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箜篌之约（一） 出场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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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海面也十分平稳，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刚化龙不久的绮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头一回见到向往已久的天空，真叫她兴奋。偶有小鸟儿飞过，她都想随着一同飞跃。但她没有，绮罗不敢忘流传在海妖中那个古老传说。曾有条黑龙因在南海戏水而引发三界恐慌，更有几位仙人遭此牵连。
绮罗缓缓地舒展躯体，安静地晒着鳞片。能见着真正的天日，已经让她很是满足。绮罗与其余同族不同，生性安宁，平日得空便在龙绡宫织几匹龙绡，并不急于遨游四海。但再如何，她毕竟也是龙一族，尽管闷惯了，难得来于海上也有些好动起来。
绮罗顺着潮流游动起来。或许因其性子实在温顺，旁的鱼群竟也不避，陪着绮罗一同向前。绮罗见之，忍不住笑弯了眼。
没游多久，远远的海平线出现了深色斑斓。绮罗心有好奇，加快了速度，那些鱼儿转眼间就被甩在身后。
逐渐，深色斑澜连成一片，到后来沿着海平线扩展开。待绮罗离近些，出现一番不同大海的景象展现开。先是看上去很暖和的黄澄澄，随后高低不均又让人见之舒服的绿油油，隐在其后是各色小方块儿，偶有两条腿的生物跑进跑出。
“难道……这是宫里传言的陆地？”
蛟无法幻化成人，幸好绮罗已经成龙，捏着法诀，有些生疏地默念，一位貌美的华衣少女立于水中。她就着海面照了照，对比岸上那两腿生物，惊道：“唉呀，那些人头上除了毛发怎么光秃秃的？不行，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犄角。”
绮罗伸手一抹，一说并不大的犄角就此隐去。若不探手去摸，是无法察觉到犄角。
绮罗仔细对照自己的模样，见无大碍便走上岸去。
在龙绡宫听过不少老海妖对陆地的传言，比如那些水母害怕被人吃了，比如蛟人总想着要双腿去陆地，更比如那些奇事怪谈。绮罗倒不求真碰到些奇遇，她只想稍微看看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平日里究竟干些什么即可。
她着实踩下被称为“沙滩”的黄澄澄，“原来与海底的沙子并无两样，只是多了些‘咕吱咕吱’的声音罢了。”
绮罗好笑踩着沙滩，不一会儿踏上海边渔村中被人称之为“路”的路。
“这小小的……难道是‘草’？可看上去和海里的草相差那么大，而且还那么细短——人真的是叫它们为草？”
绮罗蹲在路边，好奇地拨弄小草。
忽而，一阵并不连贯的乐声飘来。
“这声音……煞是动听，只是不成曲调，倒是可惜。”
这般说着，绮罗寻声而去。在片林子后，一块朝海的大石旁，有一白衣男子正在摆弄怀里的大玩意儿。看上去很是怪异，是绮罗从所未见之物。当男子手指落在其中几弦上，便发出叮咚的悦耳声。
那白衣男子似有所感，回头一望，诺道：“你……”
“啊，抱歉。我在那旁闻此处传来未听过的声音，跑来一看。若扰了公子，还望见谅。”
白衣男子改颜一笑，“没事没事。倒是我不好，在这里摆弄这玩意儿，只怕染了姑娘的耳朵。”
“公子过谦。虽听不出曲调来，可其声音阵阵悦耳，倒也听得舒畅。”
白衣男子眉毛一挑，自豪道：“那是自然。这箜篌是我好不容易寻得上古灵木制成，图纸还是我从西域公王那借来。更何况这弦还是我……呵呵，是我偶然得之的龙须。瞧这绦轸，还有这丝穗，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只听这白衣男子夸夸其谈他的箜篌，绮罗大半却听不懂，她反而在意起其中某物。“龙须？”
“啊！”白衣男子略微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笑道：“呵呵，这东西的确不好弄。”
“听公子所言，想来是见过龙咯？”
“这个……勉强算是有些……有些因缘。其实我原以为有了龙须，这箜篌必定灵气倍增。谁料到这玩意儿装上，反而变得不怎么听话。哎，如此像本尊，真叫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早知道我也不弄什么龙须，找只凤鸟讨几根尾毛，倒也合了这箜篌的名。”
“唔，这箜篌还有名？”
“那是自然。虽叫箜篌，但种类不少。这架是凤鸣箜篌，你看，这曲颈项端雕有凤头，弹奏之时不正是凤鸣嘛。”
绮罗点头，欲伸手去摸那凤头，但又不好意思。反而白衣男子移了下位，便于绮罗赏看。
“这是箜篌……凤鸣……公子倒是好雅兴，居然能做出如此精美之物。”
“闲来无事之作。本有佳人想求架箜篌，可惜我那时无空。现在得了空，偏那佳人已经——然自己摆弄倒也好玩，就是这弦煞是令我头痛。”
言罢，白衣男子调整几根弦，拨弄几下，依旧无调。
白衣男子苦笑道：“看来这箜篌和我闹上了。”
“唔——”绮罗顺手也拨弄两下，只闻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她倒是起了兴，另拨了几个调，隐约能听出是首曲子来。
“咦？看来它还是和你亲——给，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好。”白衣男子很大方地将箜篌交于绮罗。
绮罗大惊，忙道：“这……这么是好。如此珍贵之物，绮罗怎敢收下。”
“珍贵有何用。若无相知者，也不就是件死物，连路旁草石都不如。”白衣男子混不在意。
绮罗小心接过，“可是……可我并不会弹奏。”
“无碍。”白衣男子猛地站起，“姑娘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也不待绮罗开口，白衣男子便没了身影。
“真是个怪人……呵呵，人都是这般有趣？”绮罗好笑着，爱惜地抚摸箜篌。“我虽不懂你是何物，可也看得出你非俗物。若能开口说话，真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如此随意豁然，在海底也实属少见。”
空等无聊，绮罗拨弄箜篌，几番之下倒也熟悉音调。只稍加变化，便能组成简单的曲子来。
“姑娘虽说不会此中门道，但真叫天赋英才，随手拨弄便能成曲。看来这箜篌赠于姑娘果真无错。”
“唉呀！”绮罗吓了一跳，她竟然没察觉白衣男子的归来。“这，让公子加笑了。”
“哪有见笑，佩服都尚有不及。”白衣男子就旁坐下，将负于身后的弦琴架在腿上。
“这……”绮罗眼睛一亮，并非琴有多好，而是她常于宫中见路过的乐师怀抱此物，自是好奇。
白衣男子熟练调音，没会儿功夫，一道悠远迷人的声音散开，好似从远处的仙山而来，又好似从自己的心底而来。
“这乐声……真叫人心悸不已……想不到公子能做琴、弹琴，更能谱得如此美妙佳音。”绮罗赞叹道。
“非也。此曲是我从位先人处学来，哪怕尽我毕生之力也未及其之一二。只可惜……”不知为何，白衣男子长叹口气，惋惜地直摇头。
“不说这些。若你喜欢这曲，我教于你如何？”
绮罗感激之下连忙拜礼，被白衣男子拦住。
“别拘礼。你我相遇于此乃是缘分，若真要谢，就谢此缘分吧。”
绮罗掩嘴一笑。
绮罗在白衣男子指导下放正了箜篌，在琴音的辅导中缓缓弹奏出现前演奏的曲乐。接连几次，绮罗很快便上了手，引得白衣男子大为称赞。
“今日能与姑娘合奏，是我三生之幸。原还想为姑娘展示其他乐曲，可惜这时候也不早。姑娘还是早些归去，免得家人挂心。”白衣男子起身说道。
“咦？”绮罗这才发现天色已不知不觉中暗淡下来。
“那……不知还有机会能见着公子？”绮罗有些不舍，故此一问。
“随缘即可。再说此乐人间难得几人会，若姑娘常弹奏，若我正巧路过，一定便知是姑娘。到时候前来打扰姑娘，倒望姑娘莫怪我扰了姑娘的清修。”
“绮罗……不会怪公子。”绮罗低下头，掩盖住腮旁的红晕。
“那，我们就此别过。”白衣男子抱拳欲走。
“等等！”绮罗这才想起来问，“说来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白衣男子一笑，“原来这个。好汉不留名，留名非好汉。若真有缘，那下回相见时再告知姑娘。”
“嗯——如此说定。”
白衣男子就此飘然而去。望着那人背影，绮罗不由看痴了。
“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绮罗，绮罗一定常弹箜篌，望有一天能再遇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箜篌之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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