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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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浸没在没有边际的深黑中。
他浸染上这沉郁的深黑。
发丝，眼眸，周身每一寸皮肤，以及力量。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张开口，涌入胸腔的却依旧是肆无忌惮的恶意。
痛苦如影随行。
黑暗黑暗黑暗。
坠落坠落坠落。
这里好安静，安静的仿佛没有生命。
也不会有死亡。
一直跌到深渊的尽头，又冲破尽头坠入虚无。
永无尽头。
这是他一个人的坟墓。
他在这里，第一次杀死了那个愚蠢而偏信的自己。将自己撕裂成三份。
他终于逃离了那种目光——腐朽、憎恨、轻蔑、痛苦、责难、极力掩饰的恐惧。以及恳求与渴望。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
他无法放下。
他将自己的怨愤一同融入这无边的恶意，欺骗自己那不时涌上心头的——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冲动——只是低劣的蛊惑。
他终究不知悔改，决意在这片荒凉蒙昧的土地上建造理想乡。
于是他再一次踏上了征途，用一知半解的，最简单直接的暴力征服。
像少年勇者的传奇故事，不过主角换成了魔王。
世界惊叹于他的力量，狂热于他创造的死亡，渴求他指尖捏碎的每一寸骨骼，哪怕自己是那骨骼的主人。
最强者赐予的疼痛，比美人的热吻还要令人着迷。
狂热。
魔种追随他，痴迷于亲吻他走过的泥土。纵容他，全心全意执行他的每一句箴言。
——于是这又一次毁了他。
最初的改变令人喜悦。
他们在魔域深处为他修建了宫殿，在赤黑的土地上为他修建了城邦，他们创造又一统了文字和语言，而后为他设立了法典。
文明开化。
他们怀着对魔王的尊崇，热情地实施和完美着他的每一个指令，于是这给了魔王自信，和一种可怖的错觉。
——但他空有力量与妄想，却并没有为王的智慧。
所以当腐朽的天国从上方坠落时，在他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在那永久辉煌的魔都，火焰在熊熊燃烧。
当魔王在天堂斩落神像，教皇在地狱点燃了一切。
教皇穿着纯白无暇的圣袍，亲吻着十字架对他微笑。
【好久不见。】
双向毁灭，至死不休。
他们毁了你啊，王，他们的偏信毁了你，他们的盲从掩盖了你的愚蠢，直到你再一次因此被杀死。
漆黑如渊的双眼睁大，倒映着废墟，倒映着这辉煌后的灰烬。
痛苦。
愤恨。
于是他又一次杀死了愚蠢的自己。
金属的械肢刺入他的血肉，带来迷离的痛楚。
鲜血再一次染满了他的衣袍，将黑色的布料泅染出更深的黑色，如同午夜，或者永无边际的坠落。
于是他又一次重获新生。
——没有哪一场坠落永无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