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处雪舞》旻岦

8、军训1 这味儿也太

　　第八章军训一
　　苏雪整理着信笺，陆续有三个女孩进来，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了自己。

　　因为复读一年年纪最大的林清是个北方女孩，个子高，笑声爽朗；胡梦婷是来自江南的姑娘，长得娇俏；夏文娟家在南方，话语间能听出浓重的闽南口音。苏雪安顿好自己的物件，心想着自己将在这里和这三个女生度过四年大学生活。

　　大学的第一个夜晚，302寝室，四个女生都很兴奋，全无睡意。夏文娟是个性格开朗的南方姑娘，虽然普通话说得不好，却极爱聊天。

　　“我是第一次出远门，终于离开家，高中的生活真是太辛苦了，每天做那么多作业，想想都后怕。”夏文娟说。

　　“是啊，高中的生活真是不堪回首啊。”胡梦婷也跟真感叹道。

　　“我更悲催，我还复读了一年，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林清也没跟室友们避讳自己复读的事实。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苏雪说，“我觉得辛苦是有的，但是有那么多同学们一起学习，互相鼓励，也很充实啊。”

　　“不对啊，苏雪，你这话里好像对高中充满怀念啊。”胡梦婷说。

　　“是啊，你这是怀念高中生活呢？还是怀念某个人啊？”夏文娟顺着话茬追问。

　　“你们真会联想。”苏雪敷衍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宇凡的身影，长长地睫毛，雪白的球衣，篮球场上灵动的少年却有着忧郁的气质。

　　“苏雪，你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在想你的少年郎啊？”林清打趣苏雪。

　　“没有啦，你们都睡不着吗？那我们一起唱首歌吧？”苏雪找了个借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苏雪的思绪在歌声中被扯得很远，在高中少女时代，总有那么一个人，看得到，触不到。每每在梦中，在心尖，在题海中，在操场上，那挺拔的身影，清澈的眼神。他是宋宇凡，聪明、礼貌，不仅篮球打得好，成绩也总是排年级第一的男生，他是苏雪整个少女时代的梦。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你背影这么长
　　回头就看见你......”

　　大学的生活并不总是像少年少女们幻想的多姿多彩，而是充满了挑战，时时处处便会遭遇困难挫折，然而这些也许是上天善意的馈赠，如同砂砾打磨宝剑，令其锋芒毕露。

　　经过一系列紧锣密鼓的入学教育，大学军训正式拉开帷幕。这一届的大学新生将被送到某赫赫有名的特种部队训练基地。由于出发前夜，苏雪所在的302寝室卧谈会进行到很晚，所以大家一上车便东倒西歪地开始睡回笼觉，大约上午十点左右，一车人在昏昏沉沉之中，被告知到达了目的地。

　　苏雪从车窗望出去，教官们在夹道鼓掌欢迎，大家都倍感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居然受到如此重视。后来，大家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是在热烈庆祝终于有待宰的羔羊送入虎口给他们虐了。

　　基地所在郊区，周围一片荒凉，高墙上还扎着铁丝网，跟监狱似的。大家下车后，分别领了军训服装，分配了宿舍。

　　302寝室的四个姑娘幸运地被分到了一起。来到宿舍，大家开始换军装。胡梦婷先是哭丧脸起来：“这衣服也太难看了，菜绿菜绿的，裤腿跟个麻袋似的，上衣扣子也不全，这怎么穿啊？”

　　“哎呀，我的鞋子也太小了，这是要给我小鞋穿啊？”林清也嘟囔着。

　　“你们有没有闻道房间里有什么味儿？”夏文娟皱着眉头疑神疑鬼地说。

　　苏雪也闻到一阵难闻的怪味。

　　“不会是死耗子吧？”胡梦婷大叫。

　　“我们也太背了，分到这间顶层离楼梯还最远的宿舍，竟然还有一股怪味。”夏文娟抱怨着。“这味儿也太难闻了，你们说这会不会有人杀人藏尸于此？你们看墙上霉迹斑斑，里面会不会有无头尸？”

　　“啊！别说了，我害怕。”胡梦婷一把抱住苏雪。

　　夏文娟哈哈大笑：“看你怂样。”

　　苏雪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别瞎说了，我们还得在这住两个礼拜呢，到了晚上，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就是啊，我们还得在这过好几天呢，别吓人了。”林清也为即将到来的夜晚而担心。

　　想到晚上还要住在这间破房子，夏文娟也不敢乱说了。

　　苏雪拿出自己带来的花露水在四周墙角喷洒了些。可是，这臭味异常顽固，就好像这臭味已与墙壁融合成为一个整体，却也找不出根源。四个姑娘垂头丧气。

　　突然，楼下集合的哨音骤响。

　　“是要集合吗？”大家面面相觑。

　　“快！集合了。”苏雪大喊一声。

　　四个姑娘慌忙跑下楼去。由于所处楼层最高又离楼梯口最远。302寝室的四个女生最后到达。

　　集合后，看到不管男生女生清一色穿的菜绿菜绿的军服，苏雪看到对面队伍中的萧云深，单独看没注意，没想到人群中这菜绿色的衣服也能穿的玉树临风，真是难得，由于皮肤白，一眼便可认出。那边萧云深正对着苏雪微笑呢。

　　“从现在开始，大学军训生活就正式开始了。下面我来宣布接下来每天的训练日程和注意事项......”总教官开始宣布任务。

　　“苏雪，”夏文娟小声叫旁边的苏雪，“你看对面那个胖胖的男生穿的菜绿菜绿的，像不像怪物史莱克？”

　　苏雪倒是忍住没笑，使了个眼色，示意夏文娟认真听，可旁边的林清和胡梦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谁在嬉笑？”总教官听到了林清和胡梦婷的笑声。

　　苏雪瞪了夏文娟一眼。

　　“赶紧站出来，不然全体受罚。”

　　林清和胡梦婷没动，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苏雪站了出来。

　　总教官大声说：“罚跑5圈！”

　　苏雪脸上通红，自小很少受罚，今天军训第一天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罚跑太丢人了。一圈是400米，5圈得跑两公里，快中午了，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操场。

　　“报告教官，是我说对面一个男生长得像怪物史莱克。”夏文娟站出来说。大家一阵哄笑。

　　林清和胡梦婷见状也站了出来：“是我们笑的，不是苏雪。”

　　“真是好姐妹讲义气！苏雪是吧？还说谎，罚跑10圈！”总教官大声说，“跑不完不准吃饭，跑完了才准吃饭！”

　　苏雪心里一阵拔凉，好吧，不幸中的万幸，只她一人罚跑，好过大家一起受罚。苏雪忙给林清她们使个眼色，示意她们别再意气用事。

　　萧云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现在也无能为力。

　　苏雪只好出队去操场罚跑。

　　9月的天空，万里无云，骄阳依旧似火。刚跑了一圈，苏雪已觉汗流浃背，也只有咬紧牙坚持跑下去。苏雪心想：这军训的第一天就这么悲催，看来剩下了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苏雪跑了一会儿感觉身后有脚步追上，莫不是热得快中暑出现了幻觉？萧云深从后面追了上来。

　　“Hi，美女。一个人跑步寂寞吗？”萧云深装作故意搭讪地说。

　　苏雪十分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这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又有美女相伴，一起慢跑，当真十分惬意。”

　　“你就瞎扯吧。这么热的天，要跑10圈，你当好玩啊？”

　　“我就是听教官啰嗦烦了，吹了两声口哨，谁知他气量也太小了，说我目中无人，就要罚我跑步。我也正好乐得清静。”

　　苏雪心下知道是萧云深故意来陪自己，还说得这样委婉，这个弟弟心思好细致。有个人陪着一起跑，感觉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可是该受得罚还得坚持跑完。等苏雪和萧云深跑完10圈，早已过了吃饭时间。

　　萧云深和苏雪来到食堂，发现大家早已吃完饭返回宿舍午休。食堂的阿姨好心地拿出两个馒头递给萧云深和苏雪。萧云深和苏雪谢过阿姨，一人拿着个馒头啃了起来。

　　“好吃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萧云深笑的很好看。

　　“能填饱肚子就行，差点要饿到晚上。你真没必要白白挨罚，经济学上这叫沉没成本。”

　　“不愧是学金融专业的，不过，你怎知我这怎么是沉没成本呢？说不定日后能翻倍增值呢？”萧云深看着苏雪，“这一定是难忘的回忆。”

　　苏雪也看了看萧云深，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狭长的凤眼、嘴角笑涡浅浅，貌似冷傲不羁，却似乎又暗藏深情。最关键还比苏雪小三岁，一瞬间让苏雪觉得自己是年纪很大。这是在表白自己吗？苏雪看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菜绿色军服，汗湿的几缕头发年在脸颊上，自己的状态简直糟透了。

　　“是挺难忘的，”苏雪蔫蔫地说“还能有更糟糕的回忆吗？我们快回宿舍吧，还不知道下午又要遭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