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天命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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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是在往外走的第二天发现那只怪兽的踪迹的，没办法，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什么活物也没有，只留下逃跑的痕迹，再蠢的人也能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排除了自己是那些动物们惧怕的对象，小艾行动如常地采集草叶和浆果作为调料，预备之后可能会有的饭，一边仔细观察，实际上那怪兽也没有刻意躲藏，只是缀在小艾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直觉没有危险，估计没被当作猎物，被跟着是因为自己的恶魔身份吗？还是别的什么？小艾一时想不通，就把问题抛诸脑后，专心眼前的挫折。
——还是没有食物。
浆果虽然能充点饥，但实在聊胜于无，不如继续存着，这副身体有着能操纵冰雪的能力，小艾用冰造了个分层的小箱子，把采到的调料全都放进去，权当随身冰箱。
对于腹中的饥饿，也只能当作不存在，不过从早走到晚，除了饥饿以外也没有别的不良反应，因为饥饿而感到眩晕或者胃痛什么的，全都没有，小艾只能将其归结于恶魔的体质。
挺方便的，是好东西。
这天晚上她就不打算继续走了，找了棵几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树干，在树干中间挖了个洞出来，爬进去蜷着睡，睡不着就盯着特意挖出来的小窗看月亮念菜谱，念着念着就听到夜间万籁俱寂的林间传来一声很响亮的“呼噜”声。
这真的是很巧了，如果那家伙没自带恐惧光环把所有活物都赶跑，夜晚的森林有鸟有蛇鼠，小艾估计也听不见这声吸口水的声音，而它要是不跟着小艾，也不至于听菜谱听到流口水。
小艾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菜谱，直到把八宝鸭的做法评价给念完，才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一夜安眠，饿了这么久也算是习惯了，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小艾准时醒来，伸手按掉辅助系统自带的闹钟，沿着坐标继续走。
跟着她的那东西还在，照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小艾也没脾气，她自觉没危险是建立在自己是时空管理局员工的基础上的，就这个身体来说，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后面那个……讲不定跑都跑不过，也就只能随便它跟着。
但是没东西吃是真的愁人。
小艾想了想，晚上念菜谱的时候就念了几份烤肉，顺便把自己采到的调料排了排，按照酸甜苦辣分了个类，只有盐比较难弄，但在森林里烤肉嘛，新鲜的肉就足够美味了。
于是在第二天，她在树根下发现了一窝肥美的兔子。
一看就是被硬塞进去的。
一共两只兔子，小艾分给怪兽一只，几乎不够填怪兽牙缝的，怪兽只来得及品尝到烤肉在舌头上滚过的鲜香，就咕咚一声下了肚。
它不满地拿爪子拍了拍地面，对着慢条斯理咬着烤肉片的小艾道：“剩下的也给我。”
小艾把嘴里的肉嚼了嚼咽下去，笑呵呵地对着它：“好吃啊？”
怪兽：“……好吃。”
“还想吃啊？”
“哼！”
小艾有了把握，便道：“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在这一路上保护我，直到出了这片森林，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吃什么，只要有材料我都可以给你做。”
怪兽亮黄色的眼睛睁大，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小艾也没想到它答应得这么快，打好的腹稿顿时梗在嘴边，但想想自己现在又打不过它，除了传送估计也没办法逃跑，怪兽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会食言。
看来前辈说的还是对的，实力才是硬道理。她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冰刀，这玩意连她自己的防都破不了。
除了武力，像卡前辈那种辅助能力也好啊，随机传送五千米什么的。
小艾想起卡就稍微有点走神，毕竟卡对她真的很好……虽然她任务得了个C……
怪兽没发现她在走神，沉声道：“你说，‘我承诺’。”
“什……哦哦，刚才的事要定契约吗？”小艾开始没听清，而后反应过来，点头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道：“我承诺。”
怪兽接道：“我保护你的性命，直到出森林为止……”
巨大的怪兽俯下头来，粗糙的鳞片与腥臭味与她近在咫尺，小艾站在原地，疑惑而满怀好奇心地看着它的动作，也不顾这种距离下怪兽只要一张口就能咬掉她半个身体。
怪兽顿了一顿，用前额抵着小艾的头，道：“……我承诺。”
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一般的光芒从一人一兽相触的地方亮起，幽绿色的亮光一闪即逝，小艾让辅助系统自检了一下，在辅助系统的模拟器上看到了一个像是绿宝石一般的小巧的徽记。
这……还真是让人心情微妙的记号啊……
小艾脸上难免带出一点不算好的情绪来，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对怪兽道：“我叫艾琳。”
时空管理局新人手册第439条，在有魔法的世界一定要报假名。
时空管理局新人手册第523条，假名绝对不要使用第二次。
“艾琳？”怪兽轻轻嗤了一声：“真是个普通的名字。”
小艾都不知道它在嗤什么，摊手道：“我本来就很普通嘛。”
怪兽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它长着个又像熊又像狮子还长着鳞片的头，但小艾就是从它那一眼里看出鄙视来。
眼睛大真是了不起。小艾撇撇嘴：“那请问你的名字？”
怪兽昂首挺胸，十分自豪：“我当然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还这么自豪……小艾又分了它一串肉，道：“因为你很强嘛，不过我见识少，你是什么种族？”
“卷云狮。”卷云狮说：“我可是高阶魔兽，怎么可能有名字呢？”
小艾有心想跟它讲一讲关于名字就是旁人对它的称呼这种哲学问题，但只用包饭的保镖来之不易，她还是咽下了到口边的话，配合地“哇”了一声，捧着脸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高阶魔兽呢！”
这位高阶魔兽大爷很舒适地甩了甩尾巴，甩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幼崽，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没见过其他的高阶魔兽！”
小艾很无辜地道：“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醒过来就在那边躺着了，然后第一个见到的活的魔兽就是你啊。”
卷云狮眯起硕大的眼睛，端详了她一会儿，哼道：“下回记住了，低阶魔兽是不可能会说其他种族的语言的。”
小艾连连点头：“嗯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笑眯眯地抱了一下靠近的兽头，踮起脚尖跟它碰了碰鼻子，温柔道：“你真好呀。”
卷云狮被她抱住头的时候就僵住了，碰完鼻子更是直接咆哮一声，甩开小艾，四爪齐用，如它的种族名一般，仿佛卷云似的踏着白雪跑出了小艾的视线范围。
小艾纳闷地看着它远去的方向，奇怪了，明明表示友好的话，浮现在身体记忆里面的是这个动作没错啊？在非人类里面应该是通用的吧？还是说……
她趁着这个空档把剩下的烤肉全吃了，依旧没吃饱，但不那么饿了，直到这时卷云狮还没回来，小艾为难地笑了笑，朝森林深处喊道：“害羞也不需要缓这么久吧？”
卷云狮，高阶魔兽，吃货，傲娇，容易害羞，同时……很强。
小艾静静地看着卷云狮怒吼了一声，用那条鳄鱼似的尾巴一击锤断了两人合抱那么粗的蛇身，巨蛇的上半身不甘地弹动了一下，张口咬住了卷云狮的腿，毒牙却被阻隔在坚硬的鳞片外，毒液沿着鳞片流下来，在草地上烧出一缕青烟。
这是她们同行以来杀掉的第三只高阶魔兽，小艾等到那条巨蛇彻底失去了生命反应后，才飞到战场中央，森林中因为这两只巨兽的战斗被开拓出一片空洞来，高耸的粗壮树木七倒八歪，巨蛇的身体在这些残骸中连绵起伏，小艾凑近被两断的断口，那里被连骨头一起砸成了肉泥，鲜红的血液混着肉渣，小艾艰难地从那副景象上挪开眼神，回头招呼卷云狮：“你想怎么……吃……”
她闭上了嘴巴，飞快地将头扭了回去，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行，要忍住，绝对不能笑！
没办法，不管是谁看到一只巨大的魔兽蜷成一团舔尾巴，一边舔还一边转圈都会笑出声来的。
她憋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为防止魔兽从清理尾巴中回过神来发现她在偷笑，她凝出冰做的刀刃来，装作正在考虑要怎么料理这些食材的样子，绕过巨蛇的身躯。
然后扶着蛇身笑了个爽。
这么大的蛇也就够吃两顿的，大部分都是卷云狮直接吃掉了，小艾收集了她喜欢的部位，也不考虑干粮什么的，直接当场生起火堆来，吃了个肚子溜圆，末了趴在火堆旁边，颇为可惜地瞟了一眼卷云狮的肚子。
那块地方的鳞片又细又密，还软乎乎的，靠起来肯定很舒服。
卷云狮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知怎么地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它不安地由吃饱了趴在地上的姿势撑起身体来，晃了晃脑袋道：“幼崽，按照现在的速度，后天就到森林的外围了。”
小艾仰头看它：“但是我们约好了的，要到出了森林，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唔……”卷云狮看起来想说什么，忽地轻松的神态一改，浑身鳞片扎起：“有冒险者。”
“诶？”小艾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还被翅膀带歪了一下，在四周扫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动静，她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卷云狮，高阶魔兽却已经放松下来，尾巴有一搭无一搭地扫着地面，嘲笑道：“离得那么远，你那么紧张干嘛？”
小艾也不跟它争辩，问它：“那你要躲起来吗？”
卷云狮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要躲，除非……哼，你也太高看那群废物了，而且要躲的是你，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上没有恶魔的臭味吧？”
小艾：“呃……我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恶魔血统吗？”
刚才还一副心高气傲样子的卷云狮被她这一句弄得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呃……就翅膀啊……”小艾展着翅膀给它看，卷云狮对此不屑一顾：“那玩意很多杂种都有好吗。”
魔兽嘴里的杂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艾开头没生气，现在就更不会，只是招招手示意卷云狮低头，指给它看自己的脸。
“什么东……唔……”卷云狮顿了一下，仔细看面前幼崽的眼睛，看了半天，瞳孔挪移盯着翅膀，半晌才道：“……好像确实是诶。”
小艾忍笑。
这下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挡着了，卷云狮被笑得有些羞恼，恶声恶气地说：“你就那么一点大，谁会去认真看啊。”
“你说得对，我跟你比起来真的很小。”小艾陪它“是是是”了一会儿，把高阶魔兽大爷的毛给顺好了，才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冒险者他们会因为这个杀了我吗？”
“一般来说会吧？”卷云狮说，一副“这很平常”的口吻道：“不过你是杂种幼崽，还是雌性，也有可能会抓活的，然后卖掉。”
小艾挠了挠头：“这样啊。”
卷云狮低头看她：“你不怕吗？”
“有一点，不过现在有你在嘛。”小艾笑了笑，在卷云狮的眼中本来是很小、小到不屑一顾的脸上，那笑容仿佛在闪烁着光彩，一直投射到它心底去。
“我相信你很强大，在离开森林前，你都能保护我的吧。”
小艾又抱了抱卷云狮的头：“我们约好了的。”
她在心中补充道：况且，只是害怕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天命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