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一节 ...
-
彗笙的话是对我的诅咒。
她说,你一定会失去他的。
于是接下来,他开始不回我的信息,忘记了我的生日,终于在我开开心心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很头疼地告诉我不要再去找他。
只有半年,半年。从“你怎么来了”到“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忘记了自己几度哭得喘不过气来,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有一点点的不舍得。
彗笙说,他并不爱我,可她也解释不了他和我交往是为了什么。
大概,他只是寂寞了?
可是,彗笙不知道,他没有亲吻过我,甚至都不曾拥抱过我。
所以,不管原因是什么,唯一确定的是,他真的不爱我。
悲伤的是,我却爱惨了他。
我本无意造就这样一出悲剧,如若我从不曾在现实中与他相识,那我也该有着热闹欢腾的二十岁。
我努力想要忘记他,而努力换来的却是与他迎面相撞时他的粲然一笑。
真是抱歉呢。
我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的语气,像春天,温暖而明媚。而他这幅诱人面孔下昭然若揭的残酷现实是,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而我却还那么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在候机室,我踩到了他不小心掉落在地的外套。更为可悲的是,就连那件外套的品牌和款式,我都还记忆犹新。
呀,怎么办?怎么办?真是抱歉!
我是那么害怕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一切责骂,我慌慌张张地要捡起那件外套,可就连指尖都尚未完全碰上,他就已经用力地把衣服拽了回去。
现在想来,他真的是个很没有礼貌的小子不是吗?
这样想着,我便学着他当初的傲慢劲儿从他手里拽过了我的东西。而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他的反应我却记得清楚。被吓得都忘记了表情管理,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我,似与我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安……安……
我不再继续听他吞吐着我的名字,我记得我用心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走开了。
走离他的时候我想到了上次见他时我的狼狈模样。他说,我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我就哭了,哭得很厉害,很大声地哭着,拼了命地抱着他,反复追问着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在那时的我看来,我与他平静安好,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才会决定结束我们这段关系。
而后来,我见到了信殷,她是这之后与他恋爱的女孩子,在长相上与我极其相似,或者该说,我与她长得极其相似。
彗笙说,我其实就只是信殷的替代品。在信殷消失之后,他认识了我,然后理所应当地消费着我对他的爱慕之情。
所以,他真的是个无情又无义的小子呢。
所以,我半夜跑到他家楼下,在他等电梯的时候冲上去用外套罩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彗笙吓得久久说不上话来,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最后感叹一句你真疯狂。
你真疯狂这话,在很久以前彗笙也对我说过。
只是那时我笑个不停,全然不当一回事儿。而现在,我也不得不点头表示赞同,我真是疯狂。
我其实是很温柔的性子,他就曾说过,我很乖。
但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乖乖的,他就一直会在。可他却不告诉我,他把他的感情都给了那个叫做信殷的女孩子,而那个人任性又骄傲。
信殷不会在天冷的时候叮嘱他多加衣服,不会在他熬夜的时候催促他早点休息,更不会用崇拜又爱慕的眼光看着他。信殷爱自己远超过爱他。
真想诅咒他。诅咒他不久之后发觉我的好,意识到我是多么值得珍惜和爱护的对象,诅咒他到时苦苦哀求我回到他的身边,而我却已经有了更优秀称职的另一半,诅咒他这辈子都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之中。
我恶毒吗?可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是多么地对不起我。
我其实可以原谅他的,因为他实在太爱信殷。可是也因为他太爱信殷,所以他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
如果没有他,我和信殷的合作会很顺利,但因为他的出现,我总是坏心眼地想挑信殷的刺。
眼神!眼神!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刚开始她还好脾气地请教我应该怎么做,但我总是纸上谈兵跟她讲故事,终于在第十一次NG时,她推开助理走到了我面前。
池小姐,我没有得罪过您吧?
我应该怎么同她说我跟她的关系呢?其实,但凡他对我表现得不要那么陌生自然,信殷就能察觉到一丝半点的不同寻常。可他偏就搞得与我不曾相识,和信殷一起站在我面前时,还等着信殷来介绍我。
你觉得你做得很好?觉得你NG这么多场是我公报私仇咯?
信殷没有接我的话,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这之后我很久也没再见过他,我们没有共同的朋友,这成为我清醒时感到庆幸的一点。
我本以为可能在这一年余下的日子里我都不会再看见他了,然后就在这样的“本以为”中迎来了与他的碰面。
安研,好久不见。
他笑得有多么的坦然,我就有多么地厌恶他。
所以我决定继续玩我的游戏,我不想抬头看他一眼,他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也不打算听。
我想他大抵是没遭遇过这样的冷脸,因为我曾经对他是那样的热情,面对他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然而他似乎并不死心,转头就在我旁边坐下。我听见他调整了好几次话,最后只是一句俗套的“最近怎么样”。
这句话居然从他嘴里出来,当即我就泛起一阵恶心。
关你屁事儿。
这时候他就会发现他其实从未认识过我。在与我分手后,见识到我的小肚鸡肠,见识到我的狠毒狠心。我想,这样的我一定令他难忘吧。
我暗自想着他此刻的表情,我觉得很开心。我好像是报复了他,报复了他对我的欺瞒与伤害。
安研……
我不叫安研。
我摆出冷漠的表情看向他,而他正因为我打断他说出的话而处于震惊之中。
安研!安研!
远处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彗笙正拿着演出服朝我招手。
不是叫你乖乖呆在休息室吗?你怎么又乱跑?
我敷衍地笑笑,然后再回头看我刚刚坐着的位置,空空如也。
彗笙的话很多,她能把几个字就能说清楚的话给你掰成几段说上十分钟。信殷经常吐槽她,说姐姐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哑巴。
姐,你觉得我和信殷长得像吗?
彗笙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自动停了,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摇起头来。
大家都说信殷长得像仙女一样,你看有人说过你长得好看吗?
不得不说,彗笙对我真的很残忍。
休息室中,信殷总会横躺在沙发上睡觉。信殷是走在路上都恨不得闭上眼睛的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嗜睡。
令我没想到是,今晚的录制开始前我居然还能见到他。
彗笙把我拉到最前面,意思是叫我跟他多说说话。可我分明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信殷身上。
真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悲伤。
你刚才怎么把信殷叫到前面去?
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和信殷是互相喜欢的关系,醒来后我发现,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