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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钻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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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蘅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戾气,家里这几个哥嫂怎么背后使心眼瞎作妖,她通通可以装傻无视掉,但对于花母这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宠的便宜娘,她是怎么都没有看对方伤心难过。
她一生气就冷气四溢,离她最近的乔满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上乍然竖起的寒毛,对危险本能的感知让他禁不住,将脚步再挪远了一步,抬眼疑惑的忘了望屋外高悬长空的大太阳,没变天呀!
顶着满屋子的压力,花老二沉痛的点了点头,扑上前往地上一跪:“爹,娘,事先没和你们知会一声,是儿子自作主张了,但儿子这样做也是别有苦衷的,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且您二老年岁已高,儿子没做一番大事衣锦还乡之前,说了只会让你们担心,所以....才...”
“砰砰砰!”他话没说完便被无情的打断,花父用烟杆重重的在桌上气恨的砸了起来:“好好好.....瞧我生的好儿子....若今天老三没拆穿你,你还要瞒着我头子到几时?做出一番大事?你如今回来了,你做成的大事呢?你的衣锦还乡呢?”
“爹,你听我说...”
“我这双耳朵都听你说这么多年了,到头来的得到个啥?”
“爹...这只是暂时的,你老要把眼光放长远...”
“不能够...老汉我这眼皮松了,放不远...”
花蘅没想到一向严肃古板的便宜爹还有这样的幽默细胞,知道这个二哥即将挨板子,她的心情就好了,揪起一旁两眼炯炯亮的小相公,一摇三晃的回房午睡去了。
当天花家老二被打的下不来床,花老三发泄一通之后灰溜溜的回镇上去上工去了,他可还有老婆和儿子要养呢,耗在家里这大半天,够他给媳妇挣一盒酸蜜饯枣花糕的了。
花蘅本以为,闹了这么一通,家里会安静上一段时间,但事实证明,花蘅低估了她这位好二哥的耍嘴皮子的功力。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当天晚上花父蹲在门头的小河边抽旱烟,二妮跑过来将花父拖到了花老二的窗前,花老二涕泪横流的同他说了一大桶,等花父再出来后,竟是老眼垂泪,后悔不迭的愧疚模样。
花父第一次踏足花蘅的闺房,扯过她的手无比沉痛的说:“妮呀,你二哥这些年在外头过的难呀,趁着他卧床下不了地的这空挡,你教教他做电灯吧,咱家能不能起来,可都全指望你二哥了”
花蘅在心里狂晕了一会,好奇的问:“爹,二哥他这些年在外头咋难了?”
花父说:“都是爷们的事,跟你女娃子说了,你也不懂,你只管记得以后要听你二哥的话就是了,爹还能害你不成?”。
花蘅就明白了,这是来打感情牌骗小孩呢,可若是渴望父爱的原主很有可能会被骗到,但是换成她这个假货就...
花蘅洋装沉思的样子,突然冷不丁的对着门外的喊了一嗓子:“娘-----”
花父吓了一跳,满眼满脸都是心虚之色,猛地转头惊慌的去看门外。
门外无人,花父左右瞅了一阵,转回头面带不悦的道:“你娘呢?”
花蘅说:“不知道呀?”
花父黑了脸:“你不知道乱喊啥呢?”,刚才险些把他的魂都吓出窍了,若是老婆子知道他背着自个,来坑她宝贝闺女的东西倒贴老二,一准能生撕了他。
花蘅就要笑不笑了,打趣道:“爹,你紧张个啥呢?我刚刚是想问你娘哪去了?”
“你娘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你问我...我问谁去?咦...你这孩子咋乱打岔,跟你说正事,你提你娘做啥?”
花蘅一脸无辜:“可是娘都跟我说了,要是家里有不长眼的过来,让我教做电灯就大棒子打出去,等她回来再商定,爹...我跟娘说的不一样,我到底该听谁的?”
花父一副吃掉苍蝇的表情,面皮僵硬的抖了抖,干裂的嘴张张合合了,最后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
制作电灯只是顺手而为,花蘅原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她只需要制几台发电机给空间里的实验室供电就可以了,另一方面本也有当做一个增加花家进项,让家里老小赚点小钱,提高下生活水平的意思。
但这并不代表,花富安和花富贵就可以无视她的存在,明目张胆的想要独占生意,用来搞‘歪门邪道’。
她的直觉告诉她,花老二也许足够枭雄,能够带领花家走向大富大贵,但同样的,这个人骨子里藏着很严重的的赌徒心理,孤注一掷、善于钻营,本人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才华做支撑,一着不慎就会拖累整个花家翻船。
用现代的一词形容就是“浮夸”,在他的衬托下,花老三这个心眼多,私心重的哥就显的可爱的多。
权利富贵就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苹果,所有人都为之疯狂,花蘅不喜欢麻烦,更不想出风头打破现有的宁静生活,所以她是打定主意不会如花二哥的愿。
花父首战的折戟沉沙,一日不到,花老二声色俱戾的跑过来斥责她:“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眼皮子浅,平日里也没见你多听娘的话了,不会是你私心作祟吧,看不上我这个二哥,准备把好东西留给你四哥不成”
“你可别忘了,你四哥将来可是要考功名的,老三的确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商贾贱业,文人耻于与商人为伍,给他就是暴殄天物,咱们可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好刀要给将军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我好了,咱们这个家才会好,外人能高看咱们一眼,你这个妹妹也才会好,你明不明白”。
花蘅咔嚓咬了一口大红甜枣,心不在焉的说:“不是”。
“什么不是?”
花蘅说:“不是要给他们,二哥你莫不是忘了,我现已成婚,还有个性别跟你同样属于男人的夫君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说的意思喽”。
“老五,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就你娶的那个窝囊废,他要见识没见识,要胆量没胆量,他能干个啥,你莫忘了他可是姓乔,不姓花,你怎么能是非不分,胳膊肘往外拐呢?”
花蘅说:“哦,原来在二哥眼中,我娶的夫君是个外人,那照这样说,二嫂子也不姓花,她也是外人咯”。
花老二气急败坏:“嗳,我说你,进来怎么老是犟嘴,娶了夫君,翅膀硬了是不是...”
“那是自然,这女儿有了男人,可不就硬起来了,二哥你就别瞎操心我们家的电灯了,我的小夫郎你别看他样子长的有点磕碜,但人勤快能干,性子也伶俐,他定会为家里赚来不少银子的,倒是若是花不完,分二哥一些也是可以的...”
“分我一些?圣人说的没错,无知就是原罪,能不能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这份生意它是一般的生意吗?古往今来能不用耗灯油就能彻夜长明的灯这是头一遭,如今这制作配方就握在咱们一家的手里,利大招眼,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不懂?”
“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穷乡僻壤里区区一农户,不说远的,只县太爷伸伸手指头就能把咱们摁死,你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给家里招催命符呢”。
花蘅心里跟明镜似得,但也不得不承认花家四个哥哥里,这位二哥还真是心思机敏,格局远大,她问:“哦,那以二哥之见...”
花老二深吸一口气直接接口道:“自然不能和普通人做生意,大树底下好乘凉,二哥手里有人脉,咱们让点利,目光放长远,大人物手里随便漏点就够咱们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花蘅笑了笑:“那二哥就不怕林大欺小,把狼的胃口养叼了,回头一口把咱们给吞了”。
花老二哑声:“这...这.自然不会,只要咱们把制作方子捂的死死的,再有二哥在中间好好的把周旋把关,出不了大事”。
花蘅叹了口气:“二哥,非事我不藏私,而是这电灯的制作方法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接下来什么都不说,直接从捕鼠夹里一只唧唧乱叫的老鼠用丢进一处破线漏电处,只见银色的电花闪动,只两个呼吸不到的功夫,便已经化作一堆黑灰。
“看到了吧,此物危险,可杀活物与无形,一着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花老二瞪大一双狐狸眼,尚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这...怎会...怎么?”
花蘅随手用黑橡胶在线头处缠绕一一圈,漫不经心的对花老二下了结论:“此间工艺细节繁多,涉及知识驳杂超乎你的想象、若要学会至少也要耗上数年之功,方可勉强一试,然尚且无法保证不出纰漏,外人不知其中道理,届时出了乱子,倒要去怪何人?”
花老二那将信将疑的目光定睛打量她的神色,对上的是花蘅清凌凌的眸子,似含讥讽,却没有一丝勉强心虚,很是失望的走了。
但花家的生意却是找上了门。
来人正是梨谷村的里正张满仓,作为全村实权上最大的官,张满仓的岳家乃是富户张员外家,靠着这层关系,这两年和县长知州多少搭上点关系,他有个儿子叫张鹏程,少年意气风发,年未弱冠便已身怀秀才功名,张里正每每想来破多自得,打心里看不起村里头这些在污泥里讨饭吃的庄稼汉,说话都是颐指气使的。
“听说,你家老五最近能出来一个叫电灯的新把式,去叫她出来给我说说这里面的门道”。
他边说便示意花父进屋给他做示范,巡场似得转了一圈,啧声道:“那帮子孙子说的要多玄乎有多玄乎,我瞧着也不咋地呀”。
花父心里不悦,但面上还给摆出恭敬受教的姿态:“这天还亮着呢,这看电灯得晚上看才能看出稀奇呢”。
“哦?还有这回事?”
花父忙招呼花小声去关门拉窗,室内光线暗下来后,里正就看呆了,伸手就要上去摸,被花父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哎呦,你可悠着点,我家闺女说了,这台电灯非是懂行的人,万不能触碰,里头门道多着呢?一不小心灯泡子里的火就会烧出来”。
里正讪讪的收回手,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大惊小怪了,清咳两声道:“嗯,瞧着也挺像那么回事,蘅蘅人呢?这妮子平日里见我这个族伯最是亲热,怎不见她人?”
花父摆手道:“嗨,别提了,自从这丫头胡乱捣腾出电灯,就像是猫闻到了鱼腥,一头就陷进去了,成天里窝在她那个实验屋里东琢磨西琢磨,老婆子喊吃饭都不应声,我们全家都拿她没办法。”
嘴上抱怨,可说话的口吻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里正抽了抽嘴角,心里轻哼,不就弄出个电灯,瞧把你给抖的,不过想到自己还有求与对方,就不开了口:“成天闷在屋里头可不行,正巧我手上有几位大人物打听到你家电灯的事,觉得时髦,就求到我这儿,我考虑到这怎么说也是咱们村的荣誉就给应下了,赶明还得让蘅丫头跟我走一趟”。
“这...这..”花父有些踟蹰,身后传来花老二急急的声音:“那感情好,还要多谢里正叔有好事想到俺们,有空呀一定要备好酒菜请叔过门喝一盅才是”。
张满仓见花二老这么识相,也不由的笑骂一声:“好小子,猴精猴精的,叔就等着你的酒席了”。
说定了人就走了,留下花家爷俩面面相觑。
花父说:“咱们这样擅自做决定,倒是你妹不去..”
言语未尽,但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很明白,说来也蹊跷,自从花蘅那次无端端‘重病’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眼神很冷,说话也很冷,即便是随随意意的往那一站,身上气势一无端端的压迫人心,不管承不承认,花父和花老三都明白,花蘅已经今非昔比,再不是往日可以随意拿捏呵斥的娇蛮小女孩了。
“不去就绑着去,就不信她真能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