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南山》L宸汐

51、寻人不果反是被寻

　　但心中确是五味杂全，我想见他，想听他解释，想问他我所见所闻可是真可是假。
　　以往无论何事，白翎都早已替我安排妥当，是以大事小事根本无事需劳我心力，虽也根本没什么大事。
　　喜帖上的婚期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我要如何安睡？
　　师傅并未有要离开此地的迹象，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终是一日，我跪在师傅的石室前，求他老人家带我去妖界。
　　可讲出缘由后，师傅只说了两个字：孽徒。
　　我心惊，跪得更甚。
　　“师傅要罚便罚吧。”
　　“是该罚，但恐你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我不言，确实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罢了，此事本与你无干系，你又何必卷入是非。”
　　我却觉得师傅说的不对，此事，本就与我有干系。
　　这些日子我时常梦见白翎站在我面前，唤着我的名字：“洛洛，我要成亲了。”
　　我着急的要去抓他的衣袖，却怎么也抓不住，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去，我在后面追得跌倒了他也不回头来看一看，无情得很。
　　多梦几回，便从开始的汗涔涔惊醒过来变为了默然。
　　师傅终还是不忍我每日忧思。
　　此间事还未了，便带我赶去妖界，在傀谷前辈咬牙跺脚的咒骂声中，我们还是离开了雷域。
　　因有师傅同行，又拿出了请帖，上回不让我进城的妖兵此番视我为贵客。
　　我第一次见到了白翎的父亲，苍老却精神，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之气，我有些胆怯。
　　但我观他眉心有一股黑气，不知是戾气还是什么，道行太浅薄，不敢长久凝视，也就看不真切。
　　师傅命我将藏书阁里悬挂着的众生剑带上算作贺礼，我小心翼翼奉上众生剑，妖皇只是轻轻摆手让一旁的侍从收去放好。虽不知妖皇与师傅是否有过节，但我看得出他客气之中透着些......拒绝？
　　也不知这个词用没用对，只是师傅说想见一见白翎，妖皇找了理由推脱几次，如何也不肯让我们与白翎相见。
　　“吾眼看他长大，如今即将成家，有些嘱托便是成婚前要说的。”
　　“神尊仙务缠身，万忙之中还要抽空来关切我儿婚事，本座已十分感激，只是这婚期将近，承我妖族规矩，大婚之前我儿是不会亲自见客的。”
　　“吾是他师傅，算不得外人，自然也不能算客了。”
　　“我儿自幼便被神尊收入山门，这教导了许多年，如今也不缺这一时半刻，待他完婚，再教导也不迟的。”
　　“...”
　　虽不知师傅与妖皇有何过节，但话语中的针锋之意倒是明明白白。
　　安排住处时男女眷在不同的地方，于是我便不能与师傅抬头低头相见了，师傅传音与我：“你师兄恐怕被关起来了，应是重兵看守之地，我与妖皇有些旧故，他盯我甚紧，寻人一事你须小心行事，若寻不到......便等着大婚之日见吧。”
　　我自不可能等着他的大婚之日。
　　暗中偷偷寻找了三日，无果。
　　有果的时候是三日之后了，且是它找上的我，不是我找到的它。
　　一个女侍偷偷找到了我。
　　“我们少主也在寻您。”
　　我不做他想，必是白翎让她来的。本着警惕的原则，我问道：“你知我是何人？”
　　“姑娘，我虽未见过你，但您师尊却是人人都识得的，我随便打听打听，也能找到您。”
　　“他在何处？”
　　“请小心些随我来。”
　　她带我七绕八绕，刻意躲过了巡查和路人，停下时眼前是一个荒废的院子，想来这是万妖宫中极为荒凉的地方，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随她进了院子，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几间破败的房子。我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师傅道白翎应被关在重兵看守之地，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关人的地方。
　　“为何带我来此处？”
　　“姑娘莫急，就在里面！”
　　我望了望门的方向，脚步有些往后缩，想飞个传音给师傅，结果这小院子里有结界阻隔。我心道不好，不知跑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是来不及的，若不然也不会被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给蒙了眼绑到这么个不知道是何处的鬼地方。
　　凭着感觉，我猜测他们走的可能是院子里的密道，至于这密道通往何处，嗯......容我再仔细猜猜吧。
　　遮眼布扯下我方知捆我的为何人, 真是好巧不巧,若她不这般绑我, 我几乎将她忘了.
　　落霞。
　　这位落霞仙子虽说与我见面次数不多,却真真是每回见着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当真称得上是扫把星仙子了.
　　“烟洛姑娘, 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巧啊, 哪里都能见到你.\"
　　“当真是巧, 你可知我为何要请你前来\"
　　若我没认错, 我大约是被楚掳到了一个山洞里头, 哪里的山洞便不知了。只是她这请人的方式着实有些难看...
　　我心道难道你为了你的好姐妹打算关着我, 她却道:“给她松绑.\"
　　然后几个黑乎乎不知是何物的妖怪过来给我松了绑..
　　“也不知仙子为何要与妖怪为伍\"
　　“妖怪你说他们是妖怪”
　　几个小妖与我怒目相对。
　　“也是, 对你们这种人来说, 妖就是妖, 你们整天嚷着要降妖除魔, 殊不知连人都没你们可怕。”
　　.....
　　我正在想我何时嚷耆要降妖除魔了, 且白翎就是妖, 天上还有许多神仙在飞升之前也做了许久的妖, 这扫把仙子竟连自家人也骂得起劲.
　　“不知仙子绑我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你当真不知 ”
　　“...\" 知道我还问个什么。
　　“我且问你,那个混球殿下几年前可曾收过一只黑蛟？”
　　混球？殿下？谁？
　　我依稀记起来某一日在东海...逸宸用了个叫什么名字的笼子来着...将这扫把仙子给缚住扔了出去......嗯......什么笼来着？
　　那时候她纠缠不休非要问的事情便是那只黑蛟。
　　我且不知她与那黑蛟何亲何故，那黑蛟死于白翎之手，我又与白翎是一道的，若她找寻那只黑蛟是为了寻仇倒还好说，若她与黑蛟交好，我岂不是危矣！
　　“黑蛟？什么黑蛟？”
　　“你莫要跟我装糊涂！”
　　“仙子......那个......你说的混球殿下可是逸宸？若说几年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
　　她绕着我踱了半圈：“当真？”
　　“当真！你若不信便自行去问他！”
　　“你这丫头片子，莫以为我不会去寻他！知我为何要掳你前来吗？我猜......若那混球知道你有难，他必不会见死不救的。”
　　“......”
　　我算明白了，她指望着拿我要挟逸宸来赴个鸿门宴呢。
　　想想逸宸的修为，我再对比对比这里的众人......想来也算不得是什么鸿门宴，也就无须过多担心了。
　　她除了绑着我不给吃的，其他也没虐待我，就是让我十分心急，十分十分的心急。
　　第二日逸宸便寻来了。
　　我见着他时，他一脸嫌弃，还传了个音过来：“往日连雷灵都躲得掉，如今连个普通结界都破不了了？”
　　啊......他不说我都忘了，这结界我是破得开的，借着土灵珠我也是逃的掉的......为何我没有逃掉？
　　大约......是忘了。
　　那扫把仙子也是胆大得很，提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便以为可以威胁逸宸，殊不知她这个段位......恐怕还须再修个万万年才有得威胁的资本。
　　我尤其配合的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虚心的叫着仙子有话好好说。
　　“三殿下，我本无意纠缠你，但你每回躲我如洪荒猛兽，不得已，只好用这种方法请你前来，还望莫怪。”
　　这一番客套话倒是客套得紧，我心想其实洪荒猛兽他才是不会怕的，毕竟他院子里那只麒麟长大也可称得上是猛兽了。
　　“仙子知我寻她不得，特地将她掳了给我送来，本殿倒是不胜感激，只是仙子所问之事，本殿确实无从告知。”
　　“我寻他许久......太久了......我不指望殿下能告知我他的行踪，殿下只需告诉我究竟何处才能寻到他的气息就够了。”
　　我还是有一些好奇心，便插嘴道：“仙子为何要寻那位黑蛟？寻他所为何事？”
　　“与你何干？”
　　我闭嘴。
　　“落霞仙子，本殿念你是瑶池圣地之人，好心提醒一句，修行不易，莫要自毁前程。”
　　“三殿下无须好心，落霞所求甚微。”
　　“便是你所求甚微，也该知天庭规矩，天雷刑罚下，能保得仙根的可寥寥无几。”
　　“三殿下此言可笑，我一未违反天规，二未残害生灵，何故罚我？”
　　“你修的是忘情忘欲之道，还有如此执念，这还叫没有违反天规？”
　　扫把仙子不语。
　　我其实觉得这天庭的规矩不公平得很，神仙也有人的脾性，也有七情六欲，为何就对不同的神仙有不同的规矩，真真是不公啊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