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长治十八

3、封后

　　听见声音我忙回头看，一位少年面如冠玉身着墨蓝色衣袍立于阳春三月的上林苑中，我不觉看呆了，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忙收回心思，母亲说闺中的女儿不可对外男起不该有的心。低头衣柜到底，口中恭敬道：“臣女父亲是奉国大将军，臣女给皇上请安。”
　　“嗯？”他饶有兴趣道：“你怎么知道朕是皇上？”。“回皇上的话，在这紫奥城中的男子除了您就只有太医和侍卫了，侍卫无旨不可进后宫，若是太医必不会直接询问臣女是谁。皇上您乃真龙天子，就是看也看得出来的。”
　　……什么情况啊，他不是个小屁孩来吗，居然还长的有点好看，可惜，也是够蠢的，这太容易判断了他居然不知道，我居然还忍着恶心夸他，唉
　　“起来吧，你倒会说话。”我面颊上像火烧一样。他“嗤”的笑出来，“走，朕带你去个地方。”我只好跟从。
　　走着走着发现景都有点熟悉，嗯？？是去永寿宫的路啊，太后让我离开他叫我回来，他们娘俩这是搞哪一出？
　　进了永寿宫我看见母亲已端然坐在椅子上，只是神情恍惚，看起来有些疲惫，我随皇帝跪下向太后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笑吟吟看着我们说：“欢儿啊，爱家和你母亲已经商量过了，这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哀家会昭告天下立你为皇后，你和皇帝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二十八。”
　　我没听错吧？皇后？我？我不可置信的望着母亲，母亲红着眼圈别过头去不看我。我心里酸涩，太后的声音又传过来，我只好认真听着。
　　“以后你就是这大周的女主人了，天下万民都是你的子民，其中道理你母亲会跟你讲，哀家乏了，你们母女俩先回去吧。”
　　我木然随着母亲跪拜向太后告辞，木然的走出紫禁城，木然的走上马车，母亲几次欲跟我说话，看到我这副样子，又摇摇头继续走路。
　　府里早就传开了我要成为皇后的事情，一通乱哄哄的吵闹说要领赏，一看父亲母亲的脸色就不敢闹腾了，私底下仍是议论纷纷。我心里很乱，不想理会这些事，扒了两口饭就上床睡觉，仍是睡不着，坐起来抱着膝头发呆。
　　我想，外界传闻皇家那么肮脏不堪我进去了会不会被生吞活剥？小皇上挺好看的，但我也不知道他人品啊，他要是个大色鬼怎么办？他找一堆小老婆怎么办？现在天下这么乱大周被推翻了怎么办？我身为皇后一定会被斩首挂在城墙上吧!好倒霉啊，这种婚事母亲是怎么同意的……我默默的想着。
　　门“嘎吱”一声开了，是母亲推门进来了，我抬头看着母亲说“阿娘，我不想去。”母亲的表情登时变得酸涩，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儿啊，娘也不想让你去，娘当年是太上皇为了稳定江山才把我指给你父亲的，太后如今也是为了当今皇上能坐稳朝堂才立你为皇后，娘没有办法，欢儿，娘真的没有办法。”我只听着不说话，母亲继续说：“当年边关吃紧，筹措将军又带兵投降，大周差点亡国，是你父亲力挽狂澜保下了大周，这些年你父亲也有了谋权篡位的心思，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光是五城兵马司的精英兵力就有万人，你父亲虽有二十万军权但那些人分布在全国，我们如何能一举攻下皇城，怕是到时候我们全家都会被处斩。我劝你父亲安定，可他总也不听。你可知谋逆是灭族的大醉啊！成年男子一律腰斩，未成年者流放西疆，妻女一律没为军妓，你只看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绝不可以出现这样的事！欢儿，你懂了吗。”
　　原来我竟横竖都是个死，罢了罢了，我嫁就是了，光是为了父母族人我就要好好的，当个好皇后。我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请母亲放心，欢儿定不负父母所望，欢儿会当一个好皇后。”母亲也看着我说：“好、好，不愧是我儿，宫中凶险，你能与皇上琴瑟和睦那自然是好，若是不睦你定要珍重自身，此后，甄家满门的荣辱可也有一半分到你身上了啊!”我点点头，不愿再说话。
　　因着要进宫了父兄只能隔着帘子与我说话，还要参拜我，我心里极难过，可还要受完父兄的礼，嫂嫂们能常来看我，今日给我带个簪子，明日给我带些松瓤斋的糕点，这些东西数甄倾给的最多，他总不来见我我心里也难受，嫂子们常对我说宫中如何富贵，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仔细的数着日子，含章七年六月十八，册封史来宣旨，父亲在最前头，领着家里所有人乌泱泱跪了家里主屋一整个厅堂，我穿着黑红缂丝绣暗纹长裙，头上簪着六树钗子，父母亲人也都着盛装，册封史展开圣旨卷轴念。
　　“夫唯乾始必赖乎坤成健顺之功，以备外治，兼资于内脏，家邦之化始隆。唯中台之久虚，宜鸿仪之肇举，爱稽愁典，用协彝章。奉国大将军之女甄懿，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提躬淑慎，恂堪继美于兰帷；秉德温恭，信可嗣音于椒殿。往者统六宫而摄职，从宜一准前规；今兹阅三载而届期，成礼式尊慈谕。恭奉皇太后命，以金册金宝礼法于深宫。逮斯木之仁恩，永绥后福；覃兰馆鞠衣之德教，敬绍前徽，顾命有宠，鸿麻滋至。钦哉！”册封史苍老的声音庄严而肃穆，父亲领着我们叩拜，口中道：“谢主隆恩！”
　　我甄懿以后就是皇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成为皇后了……
　　册封史把圣旨交到我手中，圣旨好重啊
　　又对父亲说：“恭喜甄大人了，不，现在您是国丈了。”母亲上前塞给他一袋金子，父亲母亲开始应酬，我只是恍惚，纵然做好了准备但仍是觉得像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