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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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大雪节气，早上外面便十分应景地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到了下午也没停。
这种时候，火锅店的生意总是格外地好。
谢朝辞在店里待了一小天，趁着晚上的客流量还没到高峰，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刷短视频。
连续刷到几家附近的餐厅都推出了新的团购套餐，探店的网红把食物拍得那叫一个诱人。
他反复看了几遍，摩挲着下巴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加大火锅店的宣传力度。
正在这时，一个语音通话邀请跳出来，邀请人是老妈。
谢朝辞按下接通键，顺势舒展四肢，靠在椅背上抻了个懒腰。
妈字还没喊出口，中气十足的中老年女声就从手机对面传过来，操着地道的东北口音，质问他：“谢朝辞你怎么回事？我刚才在楼下遇见晨晨，她说今晚她要相亲，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她怎么突然就去相亲了？”
听到这话，谢朝辞立刻从椅子上坐直，跟老妈澄清误会：“您老人家可别四处散播谣言，我和路晨绝对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没有任何男女私情……”
田静淑不听，打断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你到底行不行？”
谢朝辞心想，这话问的，真有歧义，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嘴上特别有底气地回答：“我当然行啊。”
田静淑：“行还不赶紧把晨晨给我追回来，外孙我有了，就等着你俩早点结婚，让我抱上孙子呢！”
怕他不高兴，末了她又补充：“孙女也行，我更喜欢女孩，像你妹那样，不像你，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
谢朝辞直接气笑了，告诉老妈：“我跟路晨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她一个表情我就知道她脑子里正在往外冒什么坏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纯拿她当妹妹，亲的那种！”
“儿子，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田静淑立刻转变态度，语重心长，循循善诱：“晨晨这么好的姑娘，长得漂亮，性格温顺，工作稳定，你俩又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让她做我儿媳多好啊，完美……”
谢朝辞跟她解释不通，只能耐着性子听她唠叨，顺手从收银台上拿起烟，目光四处搜寻打火机。
找了半天没找到，他才想起早上来火锅店的路上堵车，他堵得糟心，在车里抽了两根烟，估计是那时候把打火机落在车里了。
当初为了安全起见，店里的加热装置选的是电热，现在连个明火都找不着。
他有些烦躁，说了几句好话应付老妈，保证早点给她领个儿媳回去，才让田静淑心甘情愿地挂断了通话。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但谢朝辞还是觉得需要抽根烟，让动荡的心灵也平静平静。
他将烟塞进裤兜，抓起椅子靠背上搭着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跟服务员悦悦交代了一声，起身去车里找打火机。
推开店门的瞬间，一股寒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来，将他身上的温暖气息吹散殆尽。
他急忙将门关好，以防寒气进入店内，影响顾客吃饭，紧了紧敞开的羽绒服，一边缩着脖子往车里跑，一边哆哆嗦嗦地感叹：“艹，今年冬天可真冷。”
钻进车里，果然一眼看到打火机就放在副驾驶，他点上烟抽了一口，思考老妈这通语音通话传递出来的信息。
老人家想让他早点结婚，而且理想的结婚对象还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妹妹路晨。
这怎么能行？待会见到路晨，得让她抽空去跟老妈说明白，让老妈断了撮合两人的心思。
路晨心里有喜欢的人，因为没能在一起，所以这些年一直单着。她同意相亲是想告别过去朝前看，谢朝辞比田静淑知道得更早也知道得更多，还特地让她把相亲地点定在自己的火锅店，好让他这个当哥的也帮忙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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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梦到很多过去的人和事，最后在北风的呼啸声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任思绪放空，躺了大约五分钟，摸过手机看时间，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上班时间还早，他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走下床，站到窗前拉开隔光帘。
从十五层的玻璃窗看向外面，世界像一幅被框起来的巨大油画，阴沉的天空奠定了画面的灰色基调，没有过多颜色装饰的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静默而渺小，以自己的速度在大雪中移动，只有道路两旁的杨树笔直挺拔，光秃秃的枝条以奇异的形状延展向上，遒劲有力。
林然看了一会，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今晚搭档值上夜班的前辈发来一条信息。
急诊邵禹东：小林，今天大雪，应个景，哥请你吃火锅！
急诊邵禹东：分享地址【十里香火锅店】
急诊邵禹东：四点碰面，四十分钟结束战斗，然后上班，来不来？
十里香不是同事常去吃的店，林然打开地图软件搜索，发现它果然离医院很远，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但离自己家却很近，步行过去只要十分钟，只是开在一条他上下班不经常经过的路上，所以他从没有留意过。
稍作停顿，他问邵禹东：嫂子呢？
沉默片刻，对面回答：你嫂子今天加班。
林然：来。
手机又响了两声，他扫一眼，确认还是邵禹东的信息，没再回复，走去卫生间冲澡。
接近四点，他出门，走着去十里香。
预报中的大雪没停，地面和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这里是东北，每年冬天会下很多场雪，当地习以为常，但仍有三两行人驻足拍摄雪景。
林然穿过这些人，将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挡住自领口灌入的寒冷风雪。
远远地，金底招牌上十里香火锅五个醒目的红色大字出现在眼前，他呼出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温柔缱绻的歌声低低响起，林然接通电话，邵禹东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小林，到十里香没呢？”
林然皱了下眉，察觉事情不对，上前一步望向店内。
透过水汽氤氲的落地窗，他发现店里没有熟识的面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沉默半晌，却还是回答：“到了。”
“到了啊，”邵禹东松了一口气，随即坦白意图，“同楼层儿科的护士长跟我关系不错，她说想给手底下一个小护士说媒，我认识的人里就属你最优秀而且还单着，所以……”
说话声越来越小，林然知道邵禹东对这场安排没把握，原因大概是他之前明确拒绝过几个女同事的追求。
挂断电话，邵禹东欲言又止的规劝仍在耳边徘徊：“小林，你年纪不小，该考虑成家了，看不上一个两个，多瞧瞧，总有能看上的，是不是……”
林然站在原地，看着落地窗的另一边，每一桌吃火锅的人都有说有笑，构成了一副异常温馨和谐的画面。
而此刻窗子上隐约映出的他的脸，透着疲惫和茫然。
大概是他在窗外站得太久，店里的女服务员推门出来，搓着手殷勤地问他：“哥，想吃火锅吗？进店里来尝尝呀，我们店是老北京铜锅涮肉，可好吃了，正适合下雪天吃……”
他回过神，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进入店内，而是站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既然人已经来了，他得给科室的前辈和那位儿科护士长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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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这一通语音让谢朝辞记起以往过年时，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总会聚在一起催婚小辈，如今妹妹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大班，年关在即，看来他也逃不掉被安排相亲的命运。
想到这些，谢朝辞心情烦闷，吐出一口烟，一边观察火锅店进出的客人，一边考虑以后如何脱身。
一个身穿黑色户外羽绒服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讲了半天电话，挂断电话又朝店里看了半天，直到悦悦主动出来招揽顾客，男人还是没有进店，反而走到他车前不远处继续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朝辞心情正不顺，此刻莫名觉得他碍眼，降下车窗，探出头问他：“哥们，大冷天的搁外面想啥呢？”
林然在想应对这场相亲的万全之策，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不见车前面站着的男人回头，谢朝辞抬手按两下车笛，再探出头提高嗓门问他：“嘿哥们，说你呢，你站这儿思考人生不冷啊？！”
近距离的汽车鸣笛声在一片安静的雪白世界里格外刺耳，林然的思绪猛地被打断，不悦地转过身看向始作俑者——身后那辆橘色奥迪Q5的司机。
四目相对，谢朝辞看出他的怒意，有些不爽：“看什么看，你挡我车了！”
林然本不想跟这人一般见识，听出他话中的挑衅，走到车窗边，找他理论：“挡到你的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是不是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跟我说声对不起？如果路上的司机都像你一样，仗着自己有理就态度恶劣，交通秩序和社会治安还会好吗？”
谢朝辞瞪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一副斯文书生模样的男人，不服道：“嘿，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看什么看，”林然没打算跟他继续纠缠，以牙还牙后，退后两步让出空间，挥挥手道，“赶紧走吧！”
谢朝辞本来没想开车去哪儿，经过刚刚一番较量，此刻却碍不住面子，咬咬牙拉起手刹，一脚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开出不远，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然推门走进了火锅店。
谢朝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