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酣味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一缕阳光打在世间万物之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从黑暗中拯救出来一般。

　　裴厉跪坐在大青石床边上，捏着从路上摘来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上官文德鼻孔下抚来抚去。

　　床上的上官文德哼唧了几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裴厉以为他已经醒了，就打起精神来把狗尾巴草扔掉，等着他睁开眼睛。

　　过了好久见他都没动，裴厉伸过头去看了一眼，睡的还挺香。

　　这是，昨天捉鬼去了？

　　打了坏主意的裴厉，伸出手来在他脸上又是捏又是摸的。

　　迷迷糊糊的上官文德皱着眉头伸手去挥赶蚊子。

　　裴厉哪敢让他得逞，见那白藕似的手臂快要挥过来了，就一把抓住。

　　吓得上官文德迷迷糊糊的从梦里挣脱出来。

　　好大的蚊子。

　　上官文德刚想挥开他的手，经过那一折腾，身体的酸痛感仿佛又苏醒过来。

　　待看清来人，疲惫的上官文德也就没有精力去管那小鬼，被抓住的时候也就晾在那里。

　　裴厉放开手，往后一跳，跳到地上，好让美人蛇在床上，好好舒活舒活筋骨。

　　“又是你啊，怎么老缠着我不放？”文德揉了揉肩膀，看清了来人道:“话说你叫什么？”

　　在一旁的裴厉，默默的看着他不说话。

　　文德叹了一口气，道:“上官文德，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裴厉”一旁的裴厉默默的张开嘴道。

　　“那裴厉，”文德想了想道:“你这次找我是干什么？”

　　裴厉想了想道:“玩。”真的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

　　“玩？”上官文德有点无语，找一个和他从未见过面的人，还是一只妖怪，玩。会不会太让人兴奋了一点？

　　“你上次那么晚回家有没有被你娘说？”上官文德撇开那个话题不说。

　　“说了。”裴厉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这话要是被他娘知道了，不得打死他。

　　“所以说嘛，你还是不要来找我玩啦。”上官文德拍了拍腿，抓住把柄道。

　　单纯的裴厉以为他会安慰我，没想到居然会顺藤摸瓜的下逐客令。

　　有点恼羞成怒的裴厉眯着眼睛看着他道:“我不管，你得陪我。”

　　“赔你什么？”文德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可以赔，那一池的白莲花？

　　“陪我一天。”裴厉道:“还有，此陪非彼赔。”真是条物质的蛇。

　　尬尬尬尬尬尬尬。

　　上官文德快尬死了，本来就是你没说清！！

　　“我一开始，算了，你说说要我陪你干嘛？”上官文德小咳一声，本想着解释解释的，可对方是个小孩，不一定会听他解释，便放弃了解释的念头。

　　“是你来陪我这种事不应该由你来决定。”

　　上官文德快要崩溃了。

　　“那我在这里陪你睡觉吧，我昨天累了一天了。”说完还不等裴厉同意，就直接往青石床上倒，顺便往里挪了挪，腾出一点位置给裴厉。

　　有点懵的裴厉看着上官文德。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陪别人就是陪睡的？？况且裴厉还没跟别人同床而眠过。

　　“快点上来啊，以后就不会让你睡了。”上官文的侧着身子拍了拍那空出来的地方，视野，他快一点。

　　裴厉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脱鞋上去了。

　　裴厉躺在床上没过几秒就浑身的不自在。不是床太硬了。又不是这床冰凉的。相反是上官文德那灼热的眼神盯着他快要烧出两个窟窿了。僵硬着身子不敢转动。

　　“你看我么？”裴厉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去问他。

　　“哎？”突然的对视令上官文德略微一震。撇过眼睛，看着洞壁道:“没，我睡了。”

　　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听话，让他干嘛就干嘛的。

　　上官文德转过身子背对着裴厉，枕着手臂入睡。

　　无奈的裴厉皱了皱鼻子，睁着眼睛，无目标的到处晃。

　　————空空荡荡。

　　裴厉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个洞了。

　　片刻。

　　疲惫的裴厉揉着酸痛的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

　　“滋啧……，啧啧啦……”

　　华浮洞内燃起一团火焰，跳跃的火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将黑夜带来的无助与不安，化为灰烬。

　　“嗯……”裴厉懒散的睁开半只眼睛，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边上。发现旁边的人已人去床凉。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惊的裴厉瞪大了双眼。

　　余光瞟到洞壁上有火焰在跳动。空气中还漂浮着丝丝……香味？

　　裴厉猛的回头就看到上官文德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脸，一副你“睡姿好差”的表情，微笑的望着他。

　　“醒了？”

　　“瞎？”

　　上官文德忍着一副想冲过去揍他一顿的表情，笑笑道:“能好好说话吗？”手里捏着一根木棍，在火堆里扒来扒去。

　　接触到空气的木柴滋啦滋啦的响个不停，火焰上方冒出的黑光、星粒打在上面的烤鱼上。

　　他居然洞内点火烤鱼！

　　“醒了就起来，别干坐着。”上官文的瞟了他一眼，扒出其中一条烤的差不多九分熟的鱼，伸手往裴厉那边递。

　　“喏，拿着。”

　　裴厉看着上官文德递来的那条烤鱼，鱼皮烤的都往外翻，里头的嫩肉滋滋的好像敷了一层黄油。

　　“喂，你是睡傻了吗？”

　　裴厉抬眼，瞅着上官文德被微颤的火光照应的样子道:“我儿子聪明就可以了。”说罢就伸手接过烤鱼，面色不改的吹了吹，小小的咬了一口。

　　臭小鬼。

　　鱼肉入口即化，肉质紧松而不油腻，还带着一丝丝柠檬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提神又醒脑。

　　“柠檬？”裴厉问道。大夏天的果然得在家里备点柠檬比较好，回去得跟管家说说。

　　“嘴还蛮灵的嘛，嘿嘿，偷偷在大哥院子里拿的。”上官文德伸手到后面拿出用了半个的柠檬说道“柠檬和烤鱼简直绝配。”

　　说着,又把那只用了一半的柠檬藏起来，顺便伸手把另外一条烤鱼扯出来，吹一吹就开吃了。

　　不假思索地裴厉，眯着眼睛盯了一眼洞口，果然下雨了。

　　唉，不管了吃雨吃鱼。

　　话说还真没看出来，这条美人蛇的厨艺还不错，至少比他娘的专用御厨师傅高超。

　　闷不做声的上官文德吃完一条烤鱼随手扔在地上，看到裴厉吃的极其斯文而又优雅，剃出来的鱼刺集中放在一片树叶上。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满地的鱼刺，以及吐出来的鱼骨。满地都是。

　　“有教养就是不一样啊。”上官文的看了看裴厉抬起的头:“干什么都很优雅。”

　　上官文的突然想起小时候，到处调皮惹事，翻墙砸东西 ，什么坏事都做遍了。

　　话刚说出来，突然有点后悔。话中带点讽刺和心酸，弄得他想挖个洞装进去。

　　“习惯了而已。”裴厉知道他是指那团鱼刺，本着不弄脏他家的床才弄了一张树叶来包鱼刺。

　　上官文德扯开那个话题不讲拔了扒火团。火焰快要灭了，但是又没有替代的木柴。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个不停。

　　“你，爹娘不管吗？”裴厉用试探的语气试图重新捡起那个话题，他，特别想知道这条美人蛇的过去。

　　“我爹娘只管了我出生那几年，后来我爹就把我扔在山上了。”上官文德看裴厉有点诧异的眼光，就解释道:“那时候，我有事没事就缠着我娘，我爹一生气就把我给丢山上了。”

　　“一直都住在山上吗？”

　　“进来，这两百年都是的。”

　　“那，那你？”

　　“我今年235岁。”上官文德没有犹豫的回答了裴厉还没说出口的问题。

　　“轰。”裴厉感觉有一道闪电劈在了自己眼前，把自己劈了个晴天霹雳。

　　他都可以当自己的曾爷爷了。

　　不过冷静想想，妖怪不都是可以活这么久的吗？

　　裴厉说服了自己心底里的震惊后，又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嘿嘿！”上官文德看着裴厉一张七八岁的脸，装作一脸沉思的样子，差点笑出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道:“在想什么呢？”

　　“哐！”□□碰撞石头的声音格外响亮。

　　一脸懵的上官文德被裴力用力的甩在了青石床上。

　　床上的上官文德摔蒙了，感觉自己到了世外桃源，眼前有一阵恍惚黑暗后痴痴的望着裴厉，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来。

　　“条、条件反射！”慌忙的裴厉，企图把摔蒙了的上官文德从床上扯起来，但伸出的手慌慌张张，不知道该扯哪一块比较好。

　　“哎，哎哎，别、别碰我。”反应过来的上官文德打掉向他伸来的手:“腰都要给你摔断了，你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在想事情。”裴厉说完又加了一句道:“我警惕性挺高。”

　　“嘶嘶、睡着了你那挺高的警惕性就是负的了吧？”

　　慢悠悠的上官文德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揉了揉腰。“我那个火烤的啪啦啪啦作香，你倒是睡得挺香。”

　　发窘的裴厉踢了踢地上的鱼刺，尴尬道:“睡得太舒服了。”

　　洞壁上的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下面形成几滩小水洼。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全身酸痛的上官文德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洞口走去。

　　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装饰着黑夜，不远处的森林像一条饿狼，张着漆黑的嘴等待着美食的进入。

　　裴厉紧随其后，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上官文德望了他一眼，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下逐客令他真干不起，这么小一孩子让他穿过森林回家去，迷路了还好，要是怕碰上什么猛兽，尸骨都无存！

　　然而。

　　抑郁的裴厉根本不想回家，他还想和上官文德待久点。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晚上，浪费了大把时光。抬头望了望天空，稀稀拉拉，看的人都郁闷了。

　　突然，洞壁上滴下一滴雨水，顺着裴厉的脖颈往背里流去，吓得裴厉起一身鸡皮疙瘩，冷飕飕的打了个喷嚏。

　　吓的上官文德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