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不死的野心》葵苳

9、9

　　＊

　　假日上午的木叶大街行人并不多，难得能把整条街的全貌收入眼底。
　　这对卡卡西是全新的体验，毕竟以往他只把这里当作一条匆匆经过的道路，而这回用逛街的方式走过后，意外发现了许多未曾注意的地方。
　　比如清晨的日光倾斜在半展的招牌上，会发出五彩的镀光，又比如野猫们其实也会群聚在屋顶上晒太阳。
　　那战争后破损的火影岩前搭着鹰架与一块块白色布幕，再过不久，工人们也会如蚂蚁一般爬上村子的至高处，开始一天的修缮工作。
　　这些都是他未曾发现的、木叶村的另一面。

　　「相机有了、人也到了，但是摄影棚呢？」
　　「别急嘛。还要再往前走一些。」
　　「哎，有小摊贩！难道有什么活动吗？」
　　麻乃倒不像卡卡西一样，对她来说，这里简直就像家的后院。她经常光顾街上的漫画店，在和猪鹿蝶三人组结束训练后也常到街上的火锅店聚餐。
　　是以她比任何人都要早发现街道两侧搭起的小棚子。
　　「真的耶！」琳指着远方，「从那里开始，棚子变成一排了。感觉像是祭典？」
　　「祭典？祭典！呜呼！」
　　一听见祭典，麻乃整个人的兴致都高昂了起来。她像只找到球果的松鼠一样，用好奇的眼光不停望向前方的道路，卡卡西甚至觉得她有可能用自己家族的术式来探查前方——当然，前提是她有办法把感知范围扩大到那个程度。

　　「没有错。秋天是枫叶的季节，每一年的木叶大街都会有所谓的赏枫祭哦。」
　　「咦？没有听说过这个祭典……」
　　「赏枫祭和夏日祭、冬日祭不一样，不是官方举办的庆典，而是附近居民自发性举办的活动。」水门解释，「而且前几年战争的关系，祭典停办了很久。你们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对水门这句话最有体会的是卡卡西。他比琳、麻乃优秀，于是也跟着前几代的前辈们上过战场。
　　如他这般出生在战争时代的孩子们，童年里尽是无情的战场生活，对他们而言只要能过上温饱的日子就满足了。在战场闻的、见的全是硝烟和尸体，实在很难有情致抬起头去欣赏四季的更迭。
　　即便卡卡西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任何关于赏枫祭的记忆。
　　「那拍完照后，能一起去祭典晃晃吗？」麻乃忽然勾住琳和卡卡西的手，「我们也得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嘛，对吧？」
　　女孩的蓝眼闪过晶莹的光辉。
　　只有熟悉她的人明白，这是麻乃口是心非时会出现的表情。
　　不约而同的，琳和卡卡西的脑袋同时闪过炎炎夏日里，铺满各种配料的挫冰碗——
　　创造回忆什么的，绝对不是真正的目的！

　　「别忘记主线任务是要拍我和水门的纪念照喔。」
　　「那当然。肯定把玖辛奈小姐和水门老师拍的超好看！」麻乃左顾右盼，「就选那里怎么样？那里的枫树特别密集！」
　　「但是，那个……我们有人会操作旧式相机吗？」
　　琳的一句话让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沉默了。
　　水门手上抗着的旧式相机，感觉年纪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来得大。
　　「呃……天才卡卡西肯定会！」
　　卡卡西翻了个白眼。
　　别这种时候才违心的称呼他是天才啊？

　　「放心，相机里的设定我都调整好了，你们只需要取景、按下快门就可以。」
　　水门的一席话让三人松一口气。
　　操作问题解决了，紧接着便是工作分配。一番讨论之后，由擅长精细操作的卡卡西作为摄影师，琳和麻乃负责动作指导和场地整理。
　　「水门老师先站这里，玖辛奈小姐的话，勾着老师的手挨着站？」
　　「但是靠在一起会挡到后面的枫树，看起来构图不太好吧。」
　　「我知道了。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小姐侧对镜头看向对方呢？这样相机镜头往这里移的话，也能拍到后面的枫林了。」
　　「哎！旗木摄影师——这样可以吗？」
　　卡卡西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把手抬高比了一个OK手势。他反覆从布幕里的窗口成像和外头的模样比对，以及操作旧式相机的流畅度，简直像一名已经接触一段时间的学徒，认真的表情让人无比放心。
　　看着挤眉弄眼的麻乃，玖辛奈没忍住，也朝卡卡西打趣：「旗木摄影师，要记得把我拍的瘦一点，水门拍的帅一点喔！」

　　「琳，你不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吗？」
　　麻乃盯着后面的风景一会儿，摸着下巴思索。末了双手一拍，「没错，就是少了『那个』！」
　　「『那个』……？」
　　「现在的画面，不觉得太静了一点吗？秋天的枫树就是要哗啦哗啦的飘下一堆枫叶，才会浪漫呀！」
　　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觉得有道理。然而今天的天气几乎无风，实在是个难题。
　　「要不，卡卡西用个风遁？」
　　「我可不想拍个纪录照却闹出人命啊！」
　　玖辛奈抢先吐槽，驳回这个提议。
　　「那这样。我去树上把枫叶摇下来呢？」
　　「预设拍摄秒数只有五秒，没办法在五秒钟内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又瞬移回来吧？」
　　「嗯……」

　　「我有办法。」
　　「欸？」「什么！」
　　「要枫叶飘飞的感觉，不用树上的，用地面上的也可以制造吧？」卡卡西说，「我们可以用手里剑术引导风向，形成小型的风漩，吹起地上的落叶。」
　　麻乃和琳听了卡卡西的意见，细想过后均觉得可行。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最擅长忍术的卡卡西需要负责拍摄，势必就要由麻乃或琳负责忍术的施行。
　　「我的手里剑术还行！」
　　自告奋勇的是麻乃。一旁的玖辛奈用狐疑的眼神看过来，被麻乃愤懑的瞪了回来。
　　「真的啦！请相信我一次。」
　　除了山中家的秘术以外，麻乃第二擅长的正是手里剑术。说来神奇，其实让她打下良好投掷基础的是小时候每天下课都会去的飞镖店，她总是和同学们比拼谁射中红心的飞镖数最多，久而久之竟练就一手好手法。
　　其他事情不敢保证，但玩游戏方面她是绝对有把握的。

　　「我要按快门了。三——」
　　在卡卡西开始倒数的瞬间，麻乃将小巧的苦无握在手中，瞄准卡卡西所标定的位置发射。
　　为了要产生足以卷起落叶的气旋，需要多枚苦无的协助才行。她故意让每把苦无的掷出时间隔了约一两秒，并且每次掷出时都刻意带了一点偏向的转速，一有了前后顺序，理论上就能组成自然的气旋。
　　「二——」
　　空气中开始产生了几股皮肤能感受到的气流。零星的枫叶开始在空中打转，但还远远达不到她要的效果。
　　「麻乃，快来！」
　　「不，再等一下！就差一点。」
　　麻乃又投出一枚苦无。这次她在里头注入了查克拉。
　　这其实是以前为了获胜才会采取的作弊招数，却没想歪打正着，几秒后竟真的如她想的，产生了足以卷起落叶的气旋。
　　「成功了！」「快过来！」
　　此时倒数接近尾声。所有人已经就定位，就差她入镜。麻乃着急的想要移动过去，却忘了此时穿着和服，像平常一样跨大脚步只会酿成悲剧。
　　「我来了、呃啊！」
　　精致的布料紧紧裹住她的双腿，使属于忍者的敏捷不复存在。在众人或吃惊或无奈的目光中，麻乃像只误入花丛的蜜蜂，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后，狠狠摔了一个狗吃屎。
　　喀嚓——

　　相机落下快门的同时，麻乃也以面朝地的方式扑街。
　　一时间枫叶纷飞，像极一场樱吹雪，几乎淹没了眼前的视野。气流吹起了玖辛奈与水门的衣?，营造出彷佛偶像剧主角般的画面。
　　此时的场景比他们所设想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更加盛大。
　　而真正的功臣却横躺在地面，正哇哇的大叫着意义不明的字眼。

　　「呜呜咿啊咪！」
　　「……噗。」
　　「麻乃，你没事吧……」

　　琳上前关切，正犹豫着要不要拉麻乃一把，一旁的卡卡西倒是直接伸手抓着衣领把人捞了起来。
　　「呜因啊！」
　　「听不懂。把落叶吐掉再讲话。」
　　「呸呸呸，你这粗鲁的野夫！我要被勒死了呃啊啊啊！」
　　卡卡西仍用一双无精打采的死鱼眼盯着她。然而面罩下扬起的弧度出卖了少年的恶趣味。
　　少女原本别在耳后、梳的齐整的短发又和平时一样变得乱糟糟的，浅色的眼睛盈满愤怒的湿意，然而她的嘴唇却折着不愿服输的直线，好像一只被惊扰的小狗，连反击的意图都直白的写在脸上。
　　于是下一秒，卡卡西马上偏头，成功闪过麻乃的拳头。
　　简直好懂到不行啊这个人。卡卡西想。
　　他这么想，也就那么说出口了。

　　「山中，你真是迟钝啊。」
　　「呀啊啊啊把你给杀了——」

　　枫树下有零星的人们铺着野餐垫，或和彼此闲聊、或安静的看枫叶。这就是赏枫祭的原始样貌。比起普通的庆典，似乎过于日常了，但对比节奏快速的生活，似乎又多了一份奢侈的悠闲。
　　随着正午的逼近，大街两侧的棚子搭的越来越多，陆续有驮着器具的卡车停在街边，而穿着制服的男人女人们则负责把器具搬下来组装好。
　　他们选择野餐的位置离市集有一段恰好的距离。是既不会被太吵杂的人生淹没，又能参与在热闹气氛中的距离。
　　玖辛奈把野餐篮里面的果汁和御饭团拿出来，兴致勃勃的和孩子们分享自己四点早起准备好的点心。琳和卡卡西边听边帮忙拿出其余的食物，其中只有麻乃心不在焉的，拿着一颗苹果愣愣的啃着。
　　在那之后的麻乃相当低落，即使后来补拍了新的照片，也无法让心情好起来。

　　「别太在意了。」琳凑过去安慰麻乃，「如果照片洗出来，我会请老师把第一张合照删掉的！」
　　「合照可以删除，但记忆没办法删掉呀。」
　　麻乃拧着眉毛，把苹果啃的喀喀作响。
　　「麻乃，你又在嘀咕些什么呀。哪，这个给你！」
　　玖辛奈终于察觉到麻乃的异样，出声关心。她送了一颗包着梅子的御饭团过去。
　　亲手制作的御饭团上被用海苔黏了可爱的表情，如果换作平常，麻乃肯定会又开心又吃惊的收下。但如今麻乃兴致不高，收是收下了，却丝毫没食欲似的一直没有放入口中。
　　平时的麻乃总是最吵闹的、活跃气氛的人。也因此，变得安静的麻乃让人非常不习惯。
　　琳想继续说点什么，麻乃却像是忍耐到了极限一般，率先站了起来。
　　「那个……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卡卡西做点什么吧。麻乃很沮丧的样子。」
　　「哈啊？我才不想多管闲事。」
　　「我们比麻乃年纪大呀，应该要照顾她才对的。」
　　「琳……」
　　虽然语气温和，态度却有着不容质疑的强势。
　　自从认识了麻乃，琳身上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的琳就算是看着他和带土吵起来，也只会无奈的在一旁看着，绝对不会插手或强迫他们一定要如何。这是琳被夸赞善解人意的地方，但偶尔会让卡卡西觉得是一种委婉的漠然。
　　也许是经历了带土的事件，琳心中对于「团队」的概念变得更加具体了。
　　对于卡卡西也是自然的——他们都不愿意再失去任何的人。
　　尽管那是个不被他放在眼里的笨家伙……但，如果没了那家伙，难免又要变得寂寞了吧。
　　想通这点，卡卡西站了起来。
　　「我去找山中。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