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本祭司

1、初入高中

　　窗外的乌云堆在空中，远远望去，好似一幅水墨画。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场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夏绿的心情便如这天气一般没有生气，她双臂交叠伏在桌上，斜着头对着天空发呆。
　　已经开学两周了，她还没有交到朋友，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去交朋友。面对别人礼貌而友好的招呼，她只能木木地微笑、点头。她实在做不到刚认识没多久就和别人亲密地挽着胳膊走路，倒不是不习惯，用她在日记里的话来说：对于感情，我还是相信日久生情来的可靠。
　　日久生情真的可靠吗？比一见钟情更坚固吗她真的不敢下定义，自己的家庭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吗？九年的时间，3285天，78840个小时，这样久的时间，果然对培养一段坚固的感情还是太短了。不然自己为什么被抛弃呢，又或者说他们都很爱自己，但为什么要离婚呢？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当然不是，16岁的夏绿已经不是那个9岁的小女孩了。
　　长长地出了口气，算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整理完毕。抬起身，看到桌子上摊开的物理课本，刚刚短暂地出神，头又压在胳膊上，白白的手臂被书硌出了一条红色的线。并不疼，但她也没有既没有看书，也没有发呆的兴致了。对她来说初中物理已经很吃力了，高中物理简直是变异的章鱼，耀武扬威地张牙舞爪，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辅导书，然后艰难地做题。看看全会，做做全错。律若笙后来说：你做物理题的表情，就像便秘。
　　夏绿合上书本，起身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踱步到门后，拎起把透明雨伞，准备出门散散心。本来已经关门了，她站在门外想了想，又猛得开门，恶狠狠地瞪着桌上安躺着的物理书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等着！”话罢，“砰!”地一声关上门，心里舒坦不少。好像物理造成的压力，靠这种。。。智障的方式能疏解似的。简直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美国经济。
　　这从天而降的精灵将柏油路面冲刷地很干净，走在绿化带中的石子路上可以嗅到泥土的味道，还有微微潮湿的清冽，这让夏绿心情大好，步子也越来越轻快，还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夏。。。绿？”很好听的男声，语气有些迟疑。
　　夏绿转头，居然是律若笙。
　　“是你啊，好巧。”夏绿笑了笑。原来是同桌。
　　律若笙惊讶地张了张嘴，说：“跟你同桌两周，头一次见你说话这么轻快，有高兴事？”
　　“嗯，雨中有泥土的味道，觉得很舒服。”夏绿说。
　　“其实，这是放线菌的味道。”律若笙说。
　　。。。。。。
　　律若笙的话让夏绿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虽然可能是巧合，但想到自己初入高中面对学习上的困难，还是难以平静地面对律若笙的这句话。刚开学的周测，律若笙的成绩就名列前茅，再想到自己，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去。
　　人家不过一句话，自己都能扯到学习上去。没意思，夏绿心里想。
　　“咳，是嘛，我还是才知道。你还...还真是知道的挺多的。”夏绿干巴巴地说。
　　“没什么。”律若笙淡淡地回答。
　　“其实...”夏绿说。
　　“其实...”律若笙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沉默。
　　尴尬的小火苗在夏绿心里窜窜直升。
　　“其实，”律若笙开口，“理科成绩不好，高二的时候可以选文科，高中学业水平测试也就是会考，很容易通过，文科数学也比理科数学好学。”
　　夏绿吃惊地偏过头去看律若笙。
　　律若笙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继续说“我看过你的成绩，你的语文和英语都很好，历史也不错，学文科很适合。”话罢，转过头看向夏绿的眼睛。
　　眼神交汇的一刻，夏绿偏开了脸，眼睛和脸颊都红红的。
　　“谢...谢谢。”夏绿回答。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
　　律若笙说完，就抬腿离开，没有丝毫犹豫。少年挺直的背让人想到郑板桥的竹，再加上他穿的白色衬衣，在这阴沉天气小雨下，更有味道。
　　夏绿看到律若笙就这样离开，还淋着雨，忘记把伞借给人家，心中不免有些懊悔。她又怔怔地看着律若笙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哀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律若笙猜中了她的心事，也还算真诚友好的对她鼓励，可这世间很多事并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旁观者又怎会懂当局者的心思？
　　学校刚开学就进行的几次大排名，搞得人心惶惶，夏绿旋转跳跃着下降的排名，让她明白什么是心惊肉跳，触目惊心，初入高中的新鲜劲早就烟消云散了。
　　“啧啧，下雨天有伞不用，你还真是有个性啊，啧啧。”赵且末夸张地摇头道。
　　个性你个头，夏绿心里想着。脸上仍是微笑着。
　　“是你啊。”夏绿说。
　　“唉，当然是我，不然这么动人的声音能是谁啊。”陈述语气的疑问句，配上一幅我见犹怜的表情，真是很欠揍。
　　“回宿舍吗？”夏绿问。
　　“本来路过操场，看到你了，顺便打声招呼喽，你要是回去，我们一起啊。”赵且末答。
　　“我不回去，打算在操场散散步，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赵且末亲昵地说，还把伞往夏绿这里斜了斜，左手臂挽过夏绿的右臂弯。夏绿顿了一下，她不喜欢同别人的肢体接触，况且对于赵且末就只是普通室友的关系。
　　但夏绿并没有说什么，尴尬地带着一脸蒙娜丽莎的微笑说:“雨，有点大，我们，回宿舍吧。”
　　赵且末疑惑地看了看夏绿眨巴眨巴眼睛说：“好啊。”

　　回到宿舍，看着书桌上的物理课本，心里叹了口气，本想散散心，发散一下思维再继续与物理这个恶魔斗争的，结果......
　　“对了，我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你要喝吗？不过，放了有一会儿了，估计有些凉了。”赵且末说。
　　夏绿走到赵且末书桌旁，拿起一杯，晃了晃，笑着说：“不介意，谢谢。”
　　说完就走回到书桌旁，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托着脑袋，打量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赵且末，突然觉得赵且末是个不错的人，像个小太阳。就算她的奶茶是凉的，但她是温暖的......
　　赵且末抬头碰上夏绿的目光，笑得一脸灿烂：“被我的美貌征服了？”
　　如果不这么自恋的话，夏绿在心里轻轻笑。
　　“对啊，觉得有你在，学校肯定不会闹鬼，就算闹鬼，也肯定不敢到我们宿舍来，我真是三生有幸和你一个宿舍。”夏绿笑着说。
　　“为什么？”赵且末好奇宝宝一样凑过来。
　　夏绿捏了捏赵且末的漂亮脸蛋说：“辟邪啊。”
　　......

　　周一的晚自习照例是班会，至于为什么不是周日，赵且末曾十分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并得出一个似乎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结论：因为周一晚上要看新闻周刊，看过新闻后趁我们心情愉悦赶紧训训我们，也就是给颗糖后打一巴掌。而且，周日晚上要考试。
　　夏绿的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英语老师，叫刘敏娜，班会伊始，她就“蹬蹬蹬”走上讲台，快速扫视一遍全班说:“开学就决定班干部是一个mistake,我觉得开学两周后大家都有所了解再选班干部比较不错，你们投票选举，如果选出来的班干部我觉得不错，那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