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海岸线》小·雅

6、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海蓝，没有一丝浮云出来捣乱。有点失望，有点焦灼的心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改变，是想你的心依然作祟吧。
　　早上7点，我喂好我的猫，关好房间的电源，出发。
　　LEE，你知道吗？没有你的世界，地球并没有少转一秒，天空也并没有乌云密布，但是我的心，却再没有雨过天晴，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是你对我的惩罚吧。
　　走过曾经我和你漫步过的街头，看过你曾经说我带上很好看的发卡，听过你一直钟情不变的情歌。但是你却永远不会知道，没有了你的街道再也看不到你说过的可怜的流浪猫，而留着齐耳短发的我也再也戴不起那个好卡的发卡，而那个你送我的CD机，却也不知被时间的大手，丢到了哪里。这些都是你对我的惩罚吗？都是你对我的惩罚吧。
　　下午3点，看着猫咪酣睡的样子，拉上我的白色窗帘。
　　我还是习惯在下午，不让顽皮的阳光闯入我私人的世界，每每在这个时侯，我总是害怕一切外来的东西，包括我自己……
　　在别人的眼里我一定是个怪物吧，一定是吧。像是讨厌一切细菌尘埃一样，讨厌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吗？还是因为这总是让我无法将你忘却的，这个世界？
　　LEE，是你告诉我：相信是一天，不相信也是一天，在这两者中，你宁愿选择前者。当时的你，讲着这一段让我似懂非懂的话，眼神中闪耀出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辉。那一刹那，我竟然觉得即使是拉萨的太阳，也都没有你耀眼呢。就是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我一直存在的这个世界洋溢出点点的从未有过的彩色。其实你不知道，我想说我也愿意选择前者，只是，只要有你的陪伴就好。
　　大象像雨燕一样轻盈的飞舞在天空中，火车开进了苏伊士运河，成了新式的海底海地交通工具，草原上，海豚贪婪的吃着嫩草，像是错综复杂的铁路运输线，恍惚了人类的眼球。
　　LEE，你知道吗？这就是你离开后的世界，一切都在失去了你的控制后，变得疯狂让人绝望，一如失去了你的我的心情。这个寂寞的蓝色星球在遭到了你的抛弃后，再也听不到曾经令人欢愉的笑声，就连时间，也变得理屈词穷了。这样的世界，还是你曾经深信不疑的那个世界吗？这样的世界，还能让你再次相信吗？
　　有的时候，我突然好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不论你现在身在何处，不论你现在究竟同谁一起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我都想让你看看现在的我，让你知道，没有你的我，是怎样得让人心碎，让你知道，失去了你的我的世界是怎样的地崩山摇。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你感受到我心痛的感觉，是不是，你也就可以和我一样心痛呢？
　　每次到这个时侯，我就会背上我的海绵宝宝，去楼下的书吧，静静地坐下来，一杯原味的珍珠奶茶，看袅袅的余香，静静的融入空气中，任时间，从指尖溜走。也许此时会有一本《小王子》在我的海绵宝宝里，这一切就像是我早就预谋好的，虽然我从不知道。
　　书吧里大大的落地窗户，正好让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泛黄的书页上，温暖了一大杯的珍珠奶茶，和我的手指。
　　我一直都读不懂《小王子》，虽然它的扉页上，清楚地写着“少儿读物”几个大字，但他的内容却还是让我懵懵懂懂。终于，在几经反复仍然无果后，你拿着一杯珍珠奶茶，递到我面前，笑着说：“看来还是珍珠奶茶好喝。”然后继续看你的《局外人》。其实，你一直不知道，那时你的微笑就等于我的全部，让我愿意用一切去换它。
　　还记得你一直取笑我歪歪斜斜的字迹，每每都要在勒令我专心练字后，慢条斯理的从书吧的一角拿出字帖本，放到我面前。像极了大街上婆婆妈妈的老妇人。虽然嘴上抱怨着不情愿，但心底却漏掉一拍。你一直不知道，当你抓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描摹出字帖上工整的楷体时，你的周身仿佛都闪耀出七彩的颜色来，就像是一个天使。
　　而现在的我，终于看懂了《小王子》，终于能够在丢弃了字帖之后，仍然自如流畅的书写出傲人的楷体。可是，却再也不会有人递给我一杯珍珠奶茶后露出暖暖的笑容，也再也不会有人握着我的手鼓励我今天真的有进步哦。
　　这是你一直想要让我变成的样子，可是你却丢弃了我，像是抛弃了一个被你玩腻了的芭比娃娃，只得静静地躺在玩具箱的一角，等待尘埃静静地风化她曾经华丽的容貌。
　　LEE，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吧？是你对我的惩罚啊。
　　在我看到你的铅笔盒里，有了别人送的粉红橡皮，趁你不注意，将它丢到了垃圾箱里之后；在我听到你和除我以外的人窃窃私语，而偷偷将你的手机藏起来之后；在我看到你的书包里有了，除我以外的别人，寄给你的粉红信件，而将它偷偷烧掉之后。
　　你像是失去控制的猛兽一般，将我扔到床上，就像是仍一个布娃娃一样毫不费力。然后用你的身体压住我的，我们就这样脸贴着脸，你急促的呼吸触碰着我的脸颊，我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我们彼此身体里匆忙跳动的心脏。奇怪的是，我既然一点都不害怕。
　　一个星期后，你搭上了去美国的飞机，飞到了我永远触不到另一个国家的另一个城市。看着巨大的飞机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天空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你累了，真的很累，这样任性的我，让你再也负荷不起。你说你受够了我对你的控制，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所以，你选择去美国……
　　合上手中的《小王子》，空的奶茶瓶子，透明的日光倒影。
　　LEE，其实你一直不知道，你藏在柜子里的癌症晚期诊断书被某天翻找医药箱的我意外看到。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原来你并不是要和我分手，只是怕我知道真相伤心难过，原来我们都一样，都只是傻瓜而已……
　　重新背上我的海绵宝宝，书吧里巨大的落地窗户此时再也透不进光线来。夜幕降临，就是黑暗的天下了吧，他们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颜色之下，让一切都听他的指挥。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抓紧我的海绵宝宝，是还有一个小时了，对吗？还有一个小时我就会告别这个我一直想要离开的世界。LEE，是你在呼唤我吗？如果你没有搭乘去美国的航班，如果那一天报纸上没有出现飞机失事的消息……如果你知道我的生命撑不过18岁……
　　我想，你还是会一如既往，喂好我们的猫咪，关好房间的电源，来到楼下的书吧，静静地看一本《局外人》，就像此时的我一样，是不是？
　　我相信，LEE，你会的。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