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那年春风》鹿亦知途

2、第 2 章 周

　　周三，陆知渊没开车去接她。
　　傍晚时候，陆知渊就一个人走到学校门口，坐在长椅上等着。本来也没打算去什么大酒店，他也清楚，沈青芜不喜欢大酒店的感觉。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笃定他清楚她的习惯。
　　沈青芜出校门的时候，看到长椅上穿着一身西装的陆知渊，忍不住笑了。陆知渊视线本来就没移开过校门，看着她笑了，自己也笑。“怎么不换身衣服再来？”沈青芜走到长椅前，居高临下看着陆知渊。
　　“我穿西装不好看？”陆知渊嘴角勾起弧度，笑着说。沈青芜没答话，陆知渊也旋即起身：“没开车，我们走着找一家街边摊吧。”沈青芜点头说好，又好像猛地惊觉：“你不是为了省钱吧？”
　　陆知渊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儿，笑骂：“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沈青芜捂着被打的地方，瞪着陆知渊：“万一就是呢！”陆知渊没答话，笑意在脸上挂着。两个人走在路上，傍晚街灯一盏盏亮起，整条路上像是铺满了金光。
　　最后沈青芜在一家路边摊停下，陆知渊按着沈青芜的喜好随便点了几个菜，又拿了几瓶酒。“能喝吗？”陆知渊一边用起子打开瓶盖，一边问。“能喝。”沈青芜伸手拿过一瓶酒，起了半天没起开。陆知渊手搭在腿上，就笑着看她。陆知渊笑的时候眉眼弯弯，趁着金黄的灯光，只一眼就让沈青芜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恍若隔世。
　　陆知渊给沈青芜剥了好几只虾，他手指修长干净，灵活剥下虾皮后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沈青芜低头吃虾，陆知渊突然笑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沈青芜手不觉一僵：“挺，挺好的，就当当老师，教教书什么的，挺安稳的。”
　　陆知渊点点头，举杯跟沈青芜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就喝下去半瓶。沈青芜看着陆知渊喝酒的样子，突然想起那时候毕业。
　　陆知渊那时候不会喝酒，却有好多人灌他。他人聪明，会说话，人缘特好。以至于被灌得刚开宴就倒了。陆知渊酒品好，没耍酒疯，就一个趴在桌子上缓。期间沈青芜担心还过来拍了几下，陆知渊头也没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儿。
　　他个头本来就大，又偃旗息鼓地趴着，平时的少年意气全然不存，像一只狗熊一样趴在那里。
　　沈青芜想着想着，就笑了。陆知渊闻声掀了一下眼皮，瞄了一眼又低头夹菜吃。“你怎么不问我笑什么？”沈青芜抬筷碰了一下陆知渊的筷子。陆知渊抬头：“你忍不住就说了。”
　　沈青芜脸一沉，刚想说不说了，陆知渊就开口：“那你笑什么呢？”沈青芜哼了一声，“我忍住了，略。”说着扮了鬼脸。
　　陆知渊被逗笑了，怎么都停不下来。沈青芜最后差点一摔筷子走人，陆知渊才止住笑意。“不笑了不笑了。”陆知渊拽着沈青芜的手臂讨饶，沈青芜已经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陆知渊：“你都笑了五分钟了！”陆知渊差点没忍住，嘴角疯狂想要上扬，又得按下，那一段，脸上表情跟拧巴了的抹布一样，一言难尽。
　　“你再这样我立马走！”沈青芜一看这表情，急了，陆知渊立马讨饶，姑奶奶都快叫出来了才堪堪留住沈青芜。陆知渊其实没什么总裁架子，沈青芜也只知道他挺有钱，可是平易近人地有点让人觉得这人应该不是什么领导。
　　他的领导力是毋庸置疑的，手下管着几千号人还井井有条，这么多年磨练让他早就成个人精了。陆知渊最后付钱时候扫的微信，手机也没什么特殊的，沈青芜摸不透他到底有多少钱，就忍不住开口问：“上次成功人士来我校演讲，你来了，可是我看你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啊。”
　　“我是挺穷的，家里穷得只剩钱了。你家哪的，我送你回去。”陆知渊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又伸手接过沈青芜的包，在手上掂了几下。沈青芜心想也不远，就点点头。
　　吃完饭快九点了，天已经全黑了，车流量还没降下去，俩人就在人行道上走。其实路没多远，他俩也没说什么话，但是感觉就是走了很久。

　　沈青芜对他动过心，那时候是沈青芜误入了那间舞蹈教室，看到陆知渊一个人在那里发呆，那时候阳光特别温和，教室干净且反光，沈青芜就跟走进了仙境一样，看着在中间的陆知渊，不觉心动。其实是情之所至，那一阵子，陆知渊做了很多事情让沈青芜有好感，只是这一刻让她怦然心动了。

　　陆知渊送她到楼下的时候特地问了一下是几层，沈青芜没多想也就答了。三楼。陆知渊点了点头，挥挥手告别，让她上楼去。他站在楼下等沈青芜上了楼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沈青芜上楼以后，夏珂女士还没睡，特地过来问她：“那男的谁啊？”沈青芜正在换鞋，头也不抬：“哪个男的？”“就送你回家那个。”“我一同学。高中的。陆知渊。您还见过。我去洗澡了。”沈青芜头也不回进了浴室。夏珂女士一脸不满，转头进了卧室，跟沈滁同志报告新情况。
　　沈滁同志是个文人，正抱着书在床上看呢，一听这事，书一扔：“铁树开花了？不行我得去买个□□。”夏珂女士一巴掌拍过去：“贫什么贫？正经！”沈滁同志捂着被拍的胳膊，道：“你管她呢，人啊，到这个年龄，该开花就开了呗。”夏珂女士一听，凑过去在沈滁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滁听完点了点头。
　　沈青芜洗完澡就上床睡了觉。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噼里啪啦声吵醒的，她没好气地走出去打开房门，想看看邻居在干嘛，却发现邻居在收拾东西。“怎么回事？”沈青芜揉着眼睛问。“有人出高价买我们的房子，搬走了。”邻居挺忙的，也没抬头，沈青芜就回了房，瞄了一眼表到了上班时间，就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没想到新邻居已经到了。
　　“陆知渊？”沈青芜出门看到一身家居服的陆知渊正指挥着人往里面搬东西。陆知渊闻声扭头看见她：“哟，上班啊。”“你怎么搬这？”“想住了。有钱。”沈青芜一脸难以置信，又因为上班时间到了，挥挥手就走了。陆知渊望着她下楼的背影，笑意难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