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横滨受迫害者名单》雾染长淙

6、第 6 章

　　确定好行动时间后，我先独自一人来到了工厂附近侦查，确保等会动手时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小虾米，然后拿出手机不太熟练的给太宰治发消息。

　　真是麻烦啊，这种拖家带口的战斗。

　　我过往的经验都是接单、动手、拿尾款。顾客从来不会透露除了目标所在地以外的信息，我也从来不会管自己干掉的人到底是富可敌国的商人还是狡猾犀利的政客，对我来说没有比悄无声息的终结一条生命更轻松的事了。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字，但不知为何，我竟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不情愿，这种死气沉沉的倦怠感透过手机屏幕扑面而来。

　　我估算着时间等太宰治的到来。

　　“截君，为什么要在我自杀前一分钟发来短信呢？这种行为太差劲了！”太宰治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我转身，缠着绷带的少年脸颊鼓鼓，无视他奇怪的发言后，居然有点可爱。

　　“很抱歉，并不知道你在自杀。”我回答他。

　　太宰治左右看了看：“你没带下属吗？”

　　带下属？

　　“你是说你身后藏起来的这些人？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就不用打扰别人白跑一趟了。”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有自大。”

　　毕竟之前的我是作为“特等作品”从那个世界最强的暗杀机构毕业的，如果不是社交能力评级E，我说不定就成为“绝世作品”了。

　　太宰治仿佛被我的强大震惊了，睁大他没有被绷带裹住的那只眼睛。

　　我觉得他不应该惊讶，至少从我是由双黑亲自带回港口Mafia这一点来看，便不能小觑我的武力。

　　太宰治表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时间不早了，动手吧。”

　　他真如自己所言，只是充当挂件，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我提着刀进去了。

　　这种防守等级的小据点根本拦不住我，遵从着以前的习惯，我选择了动静最小的突破方式，潜入工厂内部，由内而外的瓦解着这个腐烂阴霾的地方。

　　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带血的刀刃在身体组织里游走，那些平日里韧性十足的皮肉如同在冰柜里冻过一般，在此时显得那么脆，轻轻一碰就裂开了。

　　生命就是这样弱小的东西，明明失去它的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却像是听到了哀嚎。

　　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使得我将所有手刃的人最后的神态都记得清清楚楚——大多是茫然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倒在地，还有一部分是惊惧的，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好像映着恶鬼。

　　后来变成瞎子后，除了躯壳倒地的声音，再感受不到其他了。

　　手腕轻轻一抖，银亮刀刃上的血珠通通甩尽。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留了活口，虽然这些人将要受到审讯，恐怕离逝去不远了，我还是感到了这种改变：出刀并不意味着有人死掉。

　　我带着从工厂里搜出的各种票据线索和仅存的四个活口出来了。

　　“截君？”太宰治看到我出来，颇有兴趣的打量我拖着的四个人，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缩着头不停颤抖，伴随着一股肮脏的气味。

　　“太恶心了！”太宰治捏着鼻子一蹦三尺远，“截君真能干啊，才花了半个小时过一点。”

　　我放下四人，独自朝太宰治走去。虽然他什么事都没干，但好歹是我们一起出任务，得让他全面了解信息才行。

　　“死亡31个，四人存活，其中两人中伤两人重伤，工厂并不仅仅参与贩卖器官和走私热武，还参与了人口走私，失踪人口的去向指向欧洲，应该是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顿了顿，我继续道：“我怀疑人体实验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器官贩卖和走私热武是偷偷背着合作者捞残渣的油水。”

　　“他们接到内部消息，欧洲那边要派人来支援，让他们近期不用那么收敛，因为急需实验品，所以要求加大供货量。”工厂这波人恐怕是被抛弃了。

　　“是这样吗。”太宰治说，他招了招手，身后藏起来的穿着黑西装的下属有序进入工厂，把我留下的尸体一一清理干净。

　　原来下属是这样用的吗？

　　太宰治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道：“情况比较特殊，组织有专门打扫战场的队伍。”

　　那我以后直接带上打扫战场的人就可以了。我这样想到，就听他又说：“截君是怎么做到一边救人一边又毫不犹豫的杀人呢？”他的表情非常疑惑，剔透的眼睛却有点空茫。

　　我原来也非常不解，明明已经习惯了任务，有一天突然不想再动手，甚至开始讨厌这样只知道把别人美好人生全部腰斩的自己。

　　我的存在是为了给人带来痛苦吗？

　　后来我遇到了师父。

　　他说：“如果想活的不那么辛苦，就学会把任务和生活区分开。当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目标就是你的猎物，这和狮子捕食兔子没什么两样，当你是你自己的时候，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若这世界还有迎来和平的那一天，大家就都不用挣扎了。”

　　我的内心告诉我——

　　“我讨厌生命的消逝，我喜欢生命延续下去的样子，”我这样回答太宰治：“杀人是为了自己的存活，只有存活下去，才能救人。”

　　“截君杀得人比救得更多吧。如果截君死了，就有更多生命延续下去了吧。”

　　“不，我只对同样举起武器的人动手。在举起武器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就被自己放弃了。”假如当初知道太宰治是黑手党，我就不会拼死也去救了。

　　当时想着白捡来的一条命，如果还能让一个痛苦的人获得幸福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在脑子还不清醒的时候连能力也忘了用，直接扑腾到河里“救人”，幸运的是被救了，现在看来那时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太宰治眨了眨眼，“截有很多种方式活下去吧，没必要为了活着一直杀人。”

　　“不，只有这一种方式。”

　　因为我学习的所有知识，都是为此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