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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when the dreams come true.... 也许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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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when the dreams come true....
她觉得自己像是作了一个甜美的梦,梦里的她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温暖但并不灼人的温度,刚好适合无论何时都显得睡眠不足的某只赖在里面,学习动物们的过冬习性。
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易逝,懒着不肯动弹的她在刺眼的白光和刺骨的冷风催促下,还是不情愿地苏醒过来。
微微眯起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睡着了?我居然睡着了么?不,明明是在宿舍,怎么忽然变成了野外,连夜晚也轮转成了白昼。莫非……
“我穿了……?”喃喃的一声是爆发的前奏,某人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起来,狠狠挥动拳头,朝着湛碧的穹窿大吼:“YES!我穿了!我穿了!我TM终于穿了!”
那么她们应该也穿了吧?应该和我是同一个时代吧?按照约定,我现在的名字,应该是--上官柳。对,没错,上官柳,多中性的名字,多古典的名字,多符合穿越女主气质的名字。哈哈哈哈……
标志性的坏笑漾在脸上,上官柳已经开始盘算着脑海中已然演练了无数遍的637异时空汇合计划了。
看遍天下穿越小说的上官同学自然不是吃素的,穿越的基本常识还是有滴。
首先,确认自己所穿到的时代以及降落地点。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先确认一下自己的穿着比较保险- =|||想到曾经某部穿越小说的女主穿着三点式来到某朝某代某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官同学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t恤,棉袄,长裤,运动鞋……很好,一切正常。再摸摸口袋,恩,面纸,手机,钥匙,钱包。她有点无奈地撇了撇嘴,钱包里面的money(T.T心疼ing……早知道穿之前用掉就好了……)以及钥匙基本上是不会派上用场了,除非穿回去--但这个可能性的波动范围有点忒大了,可以暂时忽略;钱包也许日后能用的上--前提是如果能赚到钱;手机,没有充电器估计也撑不了太久--T_T早知道会穿越,当初就该买个太阳能的永不断电的手机;面纸,这玩意在这里估计是相当珍贵了吧,要省着点用。
检测完自身装备,她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毕竟是到了一个如此不同的世界,陌生而新奇的事物刺激着她,每一个毛孔都有兴奋的情绪渗透进血液。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大约每个人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吧。
这是一片风景优美的山林,不知名的树木顾自繁茂,在万物沉眠的冬季也从不曾缺了颜色;鸟儿偶尔啼鸣,带着些许冬日暖阳下的慵懒惬意;风清新微凉,混合着自然的泥土香气。
她伸展开手臂,深深呼吸。
是了,这就是她即将拥抱的不同于庸碌无聊的现实社会的异世界,这就是她梦想已久的桃花源。在这里,她可以不必再为了赶去上某堂课而早早钻出温暖的被窝,也不用再因为完全看不懂的作业苦恼,也不需再在考研就业的两难抉择中挣扎徘徊……一切庸俗的现实的问题都将不再是她的问题,而她,只需要在这个梦想的国度做她想做的事情。譬如说,女扮男装逛妓院;再譬如说,找个梦想中的男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真是想想都会笑出声来的妙不可言,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实现了!
上官柳有些得意,沉浸在溢满幸福小泡泡的海洋里,她连脚步也飘浮雀跃得像是在跳芭蕾,或者是蘑菇点点的小跳步。
走着歪歪斜斜的路线,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和路边的树木拥抱过,和树边的小草握手过,和草上的小鸟对唱过,新鲜了不知多久的上官柳终于安静了下来。
也许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像是,即使在异世界也还是会饿的,面包问题也还是要解决的;天黑之前如果不下山就可能会在山林里喂狼,遇不到人就不知道下山的办法;没有钱,即使下了山也还是没有吃住……等等等等。
她钉在原地,任凭潮涌般残酷现实的问题将她全部的快乐和天真淹没。随着情绪从顶点到冰点的骤降,生理上的矛盾也开始尖锐地暴露出来。肚子开始咕咕地叫,开始感觉到饿,开始感觉到冷,开始感觉到其实自己并没有处在一个非常好的环境里,甚至可以说,情况很糟糕。
山林空寂无人,树叶至冬不残,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投下窸窣的亮斑,惨淡阴森;若有如无的鸟叫尖锐凄凉,像是呜咽甚或悲鸣,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风森冷刺骨,刮得树木枝叶簌簌地响,树影不自然地扭曲晃动,犹如鬼魅。
真不明白这样的煞景刚刚怎么会被自己看做桃源,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哭大声了说不准招出条大虫,然后不消三两下,自己就成了异世界老虎的腹中餐……虽说人家老虎是国家保护动物,她上官柳也还没有仁义到舍身喂虎的地步。
正当她陷入窘境,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人。
一支商队,二三十人的样子,四五车马驮运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插着紫绪白底的锦旗,旗子正中用正楷写着一个巨大的“官”字。
穿越小说中的女主总会在陷入困境的时候遇到解救她的男主--穿越定律。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上官柳又由大悲转为大喜。
“嘿嘿,我就知道女主是好命滴~~”她心底的暗喜既来自于逆境中的转机本身,也来自于自己根据看小说的经验、猜中了故事的情节这件事,小小的得意和小小的骄傲有点过度膨胀,她开始有点飘飘然。
她像是看见天下掉下了馅饼、却理所当然地知道这不是陷阱一样,欢快而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商队,却把所谓“三思而后行”的穿越后行为准则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下一秒,她就对自己这个只经过胃部思考而不经大脑的决定后悔了。
就在她跑到商队中间,打算开口和其中一个人说话的瞬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林,漫天的火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大地。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了领头的马匹以及马上的人,骚动在整个商队之中蔓延开来。
她完完全全地愣在了那里。
“不……不是吧……”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包围了。喉头紧得发涩,一直由于兴奋而忘记发作的咽炎适时地强调了它的存在。她咽了咽口水,其实并没有觉得口干,只是无意识地想借助下意识的动作缓解紧张,然而,收效为零。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合到想不让人怀疑都难。加上她迥异的穿着,迥异的短发,迥异的雌雄莫变的中性举止,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成为商队人认定的案犯。
难道我要冤死在一群武林莽汉手上么?难道在这个时候过来,想讨点食物也有错么?其实我什么也没做不是么……
她一步步倒退,担心惊恐之余,心里却还抱有一丝侥幸,也许会有人出手救她,也许那个人就是她的男主,也许……果然,大汉们还没来得及对穿越而来的女孩做什么,情势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只是,事情并没有转向她所希望的方向。
一个黑衣的蒙面男子从天而降。那是一个从飘飞的发丝里都散发出冷峻杀气的男子,那个人的眼神里有睥睨天下的轻蔑和不屑。他缓缓下落的时候就以巨大的压迫感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她。
她的视线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然而那种吸引又带有一种强制的意思。不是发自她自身的意愿,然而她却无法违背。有种叛逆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汹涌,然而,盘旋着找不到出口。她从不愿意被人摆布,但现在,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要说反抗了,甚至,她连继续呼吸的勇气都不够。
并不仅仅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一样,没有人可以动弹一下,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她头脑里浮现出的这句话其实并不是问句,只是,她的惊恐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理智,她已经快要丧失判断的意志了。
黑衣男子开始信手杀人,但所有人就像定住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
她被眼前的场景吓懵了。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小说中读过千百遍流血杀人的场面,但当自己身处其境的时候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不……”她微弱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不!!”第二声却因为恐惧而无法控制住音量。她巨大而尖锐的惊叫声像是一记重拳,生生砸醒了被杀气慑住的镖客们,大汉们开始拔刀拔剑,迎战黑衣男子。
或许不该说是迎战,而只能算是挣扎。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那个男子,他身法轻灵飘逸,剑法精准迅捷,其他人的动作和他相比就像是杂耍,迟缓而丑陋。所以,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了,黑衣男子却连眼都不曾眨过一下。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几个箱子,他攻击的路线也一直是围绕着那些箱子。他杀到箱子跟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劈开,流落满地的珠宝,他却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便又转向另一个箱子。他像是在寻找猎物,并且完全不在乎狩猎的过程中,践踏了什么,误伤了什么,他只要达到他的目的,其他的,一概与他无关。就是这样高傲的冷漠,就是这样无畏的强大,这个肆意挥动着手中长剑的男人,让上官柳产生了发自心底的恐惧,一种像绳蔓一样丝丝缕缕缠绕到让她窒息的,恐惧。
上官柳瑟缩在一个箱子底下,眼看着黑衣男子就要走向自己这里。虽然他边战边走,速度却绝对不慢,至少当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跟前了。
依旧是毫不犹豫地斩向箱子,厚实巨大的沉木箱在黑衣人剑下瞬间化作齑粉。躲在底下的她被巨大的冲力推出,径直摔了出去。
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她能感觉到膝盖擦破了皮,兴许已经流血了也说不定。一丝丝冰冷的痛感让她的头脑分外清醒,所以那种濒死的恐惧更如利爪一样攫住了她的心脏。黑衣人的剑斩下的时候,无论是人或者物,都绝无幸免的可能,即使是她,也一样。
然而黑衣人挥下的这一剑并没有将她毁灭,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璀璨胜过流星。
锵的一声龙吟,金铁交鸣在所有人听来都有种不可思议的味道,因为在这场杀戮里,从一开始就只有黑衣人的剑刺入血肉的钝响而已,所有人都只是他剑下的鱼肉罢了。
然而,这一声清越的刀剑鸣动却是表示,黑衣人的剑被挡下了。这对于深陷入绝望里的人们来说,不啻于奇迹。
“你,没事吧?”关切而充满生气的声音飘荡在上官柳耳际,精神已近崩溃的她缓缓抬起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干净的轮廓,明亮的眼睛,大大的笑容,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束着,仿佛随时都会散开。他就这样满眼笑意地看着她,丝毫没有防备身后的黑衣男子,就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豁然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盈满而溢,冰凉凉的划过脸颊。但鼻腔里分明没有酸胀的感觉,所以,不能算哭,只是,泪水不停的在流,不受控制,不明原因。
她觉得这个人的笑容远比救了她的那一剑来的美丽。就好像是走在沙漠里的旅人,水源固然重要,却终究比不上绿洲,因为绿洲代表的,是希望。而这个人的笑容,就是她深深的绝望里,唯一的希望。
她看着他,声音哽咽,却不再空洞无望:“我没事,谢谢。”
男子轻轻揉了揉她的短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活力、一种希望,明亮的、直接的,透过言语,直抵心脏。
所以,她微微点了点头。她相信了他,无条件的。
灰衣男子转过身,对着黑衣人像老朋友一样打着招呼:“白,好久不见。”
黑衣人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里有浓重的轻蔑。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提示,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两人却同时拔剑,战在一处。叮叮叮的金铁交鸣之声不断,两个人以她所无法辨别的速度激战着。她望着两个人的方向,心里空空荡荡。无从得知战况,也无从判断胜负,甚至连一点点足以辅助判断的线索也得不到。她,就像个局外人。
只有一件事情很清楚,那就是,这两个人都强得可怕。
碰撞在刀刃间的火星飞激并不是他们交锋的全部。杀气在流转激荡,飞沙走石掺杂其间,相互冲撞,遮天蔽日。
离他们较近的人都已承受不住风砂的砥砺,纷纷避让开去,只有她还定定地站在那里。风如刀刃般锐利,她的身体在风里微微颤抖,砂石擦在脸颊上,生生的疼。然而她只是凝神注视着那两个人,全然顾不上这些。
她紧锁着眉。虽然看不出,可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两个人的战斗,是毫不容情的生死相搏。冰冷无情的剑刃游走在方寸之间,随时都可能会有一方倒下。
攥成拳的手心有细微的濡湿感,脊背也有冷汗渗透的感觉,是在紧张吧?没有否认的必要,她在紧张,而且非常紧张。她不希望倒下的那个人是他---那个拥有干净笑容的灰衣男子。
天色有些灰蒙,混沌一如开天辟地时的暗淡迷乱。刀剑的激斗声更衬得山林死一般寂静,仿佛已然没有一件活物。
戛然而止的声响像被拧断了咽喉般突兀诡异,时空仿佛静止了。
没有人倒下。
黑衣人缓缓走向最后一个箱子,吃力地打开箱盖,然后,他的眼里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嘲讽,一个比死亡更加冰冷的笑容。
“从一开始,他就不在这里?”掷出一个冷淡得不像疑问的问题,黑衣人没有转头,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木箱。
“是。”灰衣男子静静地回答,没有一丝犹疑。
沉重的不屑从黑衣人鼻腔里冷冷哼出,带着些许空茫的味道。他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一眼,缓慢而决绝地走向了山林深处。
当黑衣人从视野里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的时候,灰衣男子终于一个趔趄,半跪在了冰冷的土地上,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如同一朵绽放的巨大血莲,缓缓降落。他吃力地撑着眼睑,嘴角却扯出一个干净的笑。定定地望着上官柳忧伤的面容,他一字一字地道:“别露出那种表情,我,不会死的。”
再次有冰凉的泪珠划过她的脸颊,这一次,她是真的,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