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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请巫 ...

  •   屋外,花蘅负手遥望夜空,神思有些不属,心湖里刮风下雨,一直万事经不起半点波澜的心态,竟然有了崩溃的预兆。

      花蘅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乱了,她再为杜氏和那个不知能不能平安降世的侄儿(女)担心。

      乔满不知道啥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小媳妇般的拖着下巴,靠着廊柱子蹲着,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咋地上划来划去,胡乱的叹气。

      叹的花蘅很是心烦。

      “嗨!”

      “嗨!”

      有完没完了。

      “你瞎叹个什么!”,不知道她现在很烦吗?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劲。

      乔满被她声音里的戾气和烦躁给惊了下,也就是片刻功夫既恢复正常,他现在也算是大约摸清了花蘅的性子。

      看似孤傲、冷硬、不近人情,其实心比谁都柔软,牙口凌厉,轻易不说话,一说话能不是把人毒死就是把人噎死,偏偏话说的犀利有章据自带人间正气。

      乔满并不觉讨厌,反而觉得这样的小妻子着实厉害有魅力。

      懒刺猬张开盔甲刺人的样子,浑身都像是在发光,简直把他这个怂包给迷的晕头转向。

      旁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个头娇小玲珑像多娇花,偏端着下巴怼人的时候,总能把个头比她高大的人怼的哑口无言。

      如现在她一身冷气的样子,不了解她的人,只会觉得她性子古怪,脾气偏激,不好相与。

      他也是不久前才看明白了这人不仅天性惫懒还极为冷漠,不重要的人和事,对她来说好比路边的花草石头,从不入眼,而如今能让她如此失态,大约是在为杜氏担心。

      这样可爱的小娘子,合该被男人捧在手里疼的,到头来却便宜了她。

      乔满有时真的挺为花蘅感到惋惜的,看到没心没肺的人突然变得忧愁,他就忍不住的心疼她。

      强转话题说:“三哥...和三嫂的感情可真好!”

      花蘅不想说话,感情好又能怎么样,若是劳燕分飞了,还不是活着感情越好,死后越是人鬼凄凉。

      乔满:“三哥平时对爹娘,对咱们,对家里的所有人,都挺....冷淡的,唯独对三嫂事事尽心....三嫂也是憨人有憨福....娘眼中一大堆毛病的人,却被三哥捧在手心里疼,若有一个男人这样待我...我就是死了也甘愿”。

      “有个男人...这样对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诡异有歧义呢?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乔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了不起的东西了,干巴巴的轻咳了一声,脸都涨红了:“我是说假设...假设我是三嫂的话...不,假设我是个女人...呸呸...哎呀,我都在说什么鬼话,反正就那个意思”。

      花蘅这个直肠子就噢了一声,沉默一会冷不丁的开口丢出一个炸弹:“乔小满,你果然有当女人的倾向,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不经意间表达出的言行举止行为,已经很好的泄露了这一点”。

      “啥,你说个啥?简直胡说八道,压根没影子的事。”,世道对女人如此苛刻,他对于能够当一个男人这件事,挺欣慰挺自傲的呀!”

      “哦”,花蘅敷衍了一声就不再理他了,留下乔满一个人在哪里抓耳挠腮,苦恼不已,苍天啊,大地啊,他真的不想当女人啊!

      若他内心把自己当成女人,那他娶了个媳妇算什么回事,花蘅可是如假包换的女人,女人跟女人...哎!这都瞎七八什么事,他家小娘子的脑袋瓜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乔满已经放弃解释了,冷不丁的花蘅再次开口,平地惊雷,吓了他一大跳。

      花蘅说:“这说你羡慕三哥对三嫂好,羡慕的男人都不想做了,意思就是嫌我对你不好了!”

      乔满被这道炸的外焦里嫩,脑门三道黑线的说:“没...没呀!”

      这不是事实吗?其实他即便是承认了,也没啥吧,你花蘅的确没没人家三哥对三嫂好呀,你们两人一个情圣,一个菜鸟,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但这话他憋着,此时此刻,他不太敢说。

      花蘅冷哼一声,不自动又去脑补些什么了,不说话了。

      乔满虚惊一场,给自己摸了摸脑门上没来及滴下来的冷汗,花蘅却突然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你说的也没错,婚姻嫁娶本来就关乎人的一辈子的大事,三哥八抬大轿将三嫂娶回家,对待她又贴心又周到,就差把她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了,相比起来,我一顶小轿把你娶进家门,平日里却是对你疏忽良多,还真是委屈你了,也难怪你心中藏有怨言”。

      花蘅是个十分合格的工作狂,什么事不做则已,一但做了,则必须尽善尽美,心中的骄傲和藏在骨子里的好强血性不允许她落于人前。

      上辈子如是,一辈子全心全情的投入到科研事业中,并不曾因为放弃爱情婚姻而又别的想法,确切的说,她的心中完全就没有欺嫁人生子的概念。

      一个人浪久了,思维习惯形成了固有定势,哪怕是重生了,她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娶夫的事实,但也只存在理论上的,至多生活里多了个挂着她夫君名义的人在眼前晃悠,就像前世实验室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掉的试验助理那样,没啥需要关注的。

      可是当她亲耳听到花老三说出:“翠娘,你别怕,我不要孩子了,咱们不生了”时,她整个人都狠狠一震。

      花老三多么自私的一个人,他有多么渴望得到一个儿子,没人比她更清楚明白,但就是这样,他能为了挽救杜氏的生命,说出这样一番话,就越发显得难得。

      毕竟这是个男尊女贱的时代,有些偏远的山区,农家的媳妇还真就是家里用来生产的摆设,娶媳妇儿专门用来生孩子卖钱的人家比比皆是。

      这样封建的社会,像花老三这样薄情自私的男人,能对杜氏做到这一步,真的很难不让她动容,花老三也许不是个好兄长,好儿子,但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动容之后,她开始反思,自己如今不单单是一个科研人员,她还娶了乔满,成了一家之主,在做人妻子这个行当中,她却是很不合格。

      思及此,花蘅伸手拍了拍乔满的肩膀,十分老成的说:“行了,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了,以后会慢慢改进的”。

      “失误?改进?”乔满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难道在她的心里,婚姻跟工作是一会事吗?连个认错也说的如此的“公事公办”,他这是‘嫁’给了什么绝世奇葩啊!

      月上中天,时至子夜,先前那些闻风过来瞧热闹四邻也渐渐的散了,往日聒噪个不停的蟋蟀虫蝉也像是被这种沉重的气氛感染了似得,变得会看碟下菜似得,躲了个干净。

      夜,幽静有些过分。

      在这种诡异的幽静之中,花蘅听到花老大用一种斟酌笨拙的声音对花父说:“爹,弟妹能度过这个坎吗?”

      一声带着烟味的叹息声,花父的声音听着倒不像是紧张伤心,反而透着一种对人事、命运无常的感慨来:“一切都是命,老天爷让你走哪一步,都是一定的,急也无用!”

      又是这样的逆来顺受。

      当初花家未被长房分出来时,花爷爷谴新婚不久的花父替长子大伯参军时,他就是这样一副认命的做派。

      后来花爷爷和花奶奶先后去世,长房要为了霸占他伤腿退役后的五十两抚恤金时,也是只是叹了一口气就给了。

      说他逆来顺受也不准确,对于花家内部的大事上的决议,他倒是丝毫不含糊。

      花老大想到自己娘这些年,因为他的不作为,而受着苦,心里憋了许久的埋怨和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但他本身就是那种气到极致,嘴里说不出恶毒重话的老实人,只大着胆子说:“爹,公中这些年该存了不少银子吧,你老的儿媳和孙子命在旦夕,两条人命,要不就拿出来给三弟妹请个巫过来?”

      巫不同于医,医可以治病不救命,巫却被世人称作神明的在凡间收的弟子,修为深的大巫手段神鬼莫测,那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存在,在花老大心中,甭说杜氏人没死,哪怕是咽气了,只要的身体还没彻底僵硬,都是有机会回魂的。

      只是,这请巫的费用自也是高的吓人,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农户,请一次也就倾家荡产了。

      “爹,我知道你舍不得银子,可银子没了咱兄弟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他话说出,花父还没来的及回应,就被一旁脸色晦暗的花老二迎头一击呵道:“老大,你脑子进水了,爹这些年一个子一个子的攒钱,到头来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祖宗的遗训,为了花家的基业,你嘴皮子一合就让爹把钱拿出来去倒贴一个外姓的女人,杜氏肚子里蹿着的是不是带把的还不确定呢,且不说公中到底有没有银子,就凭你这样不知轻重,不顾爹他老人家的苦心就是大大的不孝呀!”

      花老大其实不太能听懂,他嘴中说的‘为了祖宗的遗训,为了花家的基业’究竟是个啥意思,在他耿直的心里,人才是万事的根本,难道花家的基业不该是以子孙生命为重的吗?

      且这些年来,旁的不说,他自大懂事记事一来,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发挥老牛本性,做得多,说的少,从不忤逆爹娘,不管挣了几个子都是按例上交,从不曾藏私,为此没少落苗氏的埋怨,咋就不孝了。

      “那...那也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二弟这话说的不对,三弟妹嫁到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了,杜姓前头还要加个花呢,咋就是外姓人啦!”,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理,萎下来的气焰也跟着直挺了起来。

      “可要救也得有那能耐呀,你说请巫,我且问问你,你知道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巫,一次要花多少银子吗?”

      “多少?”

      “呵”,花老二轻嗤一声,心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任你在地里刨一辈子的土,也还是没见识,闹笑话,“很多,我给你打个比方吧,里正家有钱吧!”

      “有钱啊!”里正家的房子是三进的青砖大瓦房,家里有良田百亩,光犁地用的水牛就有两头,这还不算他家跟着岳家张员外屁股后头做起来的大小生意里的份子股。

      “像里正家那样的,倾家荡产再献上生意份子,勉强才能请的上一个普通巫吧”。

      “啊?咋要这么多?”

      果然又是他说什么,花老大就信了,这不由再次令花老二牵起唇角,讥讽的说:“人家官再小,好歹是个里正,你说说咱们花家有个啥,怕是请巫,连门都摸到就被大棒子打出来了,巫呀,那不是一般人家消受的起的”。

      花老大见这条路彻底封死了,干巴巴的含糊几声,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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