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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姘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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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之下,花蘅操纵精神力将那妇人从苍蝇堆里拖了出来,放到一块空地上。
方才对着被血浸染后的坑洼地,让她险些以为自己再次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末世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差点就把这妇人当做恶心的丧尸给拗断脖子了。
饭罢壮着胆子出来嘘嘘的李大奎,刚解下裤腰带,水放了一半,抬眼就望见这一幕,尿被吓了回去,拔腿就往屋里跑,两只染了骚气的手还知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跑着跑着裤子就飞没影了。
百忙之中的花蘅抽神往这边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下,两团白惨惨的屁股蛋子如同发面馍馍一般的上下弹动,化作一道雪白遁光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花蘅囧。
非礼勿视,她也不是故意的,呸呸呸...
观这肉的弹性,约莫这是一位少年,就不知道是正面是美是丑,若是前者,她也体会了一把风花雪月,若是后者,一准能呕的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输了一刻钟的精神力,这妇人在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中悠悠转醒,刚睁眼见到是她,顿时又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花蘅撇撇嘴,这下用上了力道将胖肚子狠狠抛道了村口的小河里。
胖肚子大热天里被夜间的冷水一激,顿时清醒了过半,身上那些散着恶臭的血腥味也在挣扎的过程中被反复淘洗了干净。
估摸着折腾的火候到了,花蘅掉死狗般将妇人提溜到岸边。妇人这下没再敢昏过去,想想还真是可怜,鬼知道下次再昏会不会直接被丢到粪坑里呢。
妇人,也是李三娘此时看花蘅的眼神已经不止是畏惧了,若她懂得网络语言,估计也会四十五度明媚望天感慨一句:这姑娘面美似仙,活脱脱就是一个来自天堂的魔鬼啊。
花蘅直接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她便也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一股脑讲了,就连小时候尿了几回裤子的糗事也没落下。
正在犯书荒的花蘅听的津津有味。
李三娘,原名李锦绣,说起来跟花德刚还能扯上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在李锦绣还不叫李锦绣的时候,全家就已经被胡匪踩踏死了,她那个至今仍不知晓姓名和来历的娘,用身体护住了还在襁褓中的她,以及另外一个孩子,就是张里正。
母性光辉不是一般的大,许是被同一个女人用命护佑过的关系,在很小的时候,小锦绣和的小满仓就表现了神奇的默契。
两个小小的人抱在一起,互相啃咬,然后咿咿呀呀的咧嘴朝对方笑。
那种亲密仿佛将全世界都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不似亲兄妹,胜似亲兄妹,让人不得不感慨缘分的神奇。
正逢花德刚瘸了腿从军中被赶了回来,半路遇着躺在一堆尸体中的两个孩子,那个额头宽宽年龄稍大的男孩子还伸出胳膊问要抱抱,花德刚想管却有心无力,送他回返的两个兵见惯了生死,权当是没看见。
花德刚永远也忘不了在那个残阳如血的戈壁摊上,那个眼神黑漆漆的孩子,拖着长长的血迹追着他们爬了很远的路的场景,结果自然是没有追上。
他甚至还在想,那个被剩下的女孩子到底会怎么样?会不会很快就死掉了。
乱世二字躺在黑白铅字的历史文献中也不过就是二个字,但反映在现实中就是饿殍满地,赤地千里,同情心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是一种奢侈又愚蠢的行为。
直到回村后得知梨谷村当年的年景不好也遭了匪患,村长的几岁大的儿子给人偷了,媳妇伤心病故,最是风光的村长家几夜之间就家破人亡,濒临溃散。
花家在梨谷村扎根多年,没少受张家(这个时代村落延行世袭制度,村长卸任后,下一任村长的选举也需得从村长家族中五服以内的子弟来继承)的照顾和恩情。知恩图报,花德刚就试探着将路上遇到孩子的事一说,村长果然沿路去找,将男孩子收为了养子。
但小女孩却是不见了。
等张里正年岁再大一些,脑中总会出现一些关于小女孩的零星片段,日日夜夜的入梦,张里正便暗中寻找多年。
功夫不负有心人,兜兜转转,当年那个小女孩原来是被县城的李员外家给救了回去。
原来是李夫人见女娃生的漂亮,眼神滴溜溜的颇为灵性,还一个劲的冲她笑,心觉得这也许就是天送福星,于是也将她给收为了养女,还上了家谱。
张里正找到李锦绣时,自己已经十六岁家中已订了县长之女的亲事,而对方也已经十五岁,生的亭亭花貌,碧玉妆成,几乎是一眼,他便认出了她,也动了心。
两人共诉忠肠,张满仓这才得知这些年来做那个奇怪的梦的人不止自己一个,李锦绣也总是梦到一些关于男娃零星的片段,原以为是沾了邪,可奇怪的是内心不觉恐惧,还有中隐隐宿命的感觉。
两人一拍即合,没到多久就打的火热。
张满仓跟村长提过一嘴要纳妾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跟李锦绣在一起的,但县长他不能得罪,跟县长之女带来的好处他更不愿意割舍。
然他的心思,陷入爱河的李锦又哪里会知道,她只记得情郎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要娶她,却从未想过此娶非彼娶。
转眼半年过去,李锦绣肚子大了,肚子里怀的当然是张里正的种。李家发现这件事时简直就是晴天一声霹雳,李妇人当场就气病了。
做主收养李锦绣的人是她,原以为是个能招福的,这些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连名字就赐了锦绣,没想到福没见着一丝,祸事就给招回家里来了。
因为这件事,李员外冷落了李氏,婆母也借着这个由头将她的管家权给剥夺了,交给那个素来与她不对付的侄表妹搭理。
李氏再三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想着趁她肚子还未显怀之前,让人明媒正娶把人给娶回家,这事就还有转圜的地步,谁知李锦绣就像是哑巴吃了秤砣就是不说。
事已至此,李夫人只觉心灰意冷,当夜就派心腹小婢塞了百两银子用一顶小轿将人打发走,逼她离开羊郡才作罢。
李锦绣无处可去,自然也不愿离开,他找到了张满仓,把自己的事说了,就泪水断线般的等着对方吐口娶他。
可早在一个月前,害怕夜长梦多的张里正就把县长的女儿给娶会来了,现在留给李锦绣的最后一条路,就是乖乖给张里正当个外室。
没有家族做后盾,她连妾也做不成了。
可是孩子...
李锦绣不愿,她哭她闹她骂,均都无济于事,张满仓在她面前也摆了一张憔悴的脸,深情款款的对她说:“三娘,我对你的心意,你还能不知道吗?”。
“同时做人的养子女,我的处境你比谁都能理解,家里的亲事早在见你之前就被订下来了,父母之命,一个孝字就能让我胜败名裂,对方又是权大势大的县长,我这也是没办法呀!”
果然这话一说,李锦绣的哭闹声就小了。
“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你怨我尽可以打我骂我,可是孩子无辜,千万莫再动气,伤了孩子那...可让我怎么活”。
于是梨花村东头的赖憨子家多了一个离异回家的闺女,还大着肚子”。
两人都是谨慎性子,平日里的来往也是弯了十七八个道,但这事还是被县长的女人江氏给发现了。
江氏气的要杀了李锦绣,还叫嚷要把她乱搞破鞋的丑事宣扬出去。
彼时,这对患难有情人早已经过了你侬我侬的热恋期,张里正第一件要考虑的不是李锦绣会不会死,而是事情揭发后他的名声,以及有可能来自县长多大人的惩罚。
江氏也算是大家族里培养起来的女子,气性过后,想着还要跟这男人过后半辈子,与其继续闹下去便宜外头那小贱人,不如趁着男人这会子对自己正愧疚分些实际的好处。
于是夫妻俩关起门来做了一桩生意。
江氏息事宁人,换里正跟李锦绣断绝来往,并要求他将她肚子里的孽种给处理掉。
她说的处理掉自然就是杀死或掐死等以绝后患的意思。
里正稍稍犹豫后就点头答应了,几年前李锦绣还是李家女,年轻貌美时他眼皮子都没眨的就选了事业,几年后对方一无所有,感情消磨殆尽了,结果更是如此。
江氏面露欣喜,心里却升起了阵阵寒意,暗自警醒自己往后莫要陷在男女情爱之中,再对这个男人生出期待,看着儿子张鹏程科举中第才是要事。
她怕什么呢?只要她爹还是县长,只要她的儿子能保持这样的好的势头,将来再给她挣个诰命,大不了就跟儿子分府单过。
想一想当初少女情思...真的是..够恶心的,给这样的一个人,当真是不如喂了狗。
转眼到了李锦绣生产的日子,费时了三天两夜,孩子顺利生下的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看到孩子肩膀上的月牙胎记就晕了过去。
同时心中很是气苦,怎么就不是个带把的呢,仓哥见了若是失望了该怎么办?
这是她昏睡前唯一想到的,再次醒来,天地大变。
张满仓满脸胡茬的趴在她的床头,用一副爹娘都死绝的口吻对她说:“孩子没了,生产的时间太久,孩子生出来时早咽气了,锦绣你别难过,咱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
晴天霹雳。
李锦绣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完全相信张满仓说的话了,她也是在李家精心教养长的人,读过书学过艺,还有嬷麽专门教习大宅门里的阴私鬼蜮,也就当时脑热犯了糊涂,后来慢慢想着很多事也就看明白了。
还有就是女人一向是直觉动物,和她耳鬓厮磨的男人的心变了,有时只需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她就能品味出变味来。
然而那时,糟糕的处境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让她选择麻不的假装糊涂,仿佛这样她的人生才没有那么失败、可怜,悲哀,也才能让自己心过的更舒服一些。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孩子死了,这怎么可能呢?昏睡前她明明还看到那个胖丫头咕噜着小嘴,四下找奶吮呢?
这么些年,其实算起来也没几年,从她离开李家到现在也不过才两年不到的光景,转眼间就沧海桑田,恍如隔世了。
她的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的消极、倦怠、满目疮痍起来的呢?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