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小虎牙的春天

4、【第二章】不完美小孩（中） 您怎么能不

　　【第二章】不完美小孩（中）

　　过了有二十多分钟，祈辰停下了敲门，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闭上了眼睛，狠狠地骂道：“为什么不承认错误，不是你犯的又怎样，不过是委屈而已，咽下不就好了，非要闹成现在这样，这下好了，父亲不要你了！你就开心了？”

　　左不过一个八岁的弟弟，让着他又何妨，哥哥为弟弟顶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又何必……

　　他自知父亲的脾气，不再哭喊求饶。尽量规矩地跪好，尽管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他静静等着里面的人开门，也在慢慢放空自己，不再理会心口的刺痛。

　　看到祈毅今天异于往常的生气，简莹早已将祈梓鑫带回房间，不再管外面的事情。

　　那重重的耳光声，祈毅怎会听不见，但脑子里同时浮现的是梓鑫委屈的模样，又想起刚刚被误会了的梓鑫……

　　他其实并非没有看到祈辰的委屈受伤，只是两者相较，他不带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不过八岁的祈梓鑫。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于不喜欢的，自是哪里都看不惯，那一瞬间涌起的心疼又被立马浇灭。

　　也不知坐了多久，祈毅才打开了门，只是质问：“为什么吼弟弟？”

　　“对不起父亲，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祈辰低着头，死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也将那一丝丝委屈压在喉间。

　　祈辰，既然已经决定好顶罪，你又有什么资格委屈！

　　“既是承认了撒谎，自当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老规矩，你自己知道！”

　　膝盖又一次触地的瞬间，才感知到早已麻木了。掐上大腿的嫩肉，借助疼痛的一瞬间站了起来。

　　他太想逃离这里，他不想没有家，但仿佛进了这扇门，就可以成为一个有人疼的孩子，像弟弟那样。

　　但他怎会不知，他拼尽全力追逐的那一份疼爱，对祈梓鑫来说却是理所应当。父亲对他似乎从来都不一样，没有对弟弟的爱护关心，也没有对哥哥的严厉教导。更多的，应该是厌恶吧！

　　看着膝盖处渗出的斑斑红色，扯了扯嘴角，低着头走到书房，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可低着头的他怎会发现，客厅早已没人了，只剩下自己了啊！

　　刻意避开了书房里暖和的地毯，他知道的，他从来都不配！端端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姿势不变形。

　　无论怎样的惩罚，你也要抗住了，不要动，不要委屈，不能让父亲不要你！知道吗？

　　咬紧了牙，尽力压下不断涌起的酸涩，在心里默默为着自己打气。

　　等了有半个小时，祈毅才来到书房，手里拿着那条皮带，在空中挥舞了两声。破风的声音让祈辰不禁得一冷颤，还是怕的啊！

　　“啪啪啪怕啪啪啪”没有解释，没有斥责，房间里只剩下皮带的一起一落，打痛了祈辰的身，也打碎了少年的心。

　　“父亲都不问问原因的吗？”

　　“啪”极重的一鞭落在早已破皮的脊背上，从右至左，印上一道近乎紫色的血印，“呃”使劲咬破舌尖，还是没忍住发出来声音。

　　“你这意思，不该打？吼弟弟，不是你的错？没有照顾好他，也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父亲，是我的错，祈辰认罚”

　　“认罚？罚了你有什么用？从来都不知悔改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纵使咬烂了嘴唇，还是没控制住生理上的反应，眼泪沿着眼角落到地上，一发不可收拾。祈毅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身后的鞭子落下得愈加狠厉，让他再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

　　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字，疼！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这样的打法着实让人不好受，祈辰被打趴在地上，死死的咬着手臂，明明知道父亲不会因为自己的乖巧懂事而心疼，他依旧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他知道，这是他属于一个人的规矩。

　　“啪啪啪啪怕啪啪啪”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几乎是在小孩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男人才停下来。

　　他使劲咬了咬舌尖的伤处，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在男人离开书房之前，轻轻的说道:“爸，对不起，让您生气了”。他很抱歉，又一次让父亲对自己失望了。

　　“他好歹是你弟弟啊，我知道你嫉妒他，可你又怎么忍心跟这样一个小孩子置气，祈辰，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再这样对你弟弟，你也不必在这个家里待了，趁早滚！”祈毅的情绪越说越激动。

　　没给少年任何解释的机会，便转身离开，祈辰的心紧了又紧，心脏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

　　“爸爸，您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您怎么能不要我呢？您不要我，我就没家了啊！”再也忍不住伤心的泪水，任由其流淌着，转瞬间又抹去眼泪。

　　“没关系，没关系，父亲只是不知道真相而已，对，他只是不知道而已，不要难过，不要难过好吗？”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好像这样心脏那个地方的疼痛就可以减轻几分一样。

　　休息一会，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刚一站起又立马摔了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才爬了起来。

　　背后打破的衣服让他更显狼狈，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浴室，将冷水开到最大，伴随着一注注的水流下来，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雨水不断流入鼻子眼睛的窒息感，就像习惯了伤上加伤，习惯了那人的苛责偏心。

　　拿着衣服准备回房间睡觉，一开门看见的就是简莹抱着刚刚睡着的弟弟，祈毅也在一旁握着小孩的小手，眼神中满是宠溺，从来没有看自己的那般厌恶。

　　祈毅轻声道：“今日，可真是冤枉了鑫儿”，看着祈梓鑫眼角的泪痕，禁不住心疼了。

　　“你还知道冤枉了他，还把他推到门外，你可知鑫儿该有多害怕啊！”简莹一听，忍不住生气。

　　“是是是，是我的错，不该冤枉他，等他明天醒来，我就给他道歉。”祈毅也满是愧疚。

　　“他可从来没被你这样凶过，你知不知道小孩不能动不动就说不要他了，他们内心的依赖感很强，这样真的很伤人心的”，简莹说着说着就要落下泪来，一半是对儿子的心疼，但另一半应是“演”给祈毅看的吧！

　　“好啦好啦，待会把孩子吵醒咯，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嘛，明天带鑫儿一起去A城迪士尼乐园好吧。”祈毅抚了抚妻子的背，出声安慰道。

　　“这还差不多，走吧，让鑫儿好好睡吧，折腾这么久，肯定累了。”看到了祈毅的愧疚，简莹才肯妥协。

　　“真的是冤枉了吗？”想着想着眼泪就留下来，差点将心里想的说出来，他急忙退出去，害怕自己吵醒了弟弟。

　　不到两分钟，祈毅和简莹就从房间出来了。祈辰缓了缓，也准备进去睡觉，他是低着头的，没有看到俩人走出来，一进一出，刚好就撞在了一起。

　　祈辰连忙退后，伤痕累累的后背却撞在了墙上，疼的他眉头一皱，却是马上道歉：“对不起，爸我不该……”，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哼，就知道在你爸面前惺惺作态，刚才吼人的那股劲哪儿去了，我告诉你……”，简莹素来就不喜欢祈辰，自是处处针对他。

　　“行了，莹儿，待会再把鑫儿吵醒了”，见祈毅脸色也不好，她也只好作罢。

　　“你的伤怎么样？”祈毅出声问道。

　　愣了好一会，祈辰才反应过来父亲问的是他，立马回答着：“没事了，不疼了，已经上过药了。”他抬头对父亲笑笑，“父亲，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会照顾好弟弟的，真的。”

　　“你知不知道小孩依赖感很强，动不动就说不要他，会有多伤人！”祈毅看着他的笑容，耳边又响起了刚刚妻子的话，祈辰，刚刚也被我关在门外了啊，他会不会也很害怕？打得那么重，真的不疼了吗？就算再疼，却还是在想着自己有没有生气。

　　自己，是不是，对他过于苛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