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抑制剂》乘舟无涯

8、第 8 章 疼，疼的要

　　粥很稠也很甜，喝完了难免有点口渴。我妈妈之前说吃完饭立刻喝水对消化不好。我等他喝完粥马上就端来了一小碟糖渍橙皮。

　　献宝一样。

　　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先闻了一下。

　　难道是不喜欢橙子的味道吗？不应该啊？

　　我有点紧张：“不爱吃吗？”

　　他转头看我：“你流血了？”

　　我懵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什么鼻子？！

　　“我一个研究气体抑制剂的，对你血液里那点信息素的味道我还不熟悉？”

　　哦对，忘了大佬研究的气味就是我的味道。

　　怎么有一种我们很有缘就是没见过的感觉。

　　“那能不能拜托你……”

　　“不能，我不洗碗，我有工作。”

　　真·拒绝三连。

　　行吧行吧，我洗碗就我洗碗，饭都做了也不差洗个碗。

　　这个世界上哪有不辛苦的舔狗alpha呢，不过都是为了爱情卑微的可怜人罢了。

　　“那你晚上要工作到几点？需要冲咖啡吃宵夜吗？”

　　“九点，牛奶。”

　　“得嘞！”

　　我狗腿到了极致，可我竟然没觉得不开心。

　　我一个alpha怎么能说是抖m呢！

　　我只是宠爱人而已。

　　只是可惜他在人生情窦初开风生水起荆棘坎坷的时候，我都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

　　池龙的书房像是什么禁地，门框上还有个监视器，贼可怕。

　　我端着牛奶在门外踌躇，这种情况下我要不要敲门呢？他应该能通过监控看见我吧。

　　我思索了一秒钟，推门进去。

　　然后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

　　牛奶撒了我一手，直接溅到伤口之中，那滋味，我一个皮糙肉厚的A都头皮一麻。

　　溅出去的玻璃碎片散满了一地，我的第一反应脱口而出：“别过来，玻璃渣多小心扎到脚！”

　　“我本来也没想过去。”

　　热牛奶泼在伤口上没觉得多疼，这句话也太扎心了。

　　我怕人家过来受伤，结果人家根本没过来关心你的意思。

　　得，自作多情。

　　我咬牙：“这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还没走呐？”

　　我切齿：“敢情我就是个做饭的钟点工，那您点什么牛奶？”

　　“我开玩笑的。”

　　玩笑有你这么开的吗！我是想追你啊！你说什么我会当真的。

　　算了，也不能和媳妇发火。

　　“大佬您房间这是什么国家机密重地？用得着您门外监视器门内热源机关的吗？”

　　我现在才看清让我摔倒的是什么，估计一进来我的人体热源刺激到了开关，三组铁棍按监测到的人身高伸出来，直直夹住脚踝膝盖再对着小腿骨补上一棍，简直丧心病狂。

　　“你猜错了。”

　　我：“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先关心我一下别在意我对你制造的东西原理的理解错误好吗！”

　　“这个东西不是检测热源的，是检测第二性别的，只对alpha起效。”

　　我们alpha招你惹你了？

　　我认命地起身，拿冷水缓解下手上的伤，认命去找了红花油和创可贴，再回来收拾一地狼籍。

　　这位大佬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就看着我擦地扫地，“你晚上几点回？”

　　我弯着腰，声音闷闷的：“工伤，你要负责，不回去了。”

　　“没有客房。”

　　“沙发也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被我的厚脸皮打动了，“你……手还疼吗？”

　　我没听错吧，他在关心我？

　　我这个时候当然要展示一下男子气概了啊！

　　我把嘴一瘪：“疼，疼的要死了，要池爸爸吹吹才能好。”

　　……

　　说好了这种反差萌很打动人的呢？

　　小说都他妈是骗人的。

　　他叹了口气：“是你太蠢了，敲个门，我不至于不放你进来。下次记得敲门。”

　　池爸爸太好哄了吧！这样就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要坚决贯彻卖惨路线不动摇。

　　“不过，你干嘛要把房间搞得跟军事重地一样？”

　　“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九点多了，去睡觉。”

　　他不愿意跟我多说，我也不多问了，可能是国家“招安”了他之后强行逼迫他做的研究吧。

　　也只个折了翅膀的可怜人。

　　“晚安好梦。”我感觉我像只大型犬一样目送着主人进房间。

　　“嗯。”池龙头也不回，门关上我还听见落锁的声音了。

　　这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我还没那么禽兽不如呢好吧！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思考问题的方式真的天真的可爱。

　　好像对于他，我的思考模式永远都天真的可爱，他有太多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那都是我许多年之后再回想，才发现的让人揪心的蛛丝马迹。

　　半夜起夜，我听到池龙房间里有声音。

　　本来困的走路都左摇右晃的我，立马贴上了门缝，我能了解他的时候太少了。

　　我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呻|吟，好像是什么支离破碎的“不要”“滚”“我没有对抗政治的意思”“任怀铮你个畜牲”这样的话。

　　前三个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还有我叔叔的名字？

　　他之前好像也说过“你叔叔的人”这样的话。

　　我家世代从军的，父辈那一代是叔叔接过了爷爷的衣钵，爸爸是个成绩优异的斯文人，不喜政治大于情理那种见不得光的处理手段，这传承的任务就直接丢给了军中送绰号“3A”——“比A还A的A”的叔叔头上。

　　以叔叔的地位，监视个国家重要人物，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他一个监视人员——还是他手底下的人去监视，和池龙能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虽然我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复杂，可我没想到会和我扯上关系。

　　还有，“活体实验”会不会也是个线索？

　　我还没想明白，池龙房间声音突然拔高，骤然穿来一声刺耳悲怆的尖叫，叫得我心尖一抖。

　　我赶忙转动门把手，靠！他锁门了！

　　听着里面间断不歇的喊声，我在房间外急得揪心，疯狂拍门，“池龙！池龙你醒醒！操！你他|妈给我开门！”

　　他应该是被梦魇住了，完全醒不过来，而且他嗓子都要叫破音了，就他那个在浴室里说话我都听不见的嗓门，这会儿怎么禁得住这么折腾。

　　我急疯了，抬脚就要踹门。

　　甚至去拿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棒试图撬开门。

　　都不行。

　　我顾不得疼不疼的，后退几步一个冲刺撞开门，肩胛骨碾碎一样疼痛。

　　还没完！

　　房间里有小夜灯，我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四处又猛地弹出几根铁棍，我借着门板冲力往前贴着地一扑，才得以幸免。

　　开什么玩笑，整个家被他布置的和机关墓地一样。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冲到床边，想也没想就把池龙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他身子抖得厉害，我叫不醒他，只能陪着他。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折磨人的梦！

　　“嘘——嘘——安静，没事，我在呢别害怕。”

　　可能是我的哄骗起了作用，近乎抽搐痉挛的四肢力道逐渐小了，喊叫的声音也没那么刺耳了，而是变成了沙哑的抽泣。

　　睡梦中无意识的挣扎十分磨人，我也满头大汗，我凑到他耳边：“池龙？大佬？醒醒，我给你倒杯水。”

　　他这才悠悠转醒，瞳孔聚焦聚的很慢，只有眼泪在不停地往下淌。额前的发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上，鼻涕也欲坠不坠。

　　可我没觉得他丑，只是觉得脆弱的可怜。

　　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想着这种情况下说什么才显得比较成熟高大。

　　结果他看着我，嗓音沙哑：“你是alpha。”

　　我刻意压低声音：“是你的alpha。”

　　“滚。”

　　说好了在脆弱状态下的omega很依赖身边的alpha呢？是我高中生理课学的不好吗？

　　我坚持不懈：“我抱着你睡好吗？我什么也不做，就是怕你做噩梦。”

　　他好像清醒点了，对我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你小子根本不敢。”

　　说完也不理我，径自闭上眼睛，看也不看我：“去，给我倒杯水，再拿颗薄荷糖来。”

　　我担心：“你刚做完噩梦，不需要我先陪你会儿吗？”

　　“不用，去倒水。”

　　这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我以为我说去倒杯水的时候他应该一脸脆弱手足无措惊慌失措地拽住我让我别去，结果人使唤人使唤的天经地义。

　　你大佬永远是你大佬。

　　我接好水坐回了床上，把水递给池龙。

　　他眼一瞟，抬了抬下巴。

　　？

　　啥意思？

　　他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继而张开了嘴。

　　哦哦哦哦我懂了，这是要我喂他喝。

　　我自以为上道儿的慢慢把水喂给他，一杯水喂了有一分多钟，然后把糖顺势塞他嘴里。

　　他白我一眼：“没经验啊没经验，我可太惨了，被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追。”

　　他眼神下流的扫过我的重要部位：“说不定连润滑剂都不会用。”

　　妈妈我想分手！

　　“我会不会用无所谓，你手把手教我就行。”

　　他轻轻一笑：“傻|逼。”

　　我怀疑他在掩饰害羞！一定是这样的！这个时候就要乘胜追击。

　　我凑上去，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他一口，马上关灯把他裹在被子里整个抱在怀里，不给他一点反抗机会，“为了防止你晚上再做噩梦，我陪你睡。”

　　“把门给我关上。”

　　我抗议：“凭什么，家里就咱们两个！”

　　好不容易抱得这么紧，谁知道他是不是耍花招让我离他远点。

　　他声音冷了很多：“不行，去把门关上。门后的开关摁一下，机关会复原的。”

　　　“那我晚上上厕所怎么办！”

　　“卧室里有卫生间。”

　　“那我晚上口渴呢！过你卧室的门跟过鬼门关似的。”

　　“口渴？我都说了，卧室里有卫生间。”

　　我真是没办法，飞速下床把门拍上，跳回床上继续搂着他。

　　池龙出乎我意料地没躲开我，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说你为什么要锁门啊？”

　　刚刚做噩梦太消耗体力，池龙的声音听起来困倦而缓慢：“你们alpha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