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陈永安

1、一章完 唔

　　秋名山有个邱明寺，创寺短短四十年为秋名山百姓造福无数。
　　邱明寺有个道长叫清目，是老道长云游离去时带来的一位年轻的道长。可是这个道长的来历却是十分神秘，不过百姓们只在乎他是否法力高超可以护一方百姓平安，顶替离开的老道长。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事实证明老道长选择并没有错。
　　这位年轻的小道长不仅会驱赶妖魔还会传经授道，最主要的是他长得眉清目秀，有着干净而澄清的双眸。这双不掺一点杂质又饱含真诚的眼睛吸引附近不少年轻的姑娘心神荡漾。明里暗里向他示好，但他却充耳不闻。知道也好不知也罢，寺庙里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正在清理寺庙外菩提树下满地落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林子另一条匆匆出现然后躲到还未闭紧的寺门里。他好奇的抬眼打量了一眼，这一眼，便是他今生的劫。
　　同样清澈的眸子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充满惊慌，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鬼使神差的过去闭上了门，然后对追来的人敷衍了事。
　　自那以后寺庙就又多了个常客。不论他在哪，都会有个身影追随。日子久了不管是他还是百姓，也都喜欢了这个不惹人厌的跟屁虫，甚至会在她找不到他而茫然无措时候告诉她小道长的位置。她似乎很依赖他。
　　后来有天那白衣女子不见了，一天，两天，小道长似乎毫无察觉，只不过望向寺门的时间久了而已。
　　三天四天五天，一连七天过去了，那白色身影还是迟迟没有出现，小道长开始慌了，头发也不似从前那般一丝不苟，如同丢了神。
　　第九天的时候，一直小白狐从寺庙的窗户跳了进去，趴在正在噩梦的道长身上，呜呜的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舔道长的手便蜷着身子睡了。
　　梦中惊醒的道长起来发现身上的小白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立刻急急忙忙取来药箱为它包扎。
　　然后抱着小狐狸安然睡去，第二日是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叫醒了他。他起来为小狐狸换药，小心翼翼。
　　一人一狐就这样和谐的生活了段日子，忽然有一天，小狐狸消失了，而那个白衣姑娘又回来了。
　　小狐狸走了，也带走了那个周身冷清，即使在人面前也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道长。
　　时间久了，人们发现小道长越来越心不在焉，做事常常做到一半就走神，看向白衣姑娘的目光也出现了不一样的情愫。
　　又过了段日子，小道长召集众人，宣告还俗，要与那白衣女子成亲。众人愕然，分分制止。但小道长心意已决，不动摇分毫。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群相貌凶狠的汉子，为首的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不屑道，“区区雪山银狐化为人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众人吃惊不已，唯有小道长一直目光始终没有变化，冷冷的盯着那壮汉抓着白衣姑娘的手。
　　是的，他知道，法力高强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不是人类。
　　“无理之人还不快快放了我娘子。”
　　“你娘子？”陌生人冷冷笑到，“不过是一个幻化为人形的畜生罢了。不愧是雪山银狐，居然可以魅惑的了修炼之人弃道而行，当真是法力无边。”
　　“住口！”清目愤然将白衣女子护至身后冷斥，“大胆狂徒休得口出狂言！”
　　“哦？是吗？”那人冷哼，眼中净是阴霾，“那本尊就让世人看看这孽障的原型！”
　　说完口中低声沉吟，片刻猛的睁开双目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铜镜中折射出夺目的银光，直直穿过清目射向他身后的女子，女子在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了银狐。
　　“阿…”周围围观的众人唏嘘声一片，人群散了一大半，被围在中间的空间顿时大了不少。
　　“怎样？小道士，你了看清？”冷漠的语气里透露出丝丝得意。
　　“自是看得清，不过是你使的障眼法罢了。”
　　“你…你这小道！休得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又如何，即是我妻，我以性命相护又何妨。”
　　“你这小道士！彻底是被那妖精迷了心智。”汉子气结，怒到，“也罢也罢，今日我便束住她法力让她不得害人，念你也是修行之人相信你自会妥善处理。罢了罢了。”
　　说完一道金光闪过人群中只有清目小道士和他怀中抱着的白狐。
　　翌日，道士清目大婚，竟无一人前去参加婚礼，倒是一开寺门，满地铺满了经书符文。
　　清目一袭红衣，一张一张的捡起，然后放进藏经阁。待清理好，理了理衣上的皱褶便去领了新娘子进门。
　　三日后，天狗食月将近，妖魔横行，百姓叫苦不迭。有人言因为清目与妖结亲犯了大忌，惹怒上苍。当晚，众人围攻邱明寺要求烧了那妖狐用来平复上苍的怪罪。
　　清目拒。
　　众人便冲进寺妄图捉住妖狐，未果。
　　后不知谁言清目被妖所惑，昏了头无可救药只能一同送去向上天赔罪。便把清目捆于本用来困妖狐的祭祀台，准备烈火焚烧，进行祭奠。
　　一把火下，照亮了邱明寺的院墙，照红了清目白皙的脸颊，也照明了众人面容的冷漠。
　　清目看着这些昔日跪于他面前或喜或悲或感激涕零的人，心底一片凄凉。
　　“住手！”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来，“放了他！有我便好。”
　　一身待嫁时穿的红衣赫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素手一挥，红焰高涨的火堆顿时就灭了。衣裳被烧了些许的清目到了台下，目光枉然。
　　足尖轻点，便越过了众人在了高台上，刚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着，但是却是像有生命般直接附在了红衣女子身上。红色的烟火附着红色嫁衣，红了众人的脸庞。
　　待灰烬随风而逝，似蝴蝶翩翩起舞。
　　“你普度这天下众生，我便来普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