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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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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黑鹰府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橙儿喝了两杯茶，终是无法再与这木头相顾无言，忍不住道，“时辰不早了，要不你先歇着罢。”
她心里盘算着去董家村一趟，毕竟姐妹们都在那处，大姐和三妹八成也去了，大家聚在一起，也好商量日后怎么在五妹面前瞒天过海。
这个好死不死的马天龙，惹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出来，凡人的什么情比金坚果然不太靠谱。
看看自己身边这位毫无睡意的凡人，橙儿一瞬间慌神，还好他命中没犯什么桃花，不然以她的性子，是万万不能忍的。
黑鹰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话，只悠悠地喝茶，“你不是说，还有一事要同我说么？”
橙儿脑子一抽，想起自己不愿被他猜中心思胡诹了这么个说辞，他怎的还当真了。
她只好变出一方契约帕子，指尖划过，几行字显现出来，下面还有王母娘娘的玉印。
这确实是母后让她给这几个凡人的，但不是现在。可现下这情况，只好提前交代了。
“这帕子你收着，”她硬着头皮解释道，“这是诉魂状，按理说凡人死后，灵魂会渡过忘川，去往冥界，你若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
橙儿声音越来越小，黑鹰难得在她脸上看到这幅羞怯的表情，又见她连忙为自己开脱道，“本、本想等你头发胡子花白了再给你的，但本公主忙于天庭事务，怕一个不小心凡间就过去几十年把此事耽搁了，所、所以不得已将此事提上日程的。你若是想清楚了就签了，日后给我便可，你死后我好拿着这诉状去冥界换你。”
这番话倒也说的中规中矩，实在是掩饰不住“你要是真真喜欢我你就立了契约吧”的意思。
黑鹰捏着帕子的一角，挑眉看了许久，将帕子折了折放进胸襟。
橙儿看他并没有要立下契约的意思，叹了叹气，也是，黑鹰与她情缘尚浅，也还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没准儿他也想效仿马天龙，享受一次有妻有子的幸福生活。
也罢，确实不急，眼下，还是自家五姑娘的事比较棘手。
黑鹰这人呢，不亏是名捕，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心思，“明日傍晚，我带你去马公子府上吃酒，如何？”
橙儿抬起头来望着他，“可我本打算去董家村与大姐他们商量...”
黑鹰不在意道，“不差这一天。”
橙儿心觉也是，多了解一些马府的状况，更有利于他们解决问题。她告诉自己，只是为了五妹，绝不是贪图这一时半刻跟黑鹰泡在一起的时光......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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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睡得安稳，待橙儿醒来，已是正午。两三个丫鬟守在她的门口，见她出来，忙为她打水梳妆，随后带她去用餐。
这偌大的府邸让橙儿晕了晕，看来这一年多黑鹰混的不错，立功得了不少好处，连带着升了阶品，都懂得派遣下人来应付她了。就是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考虑赠他几个美娇娘。
应该是有的，想到这，橙儿一个头两个大。
黑鹰倒是好意趣，要同她在这园子里用餐，还贴心的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橙儿将先前月老说的事告给了黑鹰，她撑着腮，“先前觉得神仙逍遥，事事顺心，月老一句‘仙外有仙’，倒让我姐妹几个对马天龙的事，有些没底了。”
黑鹰理了理头绪，“也就是说，我们的命格你们这里的神仙并不知道，即便是月老，也只是知道姻缘之事，但无法改变？”
橙儿点头，“对，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这一世阳寿有多少年。恐怕只有那个司命星君才说得准。”
她的神情由悲转喜，斗志昂扬道，“实在不行，就和三妹闯上九重天，将那司命的薄子偷来。”
黑鹰理智在线，嘴角抽了抽，好心提醒道，“偷来无用，若是他报复起来，将我们的命格改的更悲催，妻妾成群，你——”
橙儿一怔，“那就将司命一道绑了，逼着他，按我们的意思改！”
听她此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黑鹰抿两口茶，招招手，唤来不远处的管家，交代道，“送信去王府，说我近来身体抱恙，暂且将手旁的公务移交给他人罢。”
管家看着面前生龙活虎的黑鹰公子，显然是有些不解，又看了看一旁悠哉吃饭的美貌女子，识趣地退下了。
橙儿琢磨了下，赏赐般道，“你哪病了？回头我找老君要几粒丹药，你服下便可以马上活蹦乱跳了。”
“——虽然我真的没看出来你哪病了。”她补了句。
黑鹰凉凉的瞟了她一眼，“你虽比你的姐妹警惕性高些，但也是个莽撞性子，我有必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不让你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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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烂了，马天龙一脸风尘气息，跟一个又一个的客人打着官腔，倒是与之前那副纨绔公子不太一样了。
橙儿在心里为他觉得累，与其这样累，倒不如潇洒自在地过完一生，何必给自己搞出这么些破事儿来。
尚书大人携女而来，倒是引得不少人注意。橙儿向来不爱以貌取人，可这位尚书之女，跟青儿可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马天龙虽算不上高兴，但表面功夫也做得到位，将这位尚书之女“照顾”得不错，酒席全程寸步不离。末了，橙儿才知道，这场酒，是马天龙与尚书之女的定亲酒。
客人都被一一送出门外，橙儿和黑鹰避开管家和下人绕到马天龙的房间。
马天龙似是酒喝的有些多，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趴在桌边对着一个木盒发呆。
橙儿破门而入，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张开，正欲唤出佩剑吓一吓马天龙，出出气。哪成想，被黑鹰一把握住，她顾不上羞，侧头瞪他一眼。
黑鹰倒是十分惬意，若无其事把她拉到桌边，同马天龙坐下。
“马公子，二公主有些事想同你谈谈，我便带着她来了。”
马天龙大概解释了事情经过。
大抵就是，马家是大家族，马天龙作为幸存者，肩上有着自己的责任。恰巧尚书之女幼时同他一起上过课，自那时起便对他爱慕有加，还真是份似海的情谊。
橙儿冷哼，轻飘飘道，“从头至尾，你都只为你自己考虑。”
马天龙皱眉，摇了摇头，自嘲道，“其实这也只是个我用来自欺欺人的理由罢了。”
橙儿和黑鹰会意。
马天龙自然是不愿意娶什么尚书之女的，可尚书位高权重，定然对他施压了。他死不足惜，可他还有家人、朋友...
黑鹰侧眸望她，手上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可有办法？”
橙儿皱眉，泄气地摇摇头，“眼下，做什么都没用，他会结婚生子已是注定，命格不改，总归是会回到这个线路上来。”
她强打起精神，对马天龙道，“你对我五妹，可是真心实意的？”
马天龙毫不犹豫点头，“是！”
得到肯定回答，橙儿似乎是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那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拖着，不要与尚书之女结亲，我们姐妹会尽力帮你们。”
马天龙眼中光亮起来，显得有些激动，“真的吗！谢——”
橙儿清了清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五妹伤心难过，也不全然是为了你。”
黑鹰眼眸笑意盈盈，始终是没有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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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儿觉得自己真是劳碌命，转眼又在赶路，去董家村。本可以直接飞去，可身旁又带了个拖油瓶（黑鹰），只好快马加鞭地赶。
董永家还是一贯地热闹，除了青儿和马天龙这对不明状况的苦命鸳鸯，都聚集在此了。
橙儿将马天龙的情况告诉大家，黄儿忍不住吐槽几句，“什么身不由己，我看他本身就是个花花公子！”
柳宜宣作为老友，此时还是站出来要为马天龙说了两句，“马兄确实是为了马家，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只怕辜负马家其他人的期望。他也不容易。”
鱼日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他一定要靠女人么？就不能像我一样，靠自己的双手——”
“你少说两句吧！”阿绿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闭嘴。
食神默默无言拍了拍红儿的背，红儿会意，开口道，“先前我找过老君了，他说让我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同我们讲讲九重天的事，眼下刚好我们聚在此处，不如听听老君怎么说。”
她抬手间幻化出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正在悠闲打坐的太上老君。
问过好后，老君便开始讲了。
“当年你们七个相继问世，你们的母亲王母娘娘为了确保你们安全无虑地成长，便脱离了九重天的神仙体系，自成一派。”
阿绿发问，“九重天很危险么？”
太上老君摸了摸胡子，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在九重天，神仙需要一直修炼，飞升上仙或上神，都要承受荒火和天雷，另外，九重天的天族与青丘、凤凰、翼族、鲛人族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时是会有危险的。王母娘娘自然是心疼你们，怕你们受到伤害，于是有了现在的天庭....关于九重天的神仙.........”
大家坐在桌旁聚精会神地听了三个时辰有关于九重天的事情。
青丘女君白浅和天族太子夜华的爱恨情仇...
东华帝君和青丘小殿下的爱恨情仇....
天族三殿下连宋和成玉元君的爱恨情仇....
.....
橙儿抿了抿唇，心里暗道，太上老君莫不是个八卦君？怎的讲的都是这些不紧要的事情？
脑袋昏昏沉沉，她一瞥，看到六妹正低头写着什么，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六妹基本上画出了一幅关系图出来，嗫嚅道，“这么说，司命星君是东华帝君座下的，而东华帝君与青丘白凤九有情谊，按理说我们可以找她，但眼下....”
阿绿接过话茬，“眼下，东华帝君与青丘白凤九无缘，我们只能从成玉元君或者天族三殿下连宋身上下手？老君方才也说了，这司命星君性子古怪，不知道能不能成。”
黑鹰坐在橙儿身侧，不忍看她们忘了最重要的问题，提醒道，“你们该先想想，如何去到九重天。”
众人一愣，陷入良久的沉默。
太上老君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恩赐般道，“不久后，是天族太子夜华和青丘白浅的大婚之日，届时我会到场，可以带两位公主去，有三天三夜的时候可供你们解决问题，时间一过，我们便要回来，你们且商量下，凡间半月后就要启程了。”
话毕，幻化镜消失了。
到底该谁去，这是个问题。
大家都想去，人多势众，即便仙法上战胜不了，也可以在气势上战胜。
大家争抢不下，橙儿却并未开口。
姐妹的事情，她一向是冲在第一位的，她侧头看了看黑鹰，不甚犹豫。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毕竟平时回天庭，她可以随时来看黑鹰，但九重天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这一去，至少三天三夜，那么就是凡间三年...
三年...
这仅仅是一年多未见，黑鹰已经心生不满，若是三年......
果然，黑鹰抿着唇，并未开口。
大姐独自揣摩了一会儿，似是决定了什么似的，与食神拉着手的更紧了些，“我去吧。我和食神都相守千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语毕，黄儿抢着说，“我跟大姐去！”
橙儿深深吸了口气，“我和四妹去罢。”她明显感到身旁人身子一僵，随即手被更大的手掌包裹住。
阿绿看黑鹰面色苍白，不同寻常，“二姐...”
橙儿果断决绝道，“凡间不过三年，以后还有大把时光可以相守，没有人比我和四妹去更合适了。”
这两句明显是说给黑鹰和鱼日听的。
大家心里也都明镜儿似的，阿绿头脑聪明反应快，橙儿做事严谨，几乎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这两位一起去，定能在最短时间内说服司命星君为马天龙改运。
谈完事情，蓝儿找到橙儿，讲自己捋顺的那副关系图给了橙儿，“二姐，这个你留着，保不齐什么时候会用得上。”
橙儿正纳闷，她向来不爱看这些，理应交给四妹来着。
蓝儿触了触自己的笔尖，低头道，“四姐跟鱼日去湖边散步了……”
还真是腻歪啊...
这大晚上的。
很好。
等等——
“黑鹰呢？”
蓝儿指了指一处厢房，“吃过饭就回房歇息了，许是赶路太累了。”
歇息了？累了？
鬼才信呢。
橙儿扣了扣门，没人应，屋子没有声响，她心里咯噔一下，进去一看果然没人。
马还在啊...
这人不会是生气了连夜徒步离开了吧？
徒步...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倘若真是徒步回京，那还得了？
好吧，反思一下，自己今天这个决定是没来得及同他商量，可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那么黏腻？
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即便这三年黑鹰的阳寿尽了，那她也可以拜托大姐去冥界找他，又为何生这般气呢？
她正回头，准备出门去找。还未出了屋子，便见着黑鹰拿着佩剑回来了。原来是去练剑了。
可他面色铁青，没给她好脸色。
柔软安抚的话在橙儿肚子里百转千回，一出口变成了，“你不想我去么？”
没人回应她。
“你这是在同我生气？”
黑鹰自顾自的挂起配剑，坐下来倒了杯凉茶。
橙儿十分含蓄地笑了笑，挪步到他身侧，“我是想着，总归我们以后是会在一处的，不管是这一世，亦或是你成仙后，又何必如此在乎这——”
三年五年的...
黑鹰竟然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了，她一怔，住了嘴。
而他，也终是说了两句心里话。
“你这么久没来，这一来，又要走得更久些。”
“我...很挂念二公主。”
黑鹰也不晓得自己这是为何，堂堂八尺男儿，竟为此事跟自己过不去。
他总觉着，这一别，便是永别了。
橙儿听着他闷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抬头瞧着他的下巴，安抚道，“不是还有半月么...我总归是还能陪你一阵子的。五妹的事也着实是没有法子。我和四妹不是会说谎的人，若是在五妹面前露了馅，那就前功尽弃了......喔，你还要多帮马公子跟那个不省油的尚书周旋，到时候我会记你一功的！”
黑鹰揉了揉她的头发，暗暗叹气，她就是这个样子，姐妹的事永远最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