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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向阳而生(上) 你是要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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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向阳而生(上)
———你真让我失望!
———我会努力,努力成为你期待的那个人!
看着床上躺着的弟弟,祈朝心疼,也自责着。那张本该是白白净净的脸上,现在却是若隐若现的巴掌印,背上的一片狼藉,让他根本无从下手,还是徐医生狠下心来把衣服撕开来、
满背的藤条印,让祈朝瞬间酸了鼻子,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敢再去回想那时的祈辰是怎样抗过来的,是被打到红肿发紫,再破皮流血吧。从小到大他也没少被父亲责罚过,但罚得如此狠,倒是很少见。
哪怕受这么重的罚,他怕也是一声没吭吧!不然,口中的嫩肉又怎会被咬烂,上药时小孩也没有一点声音,但眉头一直死死皱着,牙齿咬的很紧,用了很大力才掰开来。
膝窝被自己踢的那一脚一定很疼吧!还被自己不由分说的罚跪到后半夜,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
其实也怪不得祈朝,在昨天的公司会议上,他像往常一般讲演着这段时间劉鹰的项目运行进度,还有存在的一些问题。
祈毅难得一次来开了会,却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大动肝火。
“这就是你的总结?你就是这样给我开会的?”
“董事长,有什么问题吗?”祈朝疑惑不已。
“啪”,祈毅把手边的文件甩在桌上,与会人员包括祈朝都被吓了一跳,祈朝感受着父亲投过来的怒火,但凭着他对父亲的了解,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转而淡定自若地对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领导们说:“各位叔叔阿姨,如果对会议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散会吧!”
各部门的经理都纷纷散去,也十分疑惑为何董事长会对总经理如此苛责。
待到人都散去,会议室只剩下父子二人,祈朝屈膝跪下,垂手听训。
“最近真是忙过了头,竟然不知道开会人数少了!”祈朝心想。
祈毅的眼里向来容不得一点沙子,不管祈朝前一天熬夜写策划到多晚,也不管他有多累,发着高烧有多难受,他只在乎完成的结果,而且结果,必须让他满意。
熬夜完成父亲罚下的翻倍策划,从书房出来就看见摔在地上的祈辰,就那样倒在他的面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探了探额头,小孩竟发起了高烧,他急忙出门把他送到了医院。
自从上大学以来,每天在公司和学校两头跑。父亲定下的任务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高,却忽略了祈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弟弟了?很久了吧,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你是要打死他吗?”
男人一把抓住即将落下的鞭子,对祈毅怒吼道。
“哥?”祈毅放下了黑蟒鞭,对着祈承昊微微鞠躬。
他便是祈承昊,祈毅的哥哥,祈朝的大伯。
“小朝!小朝!”祈承昊瞪了祈毅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轻声叫着祈朝。
祈毅还在疑惑为什么祈承昊会回来时,小孩终是撑不住晕了过去,祈承昊抱起小孩,又狠狠瞪了祈毅一眼。
男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祈承昊快步走向祈朝的房间,心里不禁念着,都已经16岁的孩子了,怎么会这么轻!
他尽量避开了伤处,可怀中的孩子依旧是紧紧皱着眉头,定是疼的紧了。
“小朝,你再忍忍,马上医生就来了”祈承昊心疼不已。
因为伤大都在背上,只能让小孩趴着,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祈承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一点点剪开和血肉相连的衣服,目睹一条条血流不止的伤痕,祈承昊湿了眼眶,‘孩子,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徐医生,怎么样啊?”祈承昊关心地问着,没有理会来到房间的祈毅。
“怎么会弄成这样啊,有什么错非得用上黑蟒鞭啊!要是再打几鞭他可就没命了,我素来知道先生小朝,可也不至于置他为死地啊,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徐秉立向来心直口快,也不管祈毅在旁边站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徐医生虽是祈家的家医,也在祈家干了二十多年,和老张一样,从小看着祈朝兄弟二人长大,又怎能不心疼呢?
“不好意思徐医生,以前是我没有照顾好他,让您担心了”祈承昊知道徐秉立在社会上有多大的名声,因为当年祈家于徐家有恩,徐秉立才屈尊在祈家做家庭医生,因此,祈家向来对他很尊敬。
“知道我担心就好好陪陪他,对他好一点”徐秉立知道这是祈家的事,轮不到自己插手,但还是心疼着孩子。
“嗯,一定!”
徐医生走后,祈承昊坐在祈朝旁边,看着那一道道腥红的伤口,满是心疼。
“哥,我……”,祈毅想向祈承昊解释,但对方显然不想给他机会。
“书房跪着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祈承昊只是草草几句打发了弟弟。
“小朝啊,大伯回来了,以后定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好吗?”
榻上的少年在疼痛中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伯,大伯,真的是您啊,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去国外了吗?”
“当然是回来照顾我的小朝啊,结果大伯一回家就看见你伤成这样,可还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对不起大伯,让您担心了,我不该……”
“你确实是不该,不该不向你父亲解释清楚到底为什么开除他们,不该不照顾好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祈朝的眼眶便红了,是愧疚,是自责,更多是感动。
身为祈家长子,从小不管是父亲还是旁人都教他要坚强,要努力,要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
但祈承昊不同,这个大伯,对他更多的是关心他的身体,是责怪他没有照顾好自己。
在清月离开的八年里,大伯于他,就好像充当着一个母亲的角色,在高强度的压力之下,给予了他无尽的温暖。
想着想着,泪珠不受控制般滚滚而下,祈朝却像犯错一般,立马抬手擦干眼泪,他知道,父亲最讨厌他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可,父亲呢?
他四处张望,终是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也是,父亲什么时候来看过自己呢?真是许久没有受过捶楚,想太多了!
祈承昊又怎会看不透小孩的心思,祈承昊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啊!转而对小孩说道:“小朝,好好休息,大伯晚点来看你”
话音刚落,小朝却同惊弓之鸟一般地抓住祈承昊的袖口:“大伯,今日是我犯浑了,您别苛责父亲”,哪怕祈承昊不说,祈朝也知道,大伯这次定然不会放过父亲。
祈承昊见祈朝还在委屈自己,不觉有些生气:“祈朝,松手!”
“对不起大伯,是小朝僭越了,但是父亲他管教我是应该的,您别责怪他了”,纵然被打得奄奄一息,他心里想的还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