜有五个大西瓜那么大。

　　“小陆，这茄子是不是变异了，长得跟西瓜似的。”大宇指着路边道，“你看这辣椒，长得真瘆人，整一巴巴爸爸。”

　　大宇基本上没停过嘴，指这指那，神神叨叨。一开始听他叨着还觉得挺有趣，到后来我听烦了，直骂道：“你能消停会儿吗，不累啊。”

　　走到长江边上，江风比较大，顿时感觉很是凉快，坐在内坝上，十分惬意。边上有名老者在捕鱼，我们便过去找他唠嗑。老人家很和蔼，对我们这些小辈挺热情的。老人家说，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一片原本是小岛的一部分，种满了棉花，长江发大水，把这一片全给淹没了。村上大多农民是靠种棉花谋生，那些瓜果蔬菜种来都是自己吃的，不对外推销。这洪水一爆发，把村民们一年的收CD销毁了。不过还好，并没有人失踪受伤死亡。我听后内心感慨，这住在江边上，受着水给予的的恩泽，亦要承担着水灾带来的湮灭，实在是无可奈何。

　　准备回去的时候，我们碰见外公了，外公骑着我们今早买的三轮车过来。那老人家和外公好像关系很好，看见外公就热情地与他打招呼，他们用这儿的方言交谈了几句，我试着听了一下，无奈级别不够，并没有听懂什么。大宇用粤语愤怒道：“我顶，甘大条横幅嘿上边贴住，写住推广普通话，你地都唔讲普通话（我去，那么大条横幅贴在上面，写着推广普通话，你们都不讲普通话）。

　　我拍拍他的背让他消消气，对他说你自己都不讲普通话，就别强求别人讲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问外公这大热天的，不在屋里睡觉，来这儿干什么。外公说他要来修坝，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田种（大多数都被水浸了），能干活的基本上都去修长江大坝了。

　　我和大宇告别外公，想着外婆的饭菜也该做好了，回去正好能吃上饭。

　　回到家，霍琰和曾仁已经吃完饭了，正在房里头看电视。外婆帮我和大宇热了饭菜，我们端着进了房里吃。房里面开着空调，我有轻微的过敏性鼻炎，一进去就连续打了个几个喷嚏，大宇嫌弃地捂着碗。

　　下午比上午更晒了，我们也没什么心情出去玩了，整个下午窝在房间了看电视，吃完外饭后又打了会儿游戏。

　　我拿着衣服去洗澡，他们三个已经洗完了。冲凉房在后院尽头，那里养了堆鸡，我在那蹲着，发现没鸡理我（鸡都睡觉了），只好悻悻走人。

　　冲凉房里有扇小窗户，窗外面是片竹林。

　　惨白的月华洒落在竹林间，从中不时传出些许怪异的声响。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总觉得那片幽黑竹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经过后院小道冲回房间。后院只有一盏幽暗的橙黄色灯，灯泡上有许多小虫子围着飞，导致有种鬼片场景既视感，一暗一暗，忒吓人。

　　回到房间，看到那仨儿躺在床上，我长舒一口气。曾仁打着哈哈道：“我都说挺吓人吧，你非不信，还说我生人不生胆。”

　　我拉拢被子，看了眼手表：“信信信，先不说了，都一点多了，睡吧睡吧。”说罢，挺起身子把灯关了。

　　夜晚的夏蝉叫声格外响亮，我睡得不是很踏实，半梦半醒。

　　睡到半夜，我感觉有人推我，我揉揉眼，只见曾仁的一张大脸凑到我面前。

　　我坐起身，扫了眼窗外，天都还黑着，看了眼手表，才三点多，心里暗骂曾仁这王八羔子。我闷闷道：“大哥，你想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你怎么想的你。”

　　“你先别怨我，你看看你旁边。”曾仁道。

　　我看了眼旁边，只有睡乱的被子和枕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没有其他！

　　我看着曾仁“嘿嘿”道：“霍琰和大宇呢，两人一块上厕所啦？”

　　“大宇在门外，你没睡醒时，大宇偷偷看见霍琰，挎着个双肩包出去了。”曾仁道，“这大晚上的他出去干什么，我怀疑，这丫的准是梦游了。”

　　“梦游？我没听过霍琰说他睡觉梦游啊。”我疑惑道。

　　“他梦游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或许人家不愿跟你说。”曾仁把我拉起来，“怎么说我们也是他兄弟，不能见死不救啊，万一他被蛇咬了或是掉进水里了，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我点头表示同意。快速披上衣服，习惯性戴上手表，把手机揣口袋里。出门前，我抓起把镰刀，让曾仁大宇也拿个铲子，以防万一真碰上蛇了也有个武器。

　　根据大宇指的方向，霍琰是往小岛码头的方向去了。

　　走了有十分钟左右，我们看到了霍琰。

　　霍琰正站在坡下的田地上，惨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苍白如纸。周遭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树影婆娑，在月光的投射之下，像许多可怖的鬼怪在招手。

　　我看见，霍琰的手里拿着个铲子，好像在挖着什么。

　　曾仁正想张大嗓子喊，我和大宇立马捂住他的嘴，我小声道：“别叫。”

　　曾仁打了个OK的手势，我和大宇才放开他。曾仁正想发怒，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声道：“对对，我差点就忘了，梦游的人不可以吵醒。”

　　大宇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不是，不是梦游，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我看他从行李箱里拿东西时，不时看向我们，好像怕吵醒我们，梦游的人通常不会这样干的。“

　　”不是梦游，那他想干嘛，一个人偷溜出来吃烤蛇肉？“曾仁道。

　　”诶，别吵，快看。“我和曾仁顺着大宇的目光望去，发现霍琰缩进地里不见了。

　　我们三个躲在坡上的草堆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