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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翅膀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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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又桑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口等到了程屿。
程屿面无表情的从电梯里出来,宁又桑上前两步,咬着唇担忧的看着他:“哥。”
程屿抬手摆了摆,声音有些沙哑的对她道:“没事。”他摸了摸宁又桑的头,问她:“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宁又桑摇摇头:“没有。”
宁又桑也挺怕那个男人的,并不是他面容有多可憎,而是她一看到那个男人,就会想起三年前的医院里,这个人居高临下如同看草芥一般看着自己和程屿的样子。
她和程屿的狼狈,都来自那时候的那个人。
而程屿只会比她更难受,也更自责。
她看程屿不想再说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悦姐让我从我现在住的地方搬出去,她重新给我找了房子。”
程屿开着车,分出神来问她:“搬到哪里?”
宁又桑表情有些奇怪的说:“她说汀芷园那边有一套她朋友的房子,可以租给我。”
程屿闻言皱起了眉头,但他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宁又桑低头看自己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是忍不住问道:“哥,汀芷园的房子,你就打算一直那么空着吗?”
她问这话的意思,是一种试探。
程屿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良久才道:“不知道。”
他甚至想到,如果不是宁又桑此刻提起,他都差点忘了,他还要去收拾那栋从未入住的房子。
但他真的不知道吗?其实明明在续约的时候,在看到谢迟的时候,在让小秋把他的东西都送到汀芷园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一个明了的答案了,但程屿不敢承认。
在今天见到谢迟他爸的贴身助理后,程屿向前走了半步的脚,又往后退了一步。
谢迟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后座,似乎对即将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副驾驶的金助理转过头问他:“二少,午饭就在老爷那边吃可以吗?”
谢迟抬眸瞟他一眼,“随便你安排。”
似乎对他的带着些许敌意的冷淡丝毫感受不到,金助理的脸上依然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容,他对谢迟说:“老爷很想你,你跟他一起吃顿饭,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迟在心里对他这话嗤之以鼻。
他爸对他是什么态度他还不清楚?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他爸高不高兴他不知道,但他们两个只要说话超过三句,整个饭桌就不要想得到安宁。
车一路往郊区开,来往的车辆越来越少,谢迟看着周围的景色,问金助理:“他不在家?”
金助理对谢迟说道:“二少上周没有回家,还不知道老爷最近身体不适,在郊区的疗养院这边修养身体。”
他语气平淡,仿佛所谓身体不适不过是小毛病,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会让谢父这个不服输的性格的人都住进疗养院的身体不适,必然是比较严重的病痛。
谢迟却依然一声不吭,对此不做任何回复。
金助理似乎也习惯了谢迟这样的性格,一笑过后换了个话题,“二少爷最近和以前的队友相处还和谐吗?”
谢迟不欲与他多说,只简短道:“还好。”
金助理问他:“前两天我无意间刷到消息,看到有人说二少与那个叫程屿的相处不太和谐,是真的吗?”
谢迟看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假的。”
听得出来他语气不善,金助理识相的转过头,他看着车内后视镜里谢迟因为说起程屿而眼底流露出一丝柔软的神色,“那看来二少是又被别人误会了。”
谢迟没有回答他。
谢父的病房在疗养院二楼走廊尽头,房间宽敞,郊区的环境很好,新鲜空气从屋后的林间灌进房间里,带来生命的气息。
这会儿是正午,屋子里没有开空调,却一片凉爽。
谢迟推开门就看到谢父坐在窗下的桌边,摆着一副象棋一个人对弈。
他看到谢迟进来,也只抬眸看了一眼,问他:“来了。”
谢迟不说话,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就拿出手机来。
金助理站在门边,对屋子里互不搭理的两父子早已习惯,他对谢父道:“老爷,二少今天是特意过来陪你吃饭的。”
谢向林仔细琢磨着自己的棋局,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象棋,又认真看了一遍棋盘,才看向金助理道:“那就吃饭吧。”
金助理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谢家父子俩,谢迟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听到谢向林问他:“怎么,你哥叫你来你就来了?”
谢迟也没否认,“他让我来看看你。”
“我还没到要死的时候。”
“看出来了。”
金助理回来的很快,一桌菜很快就布置好了。为了将就谢向林的身体,菜都很清淡,但每一道菜都特别精致。
他们父子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谢迟也没客气,自顾自吃着。
谢向林一筷子没动,看着谢迟吃了几口,他开口道:“你们那个什么组合,续约了?”
谢迟看他一眼,“嗯。”
“谢家现在不是我当家了,你哥给你撑腰,你翅膀就硬了,是吧?”
谢迟脸色一冷,筷子“啪”一声扔在桌上。
“我做什么,跟谢家是谁在当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向林可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点着桌子道:“我告诉你,谢氏我还没彻底放权,只要我还在一天,你的翅膀我随时都能给你折咯!”
谢迟问他:“怎么折,像对我妈那样吗?”
他这话一出,谢向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谢迟毫不客气的回敬他一句:“我对所有我讨厌的人都这么说话。”
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金助理从旁边走过来,给谢向林倒了一杯茶,安抚道:“老爷,先吃饭。”
他又看着谢迟,“二少还有没有想吃的,可以让他们去做。”
桌上的两人没一个理他,谢迟把自己的碗一推,“我吃好了。”
谢向林沉声道:“吃好了就滚!”
谢迟站起来往门外走,听到谢向林在后面说:“你以为这三年是我在背后给他们使绊子?我告诉你,就是他们没有红的命!”
谢迟脚步猛的一顿,转过身看着他道:“那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董事会上一票之差输给我哥?你以为那最关键的一票在谁手里?”
说完,他也不待谢向林的反应,拉开门就离开了。
他从疗养院回到公司,在电梯里遇到了李希悦,看到他的脸色,李希悦问道:“回家了?”
以前每次谢迟回家一趟,脸色都非常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希悦觉得他今天的脸色格外吓人。
谢迟嗯了一声。
李希悦猜他肯定没有看到自己给他发的消息,索性直接告诉他:“跟宁又桑的合约已经签好了。”
谢迟点头,淡淡道:“她是国影毕业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希悦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是国影……”毕业的。
她话没问完,心里念头已经闪过,谢迟能怎么知道,无非就是因为程屿,却不想,谢迟回她道:“在国影看到过她。”
再多的,说出来只会让他觉得难堪。
李希悦识相的不再多问,“她先前住的地方隐私不好,我打算给她安排到汀芷园那边去。”
二十层到了,谢迟说:“随便你,以后她的事你自己安排就行,不用告诉我。”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他和李希悦刚刚说起过的宁又桑。
宁又桑还在转过头对程屿说话:“那你今晚要去汀芷园吗?”
程屿猝不及防看到谢迟那张脸,思绪闪了一下,回道:“要去。”
谢迟:“……”
李希悦:“……”
宁又桑只觉得自己后脑勺一凉,转过头就对上谢迟那张冷脸,她脸色一僵,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谢迟却只看了她一眼,就从电梯里出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
李希悦在电梯里喊道:“桑桑,进来吧。”
宁又桑两步并作一步的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走廊上只剩下谢迟和程屿。
谢迟走过去,低下头问程屿:“你要搬出去?”
程屿退后一步,“没有。”
谢迟想起李希悦在电梯里说的话,又问:“要去帮宁又桑搬家吗?”
程屿沉默半晌,含含糊糊的点头承认了。
他转头要走,谢迟抬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过人把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程屿看着两个人的姿势,抬眸看着谢迟,“还有事?”
谢迟张了张嘴,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张脸。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对程屿做这个动作,是表白的时候。
也是在这条走廊里,在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深夜,他陪着程屿练完舞离开,说起了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谢迟听着程屿嘴里不停的提起别人的名字,在他们快要上电梯前,他转身,把人按在墙边,困在了自己身前。
那时程屿抬着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眸,无知无觉的看着他,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