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抑制剂》乘舟无涯

10、第 10 章 不就是有点

　　我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所以……他真的被标记了？被一个地位和他天差地别的人？”

　　叔叔笑了：“亏你还是学新闻的，政治怎么这么不敏感，你觉得可能吗？那样如果池龙精神承受不住崩溃了，那就真的没有利用价值了。”

　　利用价值利用价值。

　　一谈到池龙，就只是那他的“价值”衡量他的一切，以至于他作为人的所有，都被忽略了。

　　我没有资格去与谁对抗，池龙触的，是整个国家的大忌。

　　我只能一个人默默怨恨着，甚至没有目标地怨恨着。我终其一生，也没有和谁对抗的权力。

　　我苦笑：“是啊，那样就没利用价值了。”

　　我从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坐起来，四肢百骸遍体生寒，和预想中不一样，我没有愤怒到血脉喷张，反而是被这一番话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感从脚跟蔓延而上，捆住了我的四肢，麻痹了我的思想。

　　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我什么也安慰不了他，如果能在一起，我真的……

　　我不保证什么，但我都会尽力做的。

　　反正也要注孤生了，就算池龙不为我研究药物，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年近四十的人了，哪还有人疼他。

　　我走出叔叔的办公室，疲惫地搓了搓脸，又打车去了研究所。

　　自从我发现传媒大学的学生证可以当通行证使后，我出入研究所就方便了很多。连门卫室大爷都知道，我有个omega青梅竹马。

　　“任佑又来找子航了？这段时间你来的真勤快。”

　　我尴尬应下，呐呐无言。

　　我其实是想正式应聘一个职业的，我想应聘池龙的专属厨师，慢慢地他习惯了我在身边之后，他或许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小麻烦也不是什么小兔崽子，我可以成为他依靠的伴侣。

　　哪怕在事业上我无能为力，但至少我可以给他一个很温暖的家。

　　我怀着满腔热血和疼爱去到池龙办公室，他人却不在。

　　我找来柯子航，“子航，你老师去哪了？”

　　子航抱怨：“你这作业也太复杂了，我都见你找老师好几次了，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就因为老师可能和池龙有点关系？”

　　我惊讶，柯子航考上的时候不还闷闷不乐说不想跟池凤学习，说那是背叛我呢么？怎么现在倒戈倒的这么快？

　　我刮下他鼻头：“你现在怎么这么护着你老师？当时不还说要当我的奸细呢么？坚决不和敌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嫌弃地挥开我的手，“我反悔还不行么，老师是个很温和的人，懂的也很多，医院的仪器也免费让我用，心理学药理学都讲得头头是道，长得还好看，还经常让我刷他食堂的卡，简直就是omega典范，o神！我啥时候能变成这样的omega！”

　　我微笑：“永远都不会哦。”

　　“任佑你是不是想死！”

　　我拎着他的白大褂给他像小鸡仔一样从实验室拎出来，再放在地上。

　　虽然这样他一般都会抗拒：“任佑我也是个男人！被你这样拎来拎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郑重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师很优秀？”
　　柯子航疯狂点头。

　　“那……如果我想追你老师呢？”

　　柯子航疯狂大笑：“老师多优秀的omega，早就被人抢疯了吧！哪轮得到你？”

　　被diss也没生气，毕竟他夸的是我未来伴侣，我眼光不会差的。

　　“万一他没成家呢？”

　　“那人家多牛逼？你要当上门alpha吗？那样的话老师或许能接受。”

　　难道我在发小心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我认真的，我不是来搞作业的，我是想追你老师。”

　　柯子航愣了，“你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那……祝你成功当上我师母？”

　　靠柯子航你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跟这个人说不明白！

　　柯子航靠在走廊墙上，背光看着我，“抛开你俩这个年龄差不说，你追他，有私心吗？比如你等不及我有成果，想利用他帮你研究能解决你问题的药物？”

　　要是放在今天之前，我没办法说我没有私心，但是现在，我真的没那个心思了，我就想尽我所能保护他，给他一个像样儿的家。

　　我认真道：“没有私心。”

　　柯子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老师每周一会去一趟研究所附属医院，但是没有他的病历记录，应该是有其他老师医生负责的长期病症，通过关系查不到记录也可能。老师看起来身体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之前留下来的，现在还需要长期复查。”

　　“不过老师看起来太瘦了，或许和消化系统有关系。”

　　“如果你真的想和老师在一起，就注意着点他的身体，老师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我就差带个小本本了，应该都记下来。

　　我拜托道：“子航你经常和老师一起吃饭对吧，可以帮我注意一下他爱吃什么吗？就是他平常有什么小习惯，帮我留意一下好吧。”

　　柯子航神神秘秘地在口袋里摸出个礼物盒子，递给我道：“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我答应你这个愿望。”

　　“你再等一下啊。”柯子航摸出手机，给我举了一个立体蜡烛。“吹吧。”

　　我哭笑不得：“亏你还记得。”

　　柯子航翻了个白眼，“咱俩啥交情。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也祝你活这么大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坦白：“其实高中的时候我是喜欢你的。”

　　“别犯傻了，你就是跟我在一块时间久了，我又是个omega，仅此而已。我喜欢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敢情你那个时候和他差点打一架还有这层关系啊，真他|妈复杂。”

　　我知道柯子航是有喜欢的人的，“还是那个家伙？”

　　“你别对他抱有那么大敌意，你都有喜欢的人了干嘛还在乎是不是他？”

　　我愤愤不平：“我看顾冬阳就不像好人，油嘴滑舌拈花惹草的，连名字都风|骚。”

　　柯子航不明所以：“他名字哪儿风|骚了？”

　　“我看很多年前的小说，姓顾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我这个逻辑很奇怪，但这就是野兽的直觉啊！

　　“行吧，你别管了，晚上老师估计就回来了，大概五点，你去研究所西门等他，他一般都那个时候回来。”

　　有个卧底真好！

　　我早早就去西门守着他，今天我还要再把他拖到超市，好好买点补身体的。

　　我看监视他的人其实查的没那么严，毕竟盯池凤盯得那么紧也很不正常，只要他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现在天天这样两点一线，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应该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就是改变他生活的田螺汉子啊！

　　天使！

　　我看见熟悉的身影慢慢近了，他瘦弱的身躯来回切割着远方的一线夕阳，周身的光晕宽广，愈发衬得他弱不禁风。我时常在想，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人，怎么能坚强睿智地超脱肉|体呢？

　　他估计也看见我了，上挑的唇角弧度不断增大，应该是真诚的。

　　但他说的话真是一盆冷水：“你怎么来了？来干嘛？”

　　好吧好吧，omega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是怯懦的，一直把自己困在创伤
　　后的日子，不肯接受任何人。我往前走一步，他都往后退一步，如果我不跑向他，他什么时候才能是我的？

　　我热情道：“我手痒痒，特别想做饭！钱包也太鼓了！想给你买点东西！”

　　他笑得更明显了：“小崽子挺会哄人啊，你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会说话还这么帅。”

　　我嘿嘿一笑：“从初三就开始记挂你了，没碰见你之前我跟谁谈恋爱去？”

　　虽然之前是在恨你。

　　池龙挑眉：“柯子航啊。”

　　“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惊讶：“我猜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面试柯子航的时候，看见你在外面等的着急，外面下雨还去买了牛奶和伞，你是alpha，他是omega，你说我怎么能不这么猜测？”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今天刚跟柯子航说了，你信我。”

　　他微微点头说：“我也知道。”

　　我这下真是气笑了：“你怎么又知道了。”

　　他扬扬手机，“柯子航跟我发消息了，让我好好试着接纳你一下，被欺负了找他，他会拿刀来砍死你的。”

　　　看吧，这就是妥妥的叛徒。

　　我走出门顺势拉上他的手，“走吧，咱们去超市，我再买个电饼铛和熬粥的锅。”

　　他试图甩开我，“别闹，我下班还没打卡。”

　　我没放手，“得了吧，你的身份上面的哪个不知道，你打卡给谁看，除了你那点责任心作祟，谁还能管得了你按不按时下班，你学生那么听话，早给你报了假了，跟我走就是了。”

　　他也就是做做样子，没再挣扎。

　　牵到手了！好开心！

　　“你牵手就好好牵手，别摸来摸去行不行！我感觉我像牵了条章鱼。”

　　啊？

　　我嘻嘻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是个处|男嘛，第一次牵omega的手，还是这么嫩这么滑的那种，没控制住。”

　　他把另一只手压到我鼻子上，“你摸着良心说话。”

　　“不就是有点福尔马林味儿嘛，多可爱。”

　　他为什么又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