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魂归故里 “师弟，你 ...
-
“师弟，你那弟子今日又出发去寻蓬莱仙岛了。上次去了一月余，这次不知道又要去多久。你倒是好眼光，收了个重情重义的弟子。只是可惜啊，未教导几天便成了这副模样，到底是情之一字误人子弟。”
素雅长殿，青色绣暗纹校服，看上去约莫三十余岁面貌俊逸的青年背手立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静静躺着的红衣男子，无声无息的摇了摇头。
“一百多年了……”
声音无奈，似乎惋惜又似乎是追忆。
*
“师尊。”
楚赢走过长殿，停在床榻边，长身玉立。
“俞衡君要成亲了，仙侣是秦芳仙子，婚期定在下月初九。”
凉漠的声音在长殿中响起，那双暗色的眸子，不含情绪的落在这床榻上静静地躺着的沉睡着的少年身上。
“三生教的江河毁掉了最后一颗万年灵髓。”
一个一个重磅消息砸落，床榻上的少年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死寂的躺着，被褥之下连呼吸的起伏都无。
（……）
江河尸在床榻之上，欲哭无泪。
身死道消的第三天，本应魂归尘土却意外附身在沈长清的身体里，本以为是天道垂怜想给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谁知道是天道开的一个玩笑，躺了六年，最后终于还是躺成了个尸体。
六年了。
六年前，楚赢为了灵髓害得江河自爆元婴玉石俱焚，六年后，因为少了灵髓做药引意外附身在沈长清身上的江河不能苏醒。
江河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给自己挖了个坑。要是早知道死后会附身在沈长清身上，别说灵髓了，就是三生教江河也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交出去。这可是沈长清啊，百年渡劫成仙的第一剑仙。
“师尊，情之一字何解？”
自江河附身那一天起的六年中，楚赢十天几个月的就会出现一次，对于这个杀害自己的凶手，从一开始的恨不得生啖其血肉啃其白骨到后面淡然以对的冷漠江河只用了一年。
这个沈长清名义上的弟子，江河并不了解，但是名师出高徒这一词古来就是不虚的。楚赢，年轻人这一辈的榜首，如果江河在晚出生个几百年于楚赢生与同一辈，很难说还能成就后来令人闻风丧胆的三生教教主，不被他压一头。这一头无关乎修为，只在乎名誉，青年卓越修正不阿。
（问题怪哉，情之一字能解的还能算情吗？）
“……”
楚赢似乎是愣了一瞬，右手下意识的抚了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师尊教训的极是。”
礼数周全，楚赢对着床榻上静趟着不知生死的少年深深弯下腰，双手作揖在头顶。
（你！你能听到我，为师的话？）
“不甚清晰。”
不甚清晰……那就是能听到了？！江河吓得一慌，早些年刚刚做游魂附在沈长清身上的时候自己可没少自言自语些不为人知的辛密和辱骂楚赢的话。毕竟困在这一副身躯里六年，无知无觉，着实无趣得人发疯。
（为，师问你，你何时能听到为师心声的。）
急忙端了为人师表的架子，江河试探性的问他。
“今日此时。”
（……）
江河处于沈长清不知为何陷入不知是死是活的身躯之中，五感中只有听觉未被阻碍，只听楚赢没有情绪的凉漠声音根本听不出什么真假。
“师尊，是何时恢复的意识？”
江河作罢了，楚赢却不打算。他径自起了身，用不知为何变得更为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床榻之上躺着的少年，这个，他名义上的师尊。
少年的身形样貌，音色也是一副十七八的少年音色。十七结丹，看来传言并非不可信。
（亦是今日此时。）
以不变应万变，江河半点沉吟都无就回复道。虽五感被封四感，但江河知道楚赢正在观察自己。
“，师尊可有其他不适？”
楚赢掀起被褥拉过床榻上少年纤细的手，把脉之后又放好，细细为少年掖了被子。
（神识模糊，五感只余听觉，躯体僵硬不能控。）
“……五感过些时日兴许能复原，躯体，徒儿并不精通药理，还需师叔来此确定。”
（那，亦风此时可在门中？）
沈长清与其同门师兄弟都是名声显赫的仙君，江河知道他们的姓名并不奇异，况这六年附身在这沈长清的躯体中，沈长清的师兄弟们也差不多来了个遍了。沈长清师尊是万宗门前任掌门，只收了七个弟子，沈长清行六，亦风行七。
“师叔俞衡君结亲大典被掌门派去送礼了。”
（……）
“……”
（出去吧，让为师静静。）
得知自己还要再躺尸一段时日，一时间恢复无望，江河不禁累绝，对于这个杀害自己的凶手再一次恶向胆边生。这谁遭得住？就怕楚赢再呆下去自己又会一个狠心再来个自爆元婴和他一起共赴黄泉。
“……”
楚赢一作揖，倒是十分听话的无声的就退出了长殿。
你当初要是也那么听话放我一马，何至于我们沦落至此呢？！当初就彼此放过不好吗？！
听着那长殿大门轻轻地合起来，隔绝了长殿外的所有生机。江河躺尸在沈长清的躯体里，再一次欲哭无泪。
*
【万象归一】
“神识苏醒？”
出了长殿，楚赢就来了万象归一，将长殿中的事简练的告知了万宗门的掌门耿秋实。
耿秋实是个蓄着长须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墨色长袍男子，他闻言站了起来，激动的看向楚赢，只一瞬，却又沉下脸。
“可确定是本体？”
“鉴心并无预警。”
楚赢轻抚了下右手上的白玉扳指。
“……长清被锁魂勾一击，我与你众师伯师叔耗尽天灵地宝才医治好长清仙体，更是凿来玄冰，将仙体放在之上修养百年才保得长清神魂不散，却并未修补长清神魂，长清神魂有损，非万年灵髓不可修……”
耿秋实闻言一喜，这喜色却并未持续多久又变成眉间的皱折。
“就恐，是回光……”
“……”
耿秋实悲意的猜测未使楚赢动容半分，只依旧是形容凉漠的站着，暗色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我也只是猜测，具体需你师叔回来看后才能分定，你也不需多忧。长清收下你不久便出了事，说起来，你们师徒其实并未真正相处过几日，只期望这一次长清是真的苏醒了，这样他就能亲自教导你了。”
“……”
楚赢只是点头。
耿秋实知道这个师侄寡言不善表达情绪，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拍拍楚赢的肩膀。
“师伯，师徒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不想，半响楚赢冷着俊脸问，那冷漠的俊颜下却似乎有分涩然。
耿秋实作为掌门，公务繁忙，一千五百多岁了，却还是个一个徒弟都没有的光杆司令。但是这不妨碍，耿掌门年轻的时候也是看过许多民间话本的。
“这师徒相处，讲究的，是互敬互爱，相濡以沫。”
耿秋实意味深长的道。这掌门做久了，瞎说也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叫人分不清真假。
“如此……”
“对，就是如此！你若实在不懂……”
耿秋实转身进了隔间的书阁，翻了许久才找出两本破旧的根本看不清书名的书籍，年轻的时候看的话本看过也就丢在书阁里了，倒忘记打决，叫这一千多年的时间给腐蚀了，书名看不清而已，但是里面的内容还是勉强能看的，书籍整体也不算坏，就腐蚀了个面而已。
“照着书上来。”
耿秋实将书递给楚赢，嘱咐道。
“多谢掌门。”
领着书，楚赢就走了。其实楚赢对于这个师傅倒是没有多大归属的，他们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沈长清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加上收徒那天他们拢共也就见了不到四面而已，反倒是沈长清不能自由活动了躺尸了楚赢能见得多些。
但是这不能说，这有点欺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魂归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