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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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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半空的月亮慢慢变白,最终隐在朝阳之下。
“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江斐济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做了很长的梦,眼睛也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慢慢睁开眼睛,梦还没醒么?
“公子,你醒了!我是沁儿啊!”
旁边一起候着的宁儿江斐济醒了,赶紧把手中已经凉掉的毛巾重新放入热水盆。
“这里是哪里?”
“公子,呜呜。这里是我们家啊,呜呜,宁姐姐,公子失忆了……”沁儿再也忍不住这几天的煎熬,趴在床边大声哭了起来。
“沁儿,我没失忆。”江斐济只是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卢铭夏的营帐中,然后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似乎中间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跟他说了许多话,但这些更加不真切,所以,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更何况,他还看见了宁沁两个丫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你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放心。”江斐济将手放在沁儿肩膀上,轻轻拍打了两下。
“都怪那个什么卢铭夏的,不知道把你带到哪里去了,一回来,你就昏迷不醒。公子,沁儿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了,呜呜……”
“沁儿,让公子擦擦脸。”宁儿递过一条热毛巾,这沁丫头不知道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江斐济只是一笑,他知道这两个丫头肯定是吓坏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一边想,一边自己接过宁儿递过的热毛巾。
“公子!”江斐济被宁沁二个丫头齐齐的惊呼声吓了一跳。
“公子,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
“你能看见了!”
这时候,江斐济才发现眼前有五个手指不停地在晃动。
能看见了?他缓慢地将自己的左手抬到眼前,确实能看见了。
“呜呜,能看见了是不是,公子,你终于能看见了,呜呜……”
这下沁儿哭的比之前更大声了,就连宁儿也打声哭了起来。她们的喜悦,她们之前放在心底的担忧,所有的情感都决堤而泄。
“砰!”卢铭夏面色狰狞地冲进房屋。
他还在前院的时候就听见宁沁二人的哭声,把他吓个半死,以为江斐济出了什么意外。结果一进门,江斐济好好地坐在床上,正盯着自己的双手……
“斐济,你怎么了?”
“卢大哥,我……”
“你能看见我了?哈哈,太好了,斐济,太好了。”
宁儿轻轻拉了拉沁儿,示意她一起出去。沁儿不愿意地嘟着嘴,但想着,可能是卢铭夏才治好了
公子的眼睛,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宁儿出去了。
卢铭夏虽然知道斐济会复明,但他亲眼看见斐济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激动的心情还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斐济,大哥没有骗你吧,我说过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你看,果然能看见了。”
江斐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突然到来的复明,那个仿似梦一般的影像,让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斐济,你刚复明,难免会不大适应,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寻你。”
卢铭夏难得这么自觉地舍得离开江斐济。当然那是因为,他觉得,他和江斐济之间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消除,只需要等斐济适应复明之后,他就能将他带回北姜,从此再也不分开。他美美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离开了斐济的房间。
江斐济环视自己的房间,和自己脑海中的摆设并没有太大的出入。毕竟,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这里的一笔一砚都规矩地摆放着。
他打开房门,院中是他闻了三年的雪梅林。梅林右侧是他必须经过宁儿二人允许才能过去的石亭。亭角还簇着许多积雪,墙院外依稀可见此起彼伏的雪山。
当他在脑海中描绘许多遍的景物,真切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忘了是该悲,还是喜。
但可以确定的是,从前的那个不想复明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随意走走。”
“嗯。”
“对了,今天早上我在门口发现一个迷路的大叔。他说他想赚些回家的盘缠,想在我们这里讨份
差事。”
今早其实一出门,宁儿就看见门口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说是自己逃避战乱,误走进了雪山,身上的盘缠早已花尽,恳求她给自己一份差事,给他赚个盘缠费。但早上,江斐济的突然复明,让她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现在看见江斐济,才想了起来。
“问他需要多少盘缠,我们就算借给他吧。”
“可是,公子……”
江斐济看着宁儿硬生生吞下没说完的话,暗恼自己怎么没想到宁儿她们的难处。在这个家里,除了他之外,全部都是女眷。虽说,她们都是手脚伶俐的丫头,但毕竟都是女流之辈,有些粗重的活,还是需要有力气的男人来做。想必,这也是宁儿想让那个男人留下的原因吧。
“他要是愿意在府上做事,那就让他暂时留下吧。”
“公子!你答应了?”宁儿有些喜出望外,她想留下那个男人,确实是因为府上一个干力气活的人都没有。
“嗯,你做主吧。”
“谢谢公子。”
宁儿说完,身后不远处约摸四十左右男人慢慢走上前。
“见过公子。”
“嗯,大叔不必如此拘礼,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好了。”
男人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江斐济发现他的身子颤抖的厉害,以为他是在大雪天里冻坏了,便将他扶到一边坐下,并吩咐宁儿赶紧去倒杯热茶端过来。
坐下之后,江斐济才发现男人眼角发红,面目肌肉有些抽搐,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大叔,可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刚听宁儿提起过,这男人是为了逃避战乱,想必是家人在战乱中走散了吧。心下也不禁感伤起来。
男人说不出话来,只是诺诺地点头。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害怕在他的面前流出眼泪。
眼前这张微笑若清水流淌的脸,和时光慢慢重合。
是自己亲自把这张笑容扯碎,如今能再看这笑容,再见这清秀的脸,更甚以往的悔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是自己,亲手把这幸福毁掉。
江斐济只担心自己在这里更让男人伤心,一眼正看见宁儿端着热茶过来,“宁儿,你将这位大叔先带回房内休息吧,这几日就别安排事情让他做了。”
“是,公子。”
江斐济对着男人轻轻作揖,向前院走去。
“大叔,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江斐济远去的背影,这是第几次错过?
明知道没有未来,却还在痴等未来。
寻思旧京路,正年少疏狂,歌笑迷著。
曾驰道同载,上林携手,灯夜初过早共约。
琼枝璧月春如昨。
相思除是,向醉里,暂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