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书》长淮拥月

9、原因 阳光正

　　阳光正好，许久未见的夫妻二人正在享受久别后的独处时光。
　　能打破这种美好的，陆云算一个。
　　等陆凡夫妻匆匆忙忙赶回去的时候，就见到了刚才那副场景。
　　陆凡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先劝父亲还是先扶女儿，正在气头上的陆崇州可是一时半会不会消气的。
　　路老爷子一见陆凡进来了迅速转移目标，前一秒还在训陆云，后一秒就转移了火力。
　　陆凡思量眼下现状，给妻子柳词使了个眼神，自己绕过陆云去问问怎么回事，留下柳词看看陆云。
　　这话到嘴边，刚说了还没两句，火药捻子就被点燃了。
　　老爷子气的拿紫木拐杖时间点着地面，再使点力，正堂的地板就可以换新了。
　　“父亲先消消火，消消火，对身体不好。”
　　扶着陆崇州慢慢坐下，给递了茶，换了好一会，陆凡才敢坐在下堂的位置询问是什么情况。
　　“家里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为何父亲大动肝火，还罚的陆云跪在堂内。”
　　“可是陆云外出惹了什么事？”
　　脸色稍缓的陆崇州撇了一眼被柳词扶起来的陆云没阻拦，刚才训了许久火气也去了不少。
　　喝了一口茶，任由茶叶似针一样在杯盏里浮浮沉沉，冷落到一旁桌上。
　　陆崇州看着陆凡，也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心里五味杂陈，沉默让堂内的气氛有一丝尴尬和凝重。
　　陆崇州用拐杖指着陆凡看向陆云，阴沉着脸。
　　“你自己说，说说你昨晚都干了什么事。”
　　陆凡被说的一慌，自家女儿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怎么说陆云也是自己女儿，脾气自然了解几分，不免会有大大咧咧的时候。
　　“云儿？你昨晚出去晚归可是发生什么了？”
　　陆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主要还是不太想说，无论是以前家里的态度，还是现在家里掌权家主的态度都让陆云担心。
　　但是可能总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压力吧，可惜太快了，自己还没来得及从被告知喜欢的喜悦中脱离就要面对这种压力。
　　暗自捏捏藏在袖子里的手，心下一横，用不算大的声音，小心翼翼向其他人公布。
　　“呃…就，我和顾家的顾岑情投意合，昨晚当着一群人的面宣布在一起了。”
　　陆云颔首说完后，偷看着其他人的表情，不出意料的变得很精彩，但是身侧的母亲倒是比另外一位少了几分惊讶。
　　看来就算自己不藏这事也瞒不了多久。
　　陆凡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失语片刻才出声。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知道你和顾家小子青梅竹马，有一定情愫，你可真的是在一群人面前宣布的？”
　　陆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被自家人审问来询问去，不免暴脾气就上来了，反而没了前面的紧张，大大方方的向他们再次承认，毕竟这也不算什么丢人事，为什么不准自己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是真的，我们当着一群人的面宣布的。”
　　陆云可以看得出来陆凡神色一顿，就连老爷子也有再次发火的迹象。
　　柳词的眼里倒是多一些无奈，欲言又止，乘着他们还没有吵起来，带着陆云离开这间屋子可能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眼神示意完了之后，柳词伸手拉着陆云往自己那屋的方向去了，留下两个大老爷们发愁。
　　一路上柳词没多说什么，陆云也没再多嘴问什么，可能等待会到了地方，有的是话可以说，也不急在这一会了。
　　关好房门之后，柳词拉着陆云坐在桌子边上，手没有松开，一直牵着，打破沉默的是来自她的叹息声。
　　“云儿可还记得你父亲右臂的伤口？”
　　陆云自然记得，小时候自己可是问过好多次，父亲也只是笑笑，说是狩猎弄伤的，整齐的划痕，像是刀口留下的烙印，他却硬是说是被荆棘树杈划伤的，就自己小时候的记性，估计扭头就忘了，现在想来也是有点奇怪。
　　难道这伤口和顾岑有什么关系？还是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忘记了回答母亲的话。
　　在陆云陷入沉思的时候，柳词自顾自接了话。
　　“看来是记得了，也对，你小时候可是没少缠着你父亲带你去围猎。”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点什么吧，整齐利落的刀口，而顾家善使软剑，剑法大成者可以伤人在无形中，配合他们常用的秘药，可以给受伤者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口。”
　　陆云拧着眉，眼里满是不理解。
　　“父亲和顾家是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会被砍伤？”
　　柳词却意外的摇头，打消了陆云心里的猜测。
　　“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准确是说，并不是私人恩怨这么好解决的。”
　　握着的手收紧了些许，母亲在犹豫，可能是怕要告诉的事会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唯一的回答是无声的，陆云回握了柳词的手，坚定的目光，想要知道原因。
　　“云儿爱看书，是清楚知道咱们人皇下六爵的，陆家重兵守着边境，分家不少，但也为每隔一段时间抵挡兽皇进攻出了不少力。”
　　“相反呢，柳家、曹家和安家重文，一部分辅助战场善后治安和计策谋划，一部分在人皇手下干事。而在这些干事的人中，安家占地人数不容小觑，据说是人皇古族的一个分支，有血缘，关系却也不太和睦，更像是互相提防试探。”
　　“比较特殊的就是叶家和迟家，叶家关注经商，迟家则是干一些雇佣的生意，明里暗里也许他们都有涉及也未可知。”
　　“本来六爵互不干涉，还算和睦，可谁知安家不甘屈身在人皇一脉下，有了反叛的念头，自然，人皇也有所察觉，但是却无力分身，因为兽皇也瞅准了时机准备大举进攻，和安家来个里应外合，瓜分国家。”
　　“陆家当时毅然决然选择了抵抗边境来犯之敌，所以和安家及其追随者为敌，顾家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情况万分危机，十几年前华荣城的陆家分家极其强大，哪怕是顾家也得避让三分，所以他们使了诈，调虎离山却撞见了你父亲。”
　　“顾家的老家主，也是现在的家主，在十几年前和你爷爷一样是气体四阶的武者，但是你的父亲却还没有成长起来，要不是当时你爷爷去的及时，可能你父亲就要死于寒毒了。”
　　“你爷爷很护短的，所以就算日后安家失败被削弱了势力，顾家也没再干扰陆家，也是一直记着仇。”
　　“毕竟不会忘了他们当时结盟的关系，保不准以后死灰复燃，再伤了你。”
　　“我当初知道也很愤怒，但是看见你和顾家那孩子来往却狠不下心阻拦，毕竟孩子是没有错的，同时我们很担心，顾家会利用你接近什么。”
　　陆云不太愿意把事情考虑的这么复杂，但是即使是过去许久的陈年旧事也足以让人挂怀。
　　她明白柳词说的担心，但是自己也想要去相信顾岑并没有这种心。
　　犹豫，复杂的心情，强行拖着陆云离开了沉溺，无力改变，自己的感情不单是自己的，也影响着这个家的一举一动。
　　有些累了，这是陆云此时唯一的感受，柳词也没有再往下说什么，不忍心再给一个孩子过多的压力，她明白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多，需要留给陆云自己的时间。
　　之后就是一天的沉寂，就连无话不说的挽月也是一个字也没能知道。
　　陆云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这种事，也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吃晚饭的时候也只剩下母亲和自己，冷冷清清的饭桌完全没了昔日的热闹。
　　凄清在陆云心上落下一块阴影，她猜消失的两个人肯定和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饭后陆云拒绝再思考这些烦心事，虽然怎么也赶不走就是了。
　　百般无聊的逗弄着隼鹰，晚夏的风却还是吹来干热，撩的人心里万般难耐，没有路子消除也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隼鹰已经可以放出笼子来训练了，唤它“清晖”就能看见它快速的在空中打个转飞回来。
　　羽毛在流辉下有银色的光泽，若是藏到树荫里还真的不易找到。
　　但是清晖很怕父亲的隼鹰游夜，游夜已经很通人性，也许喂点天灵地宝就会炼化出灵体通智呢。
　　想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隼鹰有机会能化灵就美滋滋的，虽然极其困难。
　　让游夜多带带清晖也是有好处的，也能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鸟兽总有自己的方法彼此熟络起来，就像自家的清晖怂的不敢靠太近，一副小心翼翼侍奉的感觉。
　　在不远处的挽月看着自家主子玩的开心，也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阴沉一天了，现在总算是开心点。
　　有些事挽月知道自己不好过问，因为就只能用自己的法子为陆云转移注意力了。
　　等到三更夜里，月还是月，流辉透过树叶散下的斑驳让人分不清虚实。
　　长风呼啸而过一个小影子，在不惊动飞叶的情况下一闪而过消失了去，朝着另一条相反于陆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