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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中的女子 何楚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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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一行人进了破败的小村,村民还算好客,几人顺利的进了一位村民家中。
“来,这位仙君,喝杯茶。”一位身着粗布衫的青年男子道
这男子直说了他姓张,是住在这的村民。
何楚接过道了谢,不经意扫过了里间,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想必是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有些胆怯。又道:“张大哥,您和贵夫人是一直在这住吗?”
那人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人,皆是气度不凡,尤其是问他话的这位神君和坐在这位神君旁边的俊美少年。便也不敢怠慢,道:“对啊仙君,我们家一直住在这里,住了也有好几百年了。怎么?”
何楚道:“哦,没什么。”
那人拍头道:“哎呀!我都忘了,这外头马上要天黑了,几位仙君若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宿吧!别看我家这样,其实并不小,大多空房间都在后院,只是我家人少,所以不经常去后院,也就空了下来,我这就去给众位仙君收拾收拾。”说完便去里间叫上妻儿去了后院。
他这一走,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人间状元和其他几位神官本就是死皮赖脸跟上的,此刻只安静的缩在角落,这来自离恨天的少年和这位求凰神君与月老都没说话,他们自然是不敢乱说话。月老则想说话,可他总觉得神君和她这位‘夫君’气氛有些…怎么说呢,尴尬。
何楚的确感到尴尬,从刚才开始这名为薛尘逸的少年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己虽然没有扭头看,但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刚才为了缓解尴尬特意和张大哥搭话。没想到张大哥这么热情,这张大哥一走,整间屋子便安静了下来。
月老通过灵识与她悄悄传话:“神君,你快说两句啊,这气氛真尴尬!”
何楚无奈道:“我说什么啊?前辈你不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吗?你快说啊!”
月老道:“你可别埋汰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的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何楚道:“说什么都可以,现在这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
月老清了清嗓,霎时周围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月老硬着头皮开口:“啊,相传五百年前有一名为小倩的女子”。薛尘逸挑了挑眉,其他几个神官则是一脸好奇的听着,何楚默默捂了脸。
“这小倩幼时父母双亡,被寄养在亲戚家中,这亲戚家境也不富裕,且还有一个儿子,自然是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于是在小倩长到十六岁时便偷偷将小倩卖到了风尘场所,对外说小倩因病去世。小倩自小便知道亲戚不喜欢她,刚被卖走时她几乎每天都会逃跑一次,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后来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后来小倩看清了现实。直到后来他遇见了她她又邂逅了他”
何楚接道:“后来这位名为小倩的姑娘遇到了一个富家公子,二人一见钟情,富家公子的家人不同意,二人便一起私奔,隐姓埋名过上了幸福普通的生活。”
月老道:“你怎么知道?难道神君也看过?”
何楚听不下去了,道:“前辈,你讲的故事好生无趣。”
角落里几位神官听到了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皆默默点了点头。
月老怒道:“明明是神君你让我讲的,现在你又不满意。”
何楚陪笑道:“是是是,是我的不对,但是前辈你讲的故事的确无趣啊”。
原本月老听到她认错脸色缓了缓,听到后半句这暴脾气又差点上来。
虽然月老讲的故事无趣,但好歹气氛有些活络起来。
“此言差矣!我觉得这位前辈讲的故事很有意思。”
何楚与月老几人齐齐看向薛尘逸
月老仿佛找到了知己:“你也觉得很有意思吧?这可是我读阅所有的故事里最喜欢的一个”
少年点了点头道:“爱情不分贵贱,名为小倩的姑娘即使一无所有但遇到爱的人也会不顾一切,富家公子为了和爱人长相厮守也会抛弃一切。这份感情的确令人尊敬!”
月老道:“这位仙君,英雄所见略同啊!”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归为了英雄
何楚听完心里有些不舒服,从‘名为小倩的姑娘’时她便感到这位少年的目光时不时对向自己,并没有刻意掩饰,到最后‘值得尊敬’她总算听出来了,这少年敢情是觉得她看不起风尘女子的爱情,在感到不平吗?
何楚迎上他的目光道:“这位仙君什么意思?”
少年道:“说了不要叫我仙君,要叫夫君。”
角落里几人默默降低存在感,并替月老感到一丝尴尬。
何楚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一时语塞。
月老道:“这位仙君,你怎么还执迷不如。这位是我们九重天的求凰神君,不是你口中的夫人。”
何楚在心中对月老道了谢
少年道:“我自然知道她是求凰神君,可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何楚听到‘明媒正娶’只觉得脸有些烧的慌,道:“可我的确不认识你。”
少年笑道:“刚才我和你说的你难道忘了吗?若不是你夫君,谁会知道这些?”
何楚唰的脸红了个透,她想起了在村口少年贴近她耳边说的话:“我知道在你的背上有一株风信子,是我亲手给你刻上的,你的腰侧有一道疤痕,那是你为了救我留下的,还要我继续说吗?”。当时何楚的确被惊到了,且不说她刚刚飞升,天界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就算在人界时她贵为将军并不习惯让别人给自己沐浴更衣,旁人自是没那个胆子冒犯,这少年是如何知道的。而现在才渐渐反应过来这两处是何等的隐蔽,一想到可能被这少年看过便又怒又羞。
何楚只觉得从未如此丢脸过,怒道:“一派胡言!我的伤怎么来的我清清楚楚!我”。何楚顿了顿,她背上的印记本来就有,她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少年得逞的笑了笑
何楚说完才惊觉自己是被气糊涂了说漏了嘴。
何楚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了这个问题?!
月老连忙打圆场道:“哎呀神君别气,所以这位仙君到底说了什么呀?”
何楚张了张嘴,几欲发声,又生生吞了回去
少年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丝毫不把何楚的怒气放在眼里
二人僵持间,那位离开的张大哥回来了:“几位仙君久等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这边来。”
终于摆脱了那缠人的少年,直到躺在床上何楚才有机会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行,不能再和这位来自离恨天的少年同行了,这少年说的话太奇怪了。而且这少年看着散漫,但一举一动间都露着一股子矜贵。何楚想不明白离恨天派人参赛的用意,难道还真是也是为了笞龙鞭?不太可能,而且到现在何楚还没有从那少年身上看出来对笞龙鞭一丝一毫的欲望,相反,今天他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一直在说他是她的…夫君?何楚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该死!自己竟然在想这个?
何楚呼了口气,索性什么都不想了,闭眼睡去。
何楚觉得此处有些熟悉,想了想,正是今天来的离恨天神殿。不过与之不同的是现在的神殿处处挂着红色绸缎,还有进进出出的大小仙,各个戴着一条红绳,脸上都挂着笑。门口处有两位小仙正努力将一面红色的大‘囍’字贴到门上,他们好像都看不见自己。迎面又进来一人,依然穿着一袭白色长衫,身量修长,面容清秀,只不过腕上绑了一条红绳,看起来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
“宁大人”、“宁大人”,进出的仙官都纷纷给他打招呼,他并未理会,目不斜视的走进后殿。
画面一转,众仙都站在大殿两侧,殿中央放着一条泛着淡淡绿光的物什。何楚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只觉得莫名的亲切,刚想走近便听到一声“吉时已到,新人出场”,回头只见一对身着婚服的新人缓缓走了进来,由远及近,何楚首先看到的是两人手中牵的一条红菱,顺着看去只见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手腕上带着一个红艳似血的镯子。众仙虽激动但并未有人大声喧哗,被众仙称为‘宁大人’的人主持着大婚,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何楚却不敢再看,只觉得脑中噼里啪啦,心中莫名心悸。她看的清清楚楚,那新郎的脸分明和今日自称她夫君的少年的脸一模一样!何楚拍了拍脸,这是梦吗?可、可这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看清每个人的脸,真实到不用掀盖头她都觉得身穿婚服的另一人,就是她!
何楚再睁眼,环境又变了。她身处在离恨天的入口处,不过并没有三条路,只有两条路,没有那条凄惨的小路。入口处站着两人,正是刚才大婚的两人,婚服还未除去。这次何楚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两人的面容了,但何楚看到了那个红镯子,这次没有戴在手腕而是拿在手里。
“让我走吧,这段时间承蒙厚爱,不过你我有缘无分。”何楚听那女子道
何楚看不到薛尘逸的表情,可也听得出来语气缓缓,但却没有伤心或者生气“要去哪?可以带上我吗?”
女子:“你知道我的意思。”
薛尘逸:“我们昨天才成亲。”
不知怎的,何楚听出了一丝卑微
女子:“我知道。”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女子又道:“我们有缘无分,你将来会找到属于你的妻子的。”自始至终女子的语气都带着些无奈和平淡,仿佛说的是别人。
薛尘逸:“我们昨天成亲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女子情绪有了变化,有些艰难道:“你就把它当做是一场…荒诞的梦吧!”
薛尘逸声音紧了紧:“可你和我说过,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就结为仙侣,永不分离。”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似是有些低落:“对不起,可我…可我现在做不到。我们都变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薛尘逸抬高了声音:“怎么不一样了?!怎么就变了?!何楚!你能说你现在不爱我吗?”
角落里的何楚听到薛尘逸喊‘何楚’时,下意识的将手捂在了心口,那里似乎有点儿疼。
女子没有说话,薛尘逸拿镯子的手攥的微微泛白“你若不爱我,那你就对我说:你不爱我。你既不说,又为何与我成亲?又为何给我希望?”
“我不爱你”
极轻的一句,何楚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薛尘逸道:“你说什么?”难以置信却又包含一丝忐忑与慌张
女子道:“我说,我不爱你。”
薛尘逸:“那,那你当初又为何…”
女子笑了:“你以为我真的爱你?我只是为了让你救我,我还要报仇,我不能死。况且,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出身卑贱之人吗?你现在变成了凤凰,可你原本却是一只野鸡啊!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
何楚感觉心脏越来越钝痛,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良久薛尘逸都未出声,何楚看到紧攥镯子的手松了松,镯子落到了地上,清脆的一声响,镯子摔成了两半。
薛尘逸道:“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没错。”
没有一丝犹豫
女子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忽然衣角被人拉住了。
薛尘逸拉着她,道:“能不能别走?”带了微微的哭腔
女子愣了,何楚也愣了
女子似是不忍,叹了口气道:“方才的话非我本意”
少年眼睛亮了亮
“但是我真的累了,过去的事情太沉重了,我…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是如何被最信任的心腹背叛,我的族人是如何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还有…”还有我的父亲是如何的铁石心肠,是如何的视而不见
女子闭了眼不再说
许久,又道:“ 我原以为我会慢慢的把这些忘了,可是每次看着你的脸,都仿佛在提醒着我这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我一直在逃避,每当我欺骗自己忘了这些时,你的出现就会把我从谎言中狠狠的扯出来,让我一遍又一遍的看清现状。所以你看,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薛尘逸松了手,道:“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可能吧,可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放下了”。
女子走了
何楚看着薛尘逸弯腰将断了的镯子捡了起来,也走了
何楚来到二人站过得地方,看了看女子离开的方向,目光有些难以言说
“吱吱吱”老鼠?哪来的老鼠?
何楚被吵醒了,睁开眼天还没亮。翻身下床走向门边侧耳听着,“吱吱吱” 果真是老鼠!何楚不想理会这烦人的老鼠,又趟回了床上。
“吱吱吱”,老鼠声更大了,闹得人心烦意乱。何楚下床循声找去,竟一路来到了后院大门,来到这,何楚甚至能感受到老鼠抓地的声音,一声声,抓的人心生恶寒。
何楚伸手点起一缕小火苗,举着推开了门,只来得及看见一股黑色洪流涌过便落入一个怀抱被带到了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