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向阳生》林蒺藜

11、相识

　　叶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差点忘记归队。
　　“你看吴茜呢？”走到弯道，穿着布朗熊的沈辉摘下头套，问叶城。
　　“看你个头。”叶城把头扭回来，心里却美滋滋地回忆着刘景握住他手时的力度。
　　那是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可以想象它在琴弦上恣意舞蹈的情形。
　　叶城又想起刘景在聚光灯下拉琴的背影。灯光是静止的，只有他微蹙的眉毛和随节奏稍有起伏的身体是鲜活的。
　　刚刚他俩第一次离得那么近，叶城透过玩偶服的嘴只能看到他的眉眼，但足够了。
　　不论在何处，领导的讲话就总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台上领导讲话，台下的学生像蚊蝇一样嗡嗡响着。刘景和吴茜静静站在主席台的一边，阳光明媚，一丛树荫罩住他俩。叶城眯着眼看着刘景树影下斑驳的面孔。
　　“你还说不是在看吴茜。人证物证俱在。”沈辉拖着胖乎乎的身体挂在叶城脖子上，叶城头一仰，两人都扑在了草地上。
　　“喂，我等会儿跟你讲件事。”叶城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从熊本熊套装里钻出来。
　　得亏他俩排在最后，否则行政老师看到，非得把这破坏秩序的两人拖出去。
　　“跟个姑娘似的。”沈辉心里很奇怪，但还是跟表现和平时不大一样的哥们走了。
　　“这够隐蔽了，叶城。”
　　叶城把沈辉带到操场外的一处角落，翻过一堵围墙就可以到校外了，因此除了决意要逃课的学生，这里很少有人经过。
　　“大爷，你把奴家带到这里做甚？”沈辉又开始作妖，叶城回过头来，神情异常严肃。
　　沈辉收了刚才的油嘴滑舌，正色道：“说吧，怎么了？”
　　“我只问你一个人。”
　　沈辉点点头。
　　“一班的刘景你是知道的。”
　　“对啊，咋啦？”
　　“我、我想加他□□。你能帮我弄到吗？”
　　合着就这么屁大点事，我还以为怎么了。沈辉擂了叶城一拳。
　　两人无言，对视一会儿。
　　“哈哈哈。”
　　几秒后，两人爆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你认真的吗？看上人吴茜。这就来要情敌□□。不过刘景好像对吴茜没意思，不然早在一起了。”
　　叶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其实他刚刚想和沈辉说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万一……他还对自己抱有一丝侥幸。
　　“哥们知道。八字还没一撇，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沈辉一副我很懂的欠揍表情。
　　“对了，下午我四百米比赛。快来欣赏你爸爸的英姿。”
　　“不说我也会来。”
　　两人回到操场上时，众人已经散了。比赛已经开始准备了，各班的大本营上已经聚拢了不少人。
　　“愣着干嘛，江宇光快凑上去了。”
　　远处戴琪琪抱了一大袋矿泉水，往大本营走。
　　沈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这小子，没救了。
　　十班的位置离主席台很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戴琪琪正愁通讯稿没人送。
　　叶城在一旁见了，手一伸，拿过四五张。
　　“走了班长，我播音社的。”
　　“他什么时候是播音社的了？”戴琪琪很难把这傻大个和播音社联系起来。
　　“可不是嘛。”沈辉故意放大了音量。
　　“同学，这是我们班的稿子，麻烦了。”叶城把稿子一字摊在刘景面前。
　　“不好意思，一次最多只能一张。”刘景正在读稿，吴茜告诉叶城。
　　“哦，那我在这等着吧。” 叶城一屁股坐在刘景旁边的台阶上。
　　刘景抬起头，看到来人正在目不转睛看着他，他朝他一笑。叶城身上的艾草气息若有若无地冲进他的鼻孔，刘景感觉心里痒痒的，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不安分地横冲直撞。
　　“同学，稿子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不用一直等在这里。”刘景有些不自在。
　　这个人他已经看到很多次了。他知道他是田径队的，有一次他经过操场他甚至看过他训练。不得不说，叶城跑步真的是干净利落，节奏分明。
　　“这儿视野好。”叶城挠挠头，找了个不像话的理由。
　　刘景灌了一口水。冰冷的水顺食道往下，把他腹内的燥热浇灭了。
　　他也不再说什么，继续自己的工作。
　　叶城心猿意马地看比赛，支楞着耳朵听着旁边人念稿。刘景的声线偏低，如果闭上眼睛听，就像黑夜里幽幽浮起的大提琴声，但睁开眼，刘景即便是微笑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有些冰冷的。
　　他会不会开怀大笑呢？叶城忖道。
　　“刘景同学。”叶城突然把头别过来。
　　“怎么了？”读完稿子的刘景懵了。
　　“你好，我是十班的叶城。”叶城端端正正地坐直，向他伸出手。
　　“你好，叶城同学。”刘景脸上的疑惑化为微笑，带着秋天的暖意。
　　刘景也伸出手。
　　他的手纤细修长，手掌很软，但指尖长着硬硬的一层薄茧。
　　有点凉。叶城心想。
　　叶城的手因为他经常拉引体向上，手指根部与手掌相连的地方布满浅黄色的茧。
　　他的温暖宽大的手包住了刘景微凉的手。
　　很傻缺，但我终于认识他了。叶城保持着风度，心里开了一朵直径十里的大红花，红花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刘景。

作者有话说

　　运动会要画重点。⊙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