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抑制剂》乘舟无涯

6、第 6 章 平白地就容

　　有的人嘴上说着不想知道太多，行动上却说着真香。

　　这大概就是我了。

　　我的手脚总是不由自主地扎根在研究所门口，一没课就往研究所跑，还总是打着想柯子航的名头。

　　我感觉我越来越渣了。

　　我明明是喜欢柯子航的，可现在天天顶着头疼也要把池龙乱七八糟的事儿和乱七八糟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都没那么多时间想柯子航了。

　　不过一个月过后，我搞清楚了池龙的行踪。

　　有一点学长猜错了，监视池龙的人员只是严格管控他去哪里，但是一把他送到研究所或者家中，就离开了。

　　大概是池龙这几年没掀起什么风浪作什么妖，政|府对他管控也没那么严了。

　　我也查探到，每周日下午，池龙会去一趟家附近的大型超市，回去的时候没人陪同。

　　这大概是监视员们允许的。

　　我趁着一个周日，决定再找池龙聊聊。

　　我还坚信着我的问题他能解决。

　　我不信这个人现在就这么颓废，放得下自己毕生的心血和擅长的领域。

　　像这样的omega，一般很有野心，外表上服从政|府，私下里还不知道搞什么小动作呢。

　　狼人就算披了人皮，也是狼性不改。

　　当然，以上都是我猜测。

　　我带着“必杀武器”，踏进了池龙每周日必去的超市。

　　我看见他又买橙汁粉了。

　　上次那袋不还有不少呢么？怎么又买？

　　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抛开他干过什么事儿而言，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omega，皮肤看起来就是冰凉的质地，白的柔和不耀眼，身形清瘦也不高，穿着清汤寡水的素色衣服很难不让人遐想宽松衣摆下的腰。

　　明明是禁欲的气质，偏偏生了一副上挑的唇，像是勾引又像是嘲讽。平白地就容易激起alpha的征服欲和兽性——好像我也不例外。

　　我感觉我终于为那天向他“施暴”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我是个马上要17岁的alpha，真是个日天日地连河马都想操的年纪，怎么还不让我幻想一下吗？

　　反正他也是个好看的omega，我审美又没出什么问题。

　　来了！

　　他转过了货架，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没完全展开，就毫无防备地吸了口我迅速探到他鼻尖的气体。

　　他的眼睛看起来真是天真纯情，“你给我吸了什么？”

　　我笑而不答。

　　十秒钟后，他脸颊逐渐发红，我知道韩旭的荷尔蒙起效了。

　　池龙对这方面的知识怎么可能不如我，“alpha荷尔蒙？！你让我吸这个干什么！”

　　他惊恐的时候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别说，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这种反差萌还是真萌。

　　我凑到他耳边：“带我回你家，我就给你点我的荷尔蒙，不然你就得在大庭广众下强制发|情。”

　　他摸了摸口袋，脸上的惊恐转为盛怒。

　　我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别找了，你全身上下就一个口袋，破绽太明显了。”

　　我趁他不注意摸走了他口袋里的气体抑制剂。

　　反正拿别的alpha荷尔蒙来刺激omega这事儿已经够卑鄙了，我不介意再卑鄙一点。

　　没有哪个omega不害怕在不安全的情况下发|情，“小兔崽子……快，给我！”

　　嘿嘿嘿。

　　目标人物get！

　　我自己还没办法自由控制自身荷尔蒙的释放，还是得像高中一样，“你到我怀里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睁大点眼泪儿都兜不住。

　　“我现在还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荷尔蒙释放。本身的浓度你得近点才能起效。”

　　他扭过头去，别别扭扭靠到我怀里，接触之后再也不肯进一步：“你那爸简直有病，未成年上大学，他不知道这样以权谋私很糟糕吗。”

　　我也不想让他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强制发|情，一把把他的头摁到胸口，他整个人又僵硬了，“大概是想让我早点找你解决问题吧。”

　　“之前你们一家神经病就找我解决了，现在不负责售后。”

　　他整个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等他平静下来，我顺手接过他的购物筐，再一手牵过他的手，像个来超市给自己O送拥抱惊喜的老公，像世界上每一对平凡的伴侣。

　　我捡起根黄瓜，调戏一样地看着他：“监视你的那些人管你的私生活吗？”

　　他也像个真的被调戏的O一样，带着点没威慑力的愤怒：“我他妈没带过人回家，我不知道。”

　　“那好，那你今天就带我回家试试。”

　　夕阳的光仍旧微暖，楼下有在打太极拳的大妈。池龙住的地方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池老师你回来啦，哟这是哪个年轻小伙儿？真俊。阿姨一见你就觉得特亲切，要不池老师带上你这位朋友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我拉起池龙的手，冲大妈笑了笑。

　　“哦哦哦这样啊，我唐突了。池老师你眼光真好，藏得深啊！”

　　“我……”

　　我拽着他的手：“走了，回家做饭了。”

　　这个人怎么有点幼稚，上楼还踩我一脚。

　　他家和他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而是透着一股和他的格格不入，好像主人在刻意不留下任何痕迹。

　　“你住在这几年了？”

　　“六年。”

　　他洗了根黄瓜，递到我手里。

　　我：……

　　“我看你在超市挺喜欢的。”

　　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跟我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这么……暗戳戳的骚呢？

　　“房间看起来和你本人不一样。”

　　“是啊，房间是我哥的，我鸠占鹊巢。别告我你不知道我顶替我哥六年了。”

　　他坐到我对面的小凳子上，那袖口擦了擦黄瓜上的水，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

　　我说不上来他身上有什么违和感，讲话不是很在意别人想法，也不是很在意个人看法——但如果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又很害怕露出点太随意的样子，带着一股想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拘谨。

　　“那我怎么感觉这房子……很多年没动过的样子。”

　　“刚搬进来的时候，摄像头还没拆掉，我也没权利拆。他们管控我的一切，看我能不能很好的适应我哥哥的生活。我哥哥是个有点木讷的沉默研究员，但他成绩一直比我好什么也都清楚。人前我得装的像他一点。现在我办公室和家里的摄像头都已经撤了，我也就在这两个地方的时候能稍微轻松点。”

　　“大概是两年前他们才允许给我点自由时间，那个时候我已经习惯我哥房间里的一切了，干脆也就懒得重装修了。毕竟这是我哥留下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你哥呢？”

　　“不知道，国家承诺我给他一大笔钱送去国外，一辈子衣食无忧还能在实验室里搞点研究，听说还给了个外国佬alpha。”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自己：“冲我保证有什么用呢，我就是个行动受限的空壳子，就告诉我这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照片视频都可以伪造，就算他过的很好，我也只能当他死了。”

　　我好像不那么恨他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截黄瓜，嗓子眼被推挤地难以下咽，久久说不出话来。

　　“嘿小麻烦？小兔崽子？干啥呢？又哭了？你们现在的小孩儿眼眶都这么浅？”

　　靠！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池龙从茶几底下摸了根烟点上，姿势娴熟，一双眼在朦胧的尼古丁中看不清情绪。

　　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我萌生出了一种把他手里的烟抢下来的冲动。

　　并且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故意板下脸：“这么大年纪还糟践自己，嫌命长？”

　　他语带诧异：“你这算是关心我？喂喂，咱俩才见过一面，小孩儿你属中央空调的？”

　　我想了想，“你不能死的比我早。”

　　“土味情话犯不着跟我说啊，去跟子航说去。”

　　“我还等着你给我研究解决我荷尔蒙的药呢。”

　　“等不到了。”

　　我急了，我感觉他就是在敷衍我。

　　“别搞笑了，你什么造不出来，你连气体抑制剂都能搞出来，凭什么不能帮我？”

　　他又摸了根烟，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小麻烦，我现在什么研究不在国家管控下，给你专门开一个项目，你要我怎么解释？”

　　“可这又不会动摇国家体制造成威胁！”

　　他突然愤怒了：“可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行么！门在那边，我要做饭了，请滚。”

　　这人怎么情绪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也不爽，嘲讽道：“那你现在能活着不就是靠卖|身给国家么，是个omega却苟且偷生为我们这些alpha效力，这话我要说出去，学术界还等你东山再起的omega们还把你当神吗？”

　　他一脚踏上玻璃桌，还没我手掌大的膝盖骨朝我脸袭来，“你他|妈的命是老子给的，我给国家卖身！你是什么东西！”

　　我看他被激怒的样子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浑言浑语，想把他压在身子底下。

　　“反正不是国家的婊|子。”

　　一掌挥开他没什么攻击力的膝盖骨，我站起身直接搂过他的腰，一肘压住他脖子。

　　好像这样能获得一点点上位者的快|感。

　　我心里又忍不住唾弃自己，自己就像十几年前对他施以重压的国家一样，压着这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omega，强行让他服从于我。

　　看来上位者的alpha和我这个平凡的alpha没什么区别。

　　谁能压抑住alpha想要掌控一切的本能呢？

　　他又像上次在办公室一样，被强行控制的感觉又让他的唇和脸颊血色尽褪，想挣扎却被压制的死死的。

　　他就红着一双眼看着我。

　　颈部肌肤下脆弱的血管细细颤动，配着睫毛颤抖的频率，忽闪两下，哭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想扭头却扭不过去，生生被我看见了最脆弱的一面，语气中甚至带着恳求：“混|蛋玩意儿……你……我他妈为了活着多难啊，当国家的婊|子，也比当随便哪个alpha的玩|物强……”

　　他哭的时候脸上泪水糊成一片，一张细瓷一样的脸皱成了冰裂纹，丑得有点滑稽。

　　我却鬼迷心窍地吻了下去。

　　真他|妈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