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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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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从集镇离开的时候,竟然又是一片沉寂。
宁沁二人是因为江湖笑笑生那故事的悲惨结局,越回味越觉得伤心。小沁抬头看向江斐济,突然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他们家公子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更加决定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家公子,不受尘世的污染。
“男人没一个好的,都是喜新厌旧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刚听的那段凄美的故事的发泄,还是故意说给同行的某个人听的。卢铭夏也没听出小沁的弦外之音,大概也是被那个故事感染了些情绪。
“我倒也觉得那个男人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宁沁二人压根儿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觉得那个男人可怜,不禁同时反问道。
“抛弃妻子的人,你竟然还说他可怜!”
“生在帝王家,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也是有很多事情并非世人所看见的表面……”
“……”自小也听过很多皇室的传说,被卢铭夏这么一说,两个丫头竟也恍惚起来,或许,那个男人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正当两个丫头冥思苦想,为男人寻找抛弃妻子的理由的时候,马车外的那个男人又接着说道,
“但是那个男人更可恨。”
两个丫头的思绪还没调整过来,又听见骑马的男人说道,“如果是我,就算是放弃整个江山,也绝不会让我爱的人受一点儿委屈。”一边说一边深情地望向面容平静的江斐济。
“嘁,说的好听,能不能做到,谁又能证明?依我看,这么有情有义的人,世间就只有我家公子一个,对不对,宁姐姐?”小沁一提到江斐济,之前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脸上的自豪喜悦之情毫不掩饰。
天山对于中原的人来说,虽说是遥不可及,但终也有走到的一天。
这一路上,宁沁对卢铭夏的态度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恶劣了,一是因为有他跟着,路上省了不少银子;二是因为有他跟着,公子说的话比之前多了一些;三是因为有他跟着,确实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前面就是北姜国的边境了,恐怕斐济也不便再与卢大哥前行。”
“斐济你一人住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为兄担心你受不了这寒气,不如你直接随我去北姜吧!”
“一路多劳卢大哥百般照顾,斐济心里已经万分感激,过意不去,不敢再劳烦卢大哥,更何况斐济在这里生活的早已习惯,不害怕这千年冰封。”
卢铭夏四年前就记得江斐济的谁都拧不过来的脾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此这般,那为兄就只送贤弟到这里,我们改日再聚。”
“卢大哥走好。原谅斐济不送之过。”
“斐济对我太见外了,我先行一步。”说完,那人那马瞬间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跑的还真快!”小沁本还打算硬着头皮跟那人道个谢,“活该他没福气享受本姑娘的谢意,哼。”
“嗤!”
“宁姐姐,你笑什么?”
“小丫头,莫不是芳心暗许了吧!”
“宁姐姐,你说什么呢!又拿我寻开心。公子!”
江斐济也不禁笑起来,意思大概是赞同宁丫头的话。
“不理你们了!”
大概也是因为快要进入天山,三人都有种回到家中的安心,说话也都变得随意起来。其实他们三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大概也是因为三年的共同生活让他们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其实,江斐济想与卢铭夏分开,回天山,是有原因的。
主仆三人赶回住处的时候,天色早已暗将下来。府外的三两名少女正在翘首以盼。看见不远处的马车时,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开心,“公子总算回来了。”
“公子!”
小沁扶着江斐济下了马车,“只惦记着公子呢!”
“ 嘻嘻……当然还有沁姐姐你啦!”其中一个少女走过去牵着宁丫头的手,“还有宁姐姐。”
“你们走了好久,我们都快闷死了,不过功课是一点都没落下哦。”
这几个少女是宁沁陪着江斐济住在天山这几年,在山里遇见的迷路的少女。都是战乱逃荒的无家可归的人,宁沁看她们可怜,便带回府中帮忙照顾江斐济的日常起居。由于年轻都相仿,相处起来也挺舒心。
“公子,你是先沐浴还是先用晚饭?”
“先沐浴吧。”
“小芽这就去给公子把热水备好。”
“宁沁,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谢谢公子!”
每年回来的时候,府中的少女都会缠着宁沁说说路上有趣的故事。
前厅里,一群少女围在一起,一边吃点心,一边叽叽喳喳,给这寂静的山脉添加了许多生气。
后院房内,江斐济一个人静静地靠在木桶边上,一年又过去了。
“颖萱,这一年,你在天上,过得可好?”
江斐济不知道沐浴的时候睡了多久,木桶里的水却始终是热的。他知道,肯定又是宁沁两个丫头偷偷进来帮他加热水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公子,晚饭放在房内的桌上了,别洗太久。今日,公子便早些歇着吧。”是宁儿的声音。
“嗯,你们也早些睡去吧,明天又要陪我早起了。”
两个丫头在门外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应该是回房去了。
江斐济起身穿好衣服,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有胃口。每当想起黎颖萱,他如何能吃得下食物。过往的一幕幕,慕曦山庄的一切在每年的这几天,都会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
又是一个无眠夜。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江斐济打开房门,想先透透气,却已经听见宁沁两个丫头在前厅里准备祭品了。
今日,正是黎颖萱的祭日。
“公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这还用问么,肯定又是一夜没睡。”
“公子!”
“我没事,倒是你们这么早就起,我真是过意不去。”
“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够伺候公子是我们姐妹俩的福气。”
“公子,你先喝些热茶,我和姐姐马上就准备好了,一会就可以上路了。”
江斐济走回后院,天山虽说气候比较寒冷,但这里的空气只要吸上一口,就会感觉整颗心都会静下来。
“公子,我们出发吧。”
主仆三人一行出了宅子。
没有走多久,便到了一片空地。其实,这是两座雪山之间的山谷,但这山谷生的宽阔且平坦,像一块经能工巧匠细心雕琢过的玉盘。
空地东面悄然坐立着一个冰冢。
墓碑上刻着:亡妻黎颖萱之墓。
宁沁只知道这是公子未娶过门便过世的妻子,而这坟只是她的衣冠冢,至于黎颖萱到底是谁,又是如何过世的,一概不知道。她们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愿意提起公子的伤心往事。每年的这几天,公子整个人都会明显的瘦了很多,所以宁沁才认为,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家公子更有情有义的男人。
两个丫头在坟前摆好香烛和祭品之后,便悄然退后到一边候着。
和往常一样,今天江斐济又是在坟前坐了整整一天。
还是和往常一样,两个丫头的眼睛又肿成水泡,她们唯一欣慰的是,公子看不见她们的水泡眼,不然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公子。
再次回到府中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枝头。
把宁沁两个丫头打发回房之后,江斐济还是只披着一件薄杉出了自己的房门。
晚上的天上比白天更加寂静。寂静的让人害怕。
江斐济能够想象,此刻,正有一个玉盘般的月亮挂在夜空,月光泄在雪白的地面上,一定美丽的让人痴迷。不知道会不会也有一层嫩黄的光晕,就像颖萱那嫩黄的纱衣一般。轻轻一挥手,宽袖拂起地面上的落雪,飘洒在空旷的后院中。那卷起的层层落雪,宛若一名少女正在院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