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75、很高兴认识你 17

　　37

　　丽珍你好。

　　认识你的第七个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却不幸赶上了阴雨天气。

　　本想去影院看《速度与激情7》，这个系列我从第一部就开始追了，基本两年才出一集，所以不能错过。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一个人淋着雨大老远的只为看场电影，这事听上去有点犯二。

　　于是只好呆在家里，洗洗衣服，整理房间。

　　我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摊开来，用干毛巾擦试一遍。有些书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突然想起从深圳回来那天，一个行礼箱放衣服，另一个放着书。

　　书很沉，把箱子的轴轮给压坏了。

　　实在没辙，打电话求助，一个朋友很豪爽地就来了。我拎着衣服箱，他扛着书箱，一路到了深圳西站。

　　朋友老龙，广西人，平时特严肃，但深聊起来，挺有意思。

　　那天送我，在候车大厅，他一本正经地说：看新闻了吗，莫言得诺贝尔文学奖了！我无所谓的点点头，意思是，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老龙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我相信，只要努力，你会是下一个莫言！

　　我笑道：得了吧，人家是教授，我才上幼儿园，不在一个等级上啊。

　　老龙充当人生导师：多读，多写，无论生活多艰难，别放弃梦想！我看好你！

　　其实，作为朋友，老龙希望我能在文学上有所成就，当然感谢，不过，我真的没有那个水平，对于文学，只是爱好而已，没法当成职业的。

　　当我把书上的灰尘擦去，再一本本放回书架的时候，脑海突然浮现出从小到大和书有关的回忆。

　　小学年代，学校要建图书室，很变态的要求学生们捐钱捐书。钱，爸妈不会给，他们认为，举凡学费以外的收费都是非法不正当的。不过，学校有对策，校长发话：每人必须捐出三本书，不论种类、新旧，凑够数目就行，否则不是合格的三好学生。

　　这招够损，我被威慑住了，哭着问父母要钱买书。

　　一把鼻涕一把泪，整整缠了我妈一个下午才要来了五块钱。妈特别交代：记住！千万省着点花！

　　那天风和日丽，天气好得和所有童年时光一样。八岁的我起了大早，兴高采烈来到十八里街上，找到后街的一家旧书摊，第一次买了课外书，三本《水浒传》连环画。

　　把书带回家，一口气看完，如痴如醉。

　　印象最深的是武松打虎、花和尚倒拔垂杨柳，以及宋江题反诗等故事。虽然不情愿，还是把书交给了老师，算作捐献。

　　稍大一些，喜欢上了童话故事。

　　有一个童话叫《农夫和蛇》，至今不知道作者是谁。

　　那时候我把这故事背诵下来，然后有板有眼地讲给小伙伴们听，他们听了之后很佩服我，佩服完了让我接着讲。

　　为了满足炫耀的虚荣心，我泡在学校图书室里，看了很多童话书。

　　当然，大部分是丹麦作家安徒生的作品，当时根本不知道中国也有个很牛x的童话大王，皮皮鲁之父，郑渊洁。

　　一天，妙手偶得一本日本漫画，小不点寻宝的故事。我兴奋坏了，不敢拿到教室去，怕同学偷走，放在家也觉得不安全，于是藏在饭盒里，压在枕头底下。睡觉之前小心翼翼拿出来，一页页翻看，津津有味，像吃一顿大餐。

　　五年级的时候，因为作文出众，我被选拔出来，代表学校参加“十八里镇小学生作文大赛”，幸运地得了一等奖。

　　初中时代，兴趣转移，迷上了武侠小说，梦想有朝一日成为一代侠客，飞檐走壁、点石成金，多威风啊。

　　我有个同学，爷爷是老书迷，家里的书不计其数，堆得满屋都是。所以常去他家玩，看书，借书，视界大开。

　　从《七侠五义》、《儿女英雄传》、《风尘三侠》到《蜀山剑侠》、《卧虎藏龙》、《狂侠天娇魔女》，再到《射雕英雄传》、《小李飞刀》、《四大名铺》，包括平江不肖生、陈青云、司马翎、李凉的作品，我全部拜读。

　　这些良莠不齐的武侠故事，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善美与丑陋。

　　我当然明白，故事是荒诞的，不可能发生在现代人身上，但我固执地坚信，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江湖，有人做了令狐冲，就会有人做岳不群。

　　中国人缺乏侠义精神。

　　侠之小者，扶贫帮困、惩恶扬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死而后已。

　　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豪情万丈。但是中国人崇尚中庸之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甚至偷鸡摸狗，自私自利，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因此，好人难做，狭义难为。

　　初二那年，遇到一位牛人，班主任老王。他让我第一次接触到了中国文人。

　　在我的意识里，作家诗人之流，要么远在天边，要么入土为安。从没见过活的。老王的文章经常见诸报端，诗歌出版了好几部。讲课的时候，他常常讲起自己的诗作，令我们这帮乳臭学生崇拜得五体投地。

　　老王知道我喜欢看书，常把我叫到家中，随手一指书架：别客气，随便拿！

　　这一时期，我的阅读量丰富起来。书看多了，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比如《三国演义》，人物繁多，语言艰涩，我觉得是本垃圾。

　　看《水浒传》，很过瘾，很痛快，很大男子主义，值得一阅再阅。到了《西游记》，又不爽了，孙悟空平时牛X闪闪放光彩，一遇强敌便求助，实在窝囊。猪八戒愣头青，面丑心善，是头好猪。

　　沙和尚虽然忠诚，但武功一般，感觉像打酱油的。

　　小白龙存在感更弱，出场帅翻，后来悲催，一直践行一句话，马善被人骑。

　　唐僧，太能装，装正义，装弱小，装深沉，不吃荤腥，不近女色，维护和平，禁止杀生，能装的全装了。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他是个人，徒弟们不是人。

　　至于《红楼梦》，人人吹捧的经典，我实在看不进去。

　　几个男人，一堆女人，家长里短，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多愁善感，风花雪月，候门似海，归于尘土。和民国时代的张恨水、周瘦鹃之类的鸳鸯蝴蝶派十分类似。

　　十八岁以后，这种大海无边的阅读更加疯狂。老实讲，我不知该怎么定义“文学”。我把武侠、言情、侦探、都市、推理、鬼怪、科幻、历史、悬疑以及其它小说类别统称为文学。管它纯文学多么高大上，我的眼里，小说只分好看的和不好看的，有意思的和没意思的。

　　当同学们在恋爱或打网游的时候，我独自沉浸在书的海洋里尽情游弋。

　　记得当时每看完一本书，都会做读书笔记，积少成多，三年高中，共记下各类笔记385篇，以郁达夫《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始，以冯唐《活着活着就老了》终。

　　……

　　踏入社会，人逐渐变得功利和麻木。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似乎大家都在浮躁地生活。

　　或许只有读书才能让世界安静下来。我不浮躁了，却寂寞了。有时候扪心自问，阅读的终极意义是什么？

　　一种精神需求吗？

　　一方面，读书使人明智、聪慧、精密、深刻、有修养。

　　另一方面，书却带给人无尽的孤独、沧桑和悲凉。

　　有人说，这得看你读了什么类型的书。不过以我看，好人读了坏书仍是好人，坏人读了好书仍是坏人，单纯的书籍改变不了人的本性。

　　不过，我的性格实因为读书而越来越温和。

　　丽珍，希望你多读书，少看点电视，这样不仅对眼睛有好处，而且修身养性，让你思考更多。

　　冬夏恒久，一世温良。与你共勉。

　　周末快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