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酣味

2、第二章

　　裴厉第一次见到上官文德是在他八岁的时候，当时的上官文德还是一条半人蛇，下半身被翠绿的蛇皮包裹着，懒散的搭在床上。
　　完美的蝴蝶骨 ，瓷白的皮肤，疯狂的刺激着裴厉的神经，这绝对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他不受控制的蹑手蹑脚的靠近那条长长的蛇尾。小小的年纪还不懂恐惧的面临。
　　双脚停在蛇尾最粗壮的地方，慢慢的伸出一只小手去抚摸，。
　　冷！
　　这是手指触碰到的第一反应。冰冷的像一具尸体。但裴厉并没有吓的想要把手伸回来的意思，而是斜着眼偷偷的看了一眼蛇主人，发现并没有被惊醒，就顺着蛇鳞的方向往下摸去，又伸出另一只手来，向那蛇的肚皮潜行。
　　滑滑的，黏黏的。
　　摸到最软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五指张开，一使劲往下钻，那五只手指头便深深的嵌在了蛇鳞的里面。
　　“啊！”蛇尾的主人尖叫了一声，貌似还在梦中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惊恐万状，
　　裴厉被刚刚那一声震的有点懵后跳出去了好远，手指还在撮着掌心，感慨:这人声音好大。
　　蛇尾迅速的收缩起来，惊恐万分的主人拖着那条长长的蛇尾到处甩。蛇尾一不小心的打中了裴厉的小脸上，不一会儿便映出了一条红色的痕迹，极为显眼。
　　“哪里来的小鬼？”刚刚在甩舌蛇尾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只小小的东西竖在那里“还不快滚出去。”
　　及腰的长发懒散的披在洁白的肩膀上称的肌肤即白的，精致的脸庞上眼神犀利地盯着比自己小了一大截的小孩身上，即使自作镇定也仍然遮不住自身的虚弱。
　　“为什么要滚？还有，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动手的。”小孩的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擅闯民宅被抓的罪恶感。
　　“哈！”文德有点想笑，这是哪里来的愚昧无知的小鬼:“你是被我打傻了吗？而且还很自大，像你这种小孩。就应该回炉重造，快点回去，省的挨你娘的打。”
　　“我娘不会打我。”裴厉有点不爽才刚刚见面就下逐客令，他有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上官文德看他还没有想要转身走人的趋势，反而还一脸的生气。就有点纳闷了。
　　他不怕我吗？一般的小孩不应该看到这种东西，都会吓得惊慌乱跳吗？还是说，我一觉睡了几百年。难道世态都变了吗？
　　“嘿，小鬼。你就不怕我吃掉你么？趁现在我还没有那么生气，你可以赶紧走。”文德故作大人的口语正经的跟他说
　　“呵，你？”裴厉想笑，看着他的红唇一张一合，突然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在他嘴里挣扎的样子，尼，裴厉摇了摇头道:“吃我？还不知道谁吃谁呢。”小裴厉才刚说完这句话，就从地上嘣的一下跳上床去。
　　上官文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裴厉抓着手压在了身下。
　　裴厉坐在文德的腰上。这腰真的好细，简直和女人一样。不，比女人的还要细吧。
　　“臭小鬼，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可恶”
　　“大哥哥，你刚刚不是说要吃掉我吗？我这不是跑上来让你吃吗？你倒是快下嘴呀。”裴厉被他那句话拉回现实，然后一张等着看好戏的脸望着下面挣扎的满脸通红的美人蛇，那张小嘴一张一合的大声喘气。
　　太丢脸了！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子压住。无地自容的，想挖个洞钻进去。
　　“吃人，吃人这种事只有低级妖怪才会做，我们这种高级妖怪只吸灵气。”文德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裴厉打断了“啊~那你一定很厉害吧”裴厉调笑道。
　　其实文德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吃过什么活的动物，那些鸡呀，鸭呀，只有煮熟了他才肯吃。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妖怪喜欢吃那种一口咬下去血液四处蹦的食物。
　　“高级蛇妖吗？”裴厉一张一脸的不相信的脸，让上官文德有点恼怒。
　　自己好不容易过了天劫，可以幻化成人形，还要被这种小鬼气。
　　“蛇妖怎么了？”文德声音低了下来，正色道：“整个妖界，蛇妖一族就占了四分之三的实力，还有……”
　　“小文文！”门口猛的传来一声尖叫吓的上官文德颤抖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瞪着眼睛看这裴厉
　　裴厉显然也被那一声尖叫给吓到了，直巴巴的看着文德，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嘴里蹦了出来，背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厉机械的转过头去，就看到门口的人腿脚麻利的冲过来，一把拎起自己的后衣领从文德的身上提下来放在一边，顺便还瞪了他一眼。
　　“小文文，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你，不然，不然你就便宜那小子了！”狐之把文德扶起来，眼里还挂着一抹苦涩的心痛。
　　“滚，别叫我小文文，恶不恶心啊你。还有，什么是便宜了那小子？”文德噘着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饿了三四天了，难免会有点头晕目眩，再加上刚刚和那小鬼推推搡搡消耗了太多力气了，连蛇尾都软趴趴的粘在地上。
　　“没天理啊，文文你怎么可以骂你从小穿一个裤衩长大的好哥们，你以前不这样的，难道不是便宜了他吗，他都坐你身上了啊！那莫非这是你收的小弟？”本以为可以在狐之嘴里听到好听的话，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然后迷惑了你，让你是非不分”说完，还用手抹了抹根本就没有眼泪的下眼皮，顺带看了一眼那个压在文文身上的人。
　　被说中的裴厉感觉到两人的目光向他这里靠拢
　　又不经意间和那个叫狐之妖怪目光四目相对了几秒便移开了目光。
　　其实，从他进来到现在，裴厉就在细细的打量着他，时不时的就往他身上瞟一眼，目前来看，他和美人蛇的关系很不一般。
　　“小鬼，少打我文文的主意，他已经是有主的人了”狐之上下扫射了他几眼，长是长的不赖，五官都隐隐的定了型，长大后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种。
　　“我没有”裴厉反驳道。
　　“没有？没有你骑文文身上作什么？”狐之高声责问道：“还不是对我的文文图谋不轨。”
　　文德眼睛半瞌着，忍受着肚子的饥饿感和疲惫感，要不是他才脱完皮，体力不支。早把这两人揍一顿了。
　　“是他想吃我的……”裴厉说的小小声一脸的“我很无辜”的表情往着无精打采的文德：“不信，你问他”
　　“可你也没吃我啊。”文德本来不想理睬的，但又看了他一脸无辜的表情还是弱弱的怼了一句。
　　“这，现在不是有旁人在场吗”裴厉捞了捞头含糊不清的说：“难不成你要别人看着你被吃？”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看你牙口好不好，咬不咬得动我这蛇皮。”
　　裴厉迟疑了几秒道:“吃人这种事只有低级妖怪才会做，我们这种高级妖怪只吸灵气”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可以让当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上官文德有一种被疯狂打脸的感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狐之摸不清头脑的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莫名的，有了什么想法冒上心头琢磨着：他俩，，不会是那种关系吧，也没看文文对谁怎么好过，还要别人吃…这，这八成是真的！哎呀！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文文也没抗拒的样子，反到是脸红成了一片，，我怎么早没想到呢，我这榆木脑袋，这不是坏了他俩的好事吗！
　　狐之瞟了一眼那小孩，刚刚，没仔细看好像还有点帝王之气，将来，一定是个威风凛凛的种。心里莫莫挣扎着：大哥，不怪我，将来我一定会功将补过的。
　　狐之还想说什么，就被文德给打断了。
　　“狐之，你先带他回去。”文德的语气有点不利索，好像在强行忍着什么：“带他出山。”
　　“啊！，为…”狐之还在想着怎么让他俩你依我浓来着，就被着一声命令盖了下来，狐之还有点疑惑，突然意识到，文德刚刚才脱胎换骨。
　　“好，小鬼…小孩你跟我来。”
　　裴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不想走的就被狐之拖着出去了。
　　距离洞口还有一步之远的路程时，裴厉回头往里面看，瞳孔骤然一缩……
　　出了蛇洞
　　“他…他怎么了”裴厉调节呼吸道“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没事的，这是每条蛇都要经历的”狐之轻咳了一声道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转移话题道：“话说你几时认识上官文德的？”
　　“上官文德？他的名字吗？好听。”裴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呃？狐之有点小迷糊。
　　“今天早上认识的，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他。”裴厉一脸凶相指着他，说完撇下嘴道:“告诉文德我明天再来”
　　说完，就昂首阔步的往来的地方走去。
　　狐之错愕，这那跟那啊！还命令我！
　　裴厉一回头往那里望去，就看到狐之攥着头发仰天大吼。
　　哼，活该，坏我好事。
　　裴厉之所以能这么从容的回家，可能是来自心底的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