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酒·色》egret

9、夜谈

　　金属门咔一声滑开，格雷看着面前的诺顿，不禁挑眉。
　　青年似乎才沐浴过，松松垮垮套着统一发放的迷彩服，晶莹的水珠顺着栗色短发的发尖儿滴下，热气蒸过的皮肤白里透红。
　　也不知艾德里安家的人都怎么长的，除了那五大三粗的汉克元帅，一个比一个细皮嫩肉的。
　　看见门口的人还愣了愣，而那扑腾得正欢的摄像头着实引人注目，诺顿随即明白过来，又是节目组作妖？
　　似乎混娱乐圈的都有些颜控的倾向，格雷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仿佛水洗过，心里莫名荡漾了下，一汪清波，勾人的紧。
　　美人出浴啊…
　　本来被节目组逼来，心情略有不爽的格雷勾了勾嘴角，那作天作地的老流氓气息一下子就没兜住，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二殿下？有事？”
　　诺顿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直接无视某人的撩拨，转身走进屋内：“先进来说吧。”
　　而赖在门框上的人没脸没皮，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内容引人遐思：“亲爱的少帅大人，您平常都叫我格雷的。”
　　诺顿的动作一顿，无言转头，某个风骚玩意儿冲他抛了个媚眼。
　　诺顿：“…先进来。别把门卡住了。”
　　倚在门边的人一僵，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弹幕，我这是胖成什么样了才会把舰船房间门给堵了？

　　被噎得无语的格雷迅速走进来，找了个椅子坐下，乖乖不动了。
　　“你有什么事？”
　　舰船的休息舱虽然多，却都不大。诺顿的是个单人间，小小的空间堆放了基本家具后，对于身材高大的alpha来说，实在是挤得可怜。
　　半天没听见回复，诺顿看看那缩在角落的人。格雷低着头发呆，一头金毛软趴趴的耷拉下来，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模样，有点搞笑。
　　“没什么事啊！”
　　格雷趴在桌子上望过来，敛去常日里的乖张，安分守己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也仅有一瞬罢了。
　　他伸了个懒腰，咧开嘴一排白牙晃得眼疼，笑嘻嘻道：“我是来和你一起睡觉的。”
　　“…什么？”倒水的动作一顿，诺顿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老流氓无奈的摊摊手，脸上的笑容毫无诚意：“别看我，节目组的要求。节目嘉宾都跟各小队队长睡一间房。”
　　“…！”
　　一想到要和某人呆一晚上，一想到那莫名火的网上CP，一想到此时此刻正在镜头那端默默窥视的八卦皇帝和妹妹。
　　心智坚定、战无不胜的诺顿少帅瞬间受到一万点冲击。手一抖，没经脑子脱口而出：“我这儿只有一个单人床！”
　　“…”格雷一愣，没料到诺顿反应这么大。他本来也没打算和对方挤，在椅子上将就一晚也行。
　　然旁边的摄影机器人可没有卡愣，聪明伶俐的金属小圆球立刻给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特写，一米二五宽的小床紧紧挨着墙边放置。
　　那单薄窄小的金属床一看就躺不平两个alpha。
　　房间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二人无声对视半晌。诺顿有些头疼的按按额角，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集训还没开始，他都想收拾东西回帝星了。
　　尴尬异常，可惜对面的家伙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噢～单人床。”
　　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反应过来的格雷托起下巴，修长指节敲了敲脸颊，挑眉坏笑：“没事儿，可以挤挤嘛～”
　　说着两三步走到了床边坐下，冰蓝色眼睛里戏谑直叫人想揍他。
　　伸手压了压弹性良好的床垫，格雷抬起头来看向还僵直站在另一边的诺顿，邀请似的拍拍身旁的位子：“来呀，时间不早了，少帅大人你不睡觉吗？”
　　“…”
　　对对方的不要脸无话可说，诺顿叹了口气认命走了过去。
　　格雷靠在床头笑笑，诺顿这家伙一年到头都是副假的可以的微笑，能让他偶尔露出一些真实可爱的表情，格雷觉得非常有趣。
　　挺拔的青年抬手按在了衣服拉链上，一直看着对方的格雷心里一咯噔。
　　诺顿一言不发的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的是统一发放的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紧实的身材瞬间一览无遗。
　　“…”格雷猛地咽了口口水。MD，有点性感怎么破…
　　不说格雷正面收到的冲击，那线条流畅的脊背，突而收紧的腰线，和逆天笔直修长的腿，惹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全部尖叫起来。
　　——啊啊啊！脱、脱了！
　　说脱就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少帅！能不能再脱一件！
　　怎么回事！我、我的屏幕有点花！
　　“你、你…”
　　格雷抬手按住鼻子，相比视觉上的冲击，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简直撩拨人的神经。
　　香醇浓烈的酒香味儿，漫不经心飘来一点点，便勾的人腿软。高纯度的酒精，燥得格雷不禁有些发烫。
　　将外套搭到椅子上，正直得诡异的诺顿少帅，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你睡觉不脱外套？”
　　“…没，你、你随意。”
　　格雷勉强扬起一个难看的笑，信息素本来就具有引诱猎物的功效，看着诺顿那副“无辜”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是被阴了。
　　直接用信息素…算你狠！
　　利落的用精神力屏蔽了五感，被整的够呛的二殿下直挺挺往床上一倒，两眼一闭心不烦：“行！睡觉吧。”
　　诺顿无声的笑笑，靠床边坐下：“阿瑞斯，关灯。”
　　——喂喂！怎么黑屏了？之后呢？老娘要看之后啊！
　　啊啊啊啊！之后呢！发生什么了啊！
　　谁要看这黑不溜秋空荡荡的宇宙空间啊！摄影组没鸡腿！！
　　啊…你看，镜头它就这样攀上去啦！
　　噗！楼上厉害了！
　　哈哈哈攀上去了！咦～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
　　跟拍的摄像机器人慢吞吞关上了镜头，摇晃着圆溜溜的身子道别离开。
　　黑暗中的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借着应急灯的荧光，诺顿瞅了眼旁边挺得跟个死尸似的家伙，格雷抬起手臂遮住脸，看不清表情。
　　诺顿小心翼翼爬上床，靠着墙边躺下。他才不会矫情的去睡椅子，除了战斗、任务和一些特殊期间，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可是相当高的。
　　然，旁边某个alpha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从小少有人近身的少帅阁下万分不自在的往角落缩了缩。有些空散的瞳子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默默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忽然，耳边有风动，一道影子迅速翻身压来。
　　“…！”
　　诺顿猛然睁眼，那张好似金玉雕琢的脸突凑到眼前。
　　这死皮耐脸的家伙压在诺顿身上，勾唇笑了笑，低下头，鼻尖抵鼻尖，呼吸交融。上挑的凤眼里，万顷冰川，纯净而冰冷的蓝。
　　一瞬间近的不可思议的距离，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场猛然碰撞在一起，强悍的力道，空间好像都震荡起来，两人同时愣了愣，一时谁都没动。
　　“噗！”
　　对上诺顿瞪大了的绿眼睛，配上那张嫩的可以掐出水的脸，乖巧极了。
　　格雷没忍住笑出了声，撑着手埋到对方颈窝：“哈哈哈少帅你怎么这么可爱！”
　　“…”
　　温热的呼吸喷在锁骨，侧了侧头，诺顿咔的捏了捏拳头：“起来。”
　　没有应声，格雷舔了舔唇角，回味了下方才精神力碰撞的感觉。
　　自从进入SS级，他在精神力较量中便少有对手，这样旗鼓相当的感觉，有点爽啊…
　　两个同样强大不相让的精神场。一个似大海般浩瀚，无论狂风暴雨，或是风平浪静那波澜壮阔的宽广仿佛能容纳乾坤万里。
　　而另一个，却好似空气，不可捉摸，又无处不在，一旦露出尖锐的毛刺，便能瞬间让人窒息。
　　精神力的特性一般直接展现主人的性格。
　　可笑的是，这桀骜嚣张的二殿下竟然拥有像海洋般包容万物的精神场，而温润如玉的少帅阁下，一片未知边界、未知能量的精神场，飘渺不定，杀机暗藏。
　　纵然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竟都是些表里不如一的货。
　　想着，格雷看着身下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低下头靠近。
　　是过火了的挑逗，紧贴着颈侧的线条缓缓攀上，某个衣冠禽兽的流氓，发出满意的叹谓：“少帅的信息素当真香甜可口…”
　　“哦，是吗。”
　　诺顿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任何动作，语调不紧不慢，是那种没有一丝起伏，能让人不、举的性冷淡声音：“不及二殿下的信息素提神醒脑。”
　　“…”
　　“你的信息素特性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再次遭受暴击的格雷满头黑线，支起身来，解释道。
　　“哦，谁。”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如丧考妣的语调和棺材板表情对着我。我就是觉得你信息素好闻而已。”
　　格雷扶额，丝毫没觉得一个A觉得另一个A的信息素好闻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少帅那关爱智障的眼神，撇嘴：“算了…好歹美酒只是让人一时沉醉，我说的那个人…可是会直接上瘾的。”
　　“哦。”
　　MD！这话没法谈下去了！
　　“…算了算了！睡觉！”
　　本想和对方交换情报，哪知诺顿不假笑后这般秋风扫落叶的无情，格雷充满挫败感的翻过身，躺到一边，心疼的抱住了自己，一点也没反思自己刚刚那作天作地的举动。
　　诺顿慢吞吞坐起，看着旁边格雷缩成一团憋屈的背影。
　　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逗得嘴角没忍住上扬。温柔体贴的少帅大人抖抖被子，给对方搭上：“抓紧时间睡吧！奥斯汀集训的夜晚可没你想的那么安逸。”
　　“你是说一会儿有紧急夜训？”
　　“嗯。”回答干脆利落，后无声息。
　　“…诺顿？”
　　良久，格雷悉悉索索翻过身，金发耷拉在洁白的枕头上，柔软棉被盖住半张脸，一双漂亮眼睛露在外面，像个小心翼翼观望外界的小奶崽子。
　　不得不说二殿下这张脸是真具迷惑性。
　　“诺顿，我真的有事和你说。”
　　靠着床头闭目养神的少帅阁下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问道：“哦，关于信息素？”
　　两个气血方刚的成年A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虽说alpha之间不存在信息素相互影响的不可描述。
　　擦枪走火是不可能啦，但这盖着棉被纯聊天，聊的内容是信息素，那和老司机开车也没什么区别。
　　“…不是，我们翻过这一篇行吗？”
　　格雷只觉头疼，调戏人调戏惯了，哪知碰上一不解风情、偶尔还要正面直刚的硬茬儿？小时候也没觉得这货心脏啊？
　　诺顿这家伙怕不是黑心芝麻馅的吧？
　　能屈能伸的二殿下认错态度良好，那往日里沾花惹草的爪子扯住诺顿的衣角，拉了拉，总算让闭着眼睛的人低头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两件事，一是在夜色的时候，我被人发现了。对方是一个精神力SS级的高手。”
　　被子挡半张脸，实在是不好说话，躺着的人伸出爪子压了压，动作可爱，神情严肃，诺顿不禁笑了笑。
　　“因为不能暴露，我就逃了。转角的时候遇到了你…”之后发生的事又是他黑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格雷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暗暗观察诺顿的表情，生怕被暴脾气摁在地上摩擦。
　　“你怀疑我？”然而，说正经事的时候，恪尽职守的少帅阁下各外宽容，他点点头，理解了格雷的试探。
　　“不是，还记得我刚刚说有个人的信息素，闻多了会上瘾吗？”
　　格雷眯着眼瞅瞅诺顿，挑眉，那格外波动的胆子又大了点，扯着少帅阁下的衣角向上撩了撩，立刻被对方狠狠按住了。
　　“罂粟，医用于止泻或镇痛，但极易成瘾的二年生草本植物。是古地球一种毒品鸦片的主要成分。”
　　“那是菲尼克斯利文斯顿的信息素，并且，菲尼克斯的精神力是利文斯顿这一辈中唯一的SS级。”
　　“所以，你怀疑当时在夜色的人是他？这没什么，陛下已经准备对利文斯顿动手了。”
　　一把甩开那勾着手心撩拨的手，诺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就着这次奥斯汀军事学院学员失踪案，完全可以把背后的大鱼勾上来。”
　　“不，如果只是这样，对利文斯顿出手，我也没意见。只是…”
　　格雷委屈的缩了缩爪子：“我在东郊遇袭的时候，好像看见那几台机甲上印有科学院的标志。”
　　“什么？你说哪？！”
　　诺顿一掌拍在格雷枕头上，擦着脸过的巴掌，吓得格雷一愣：“科、科学院？”
　　“你怎么不早说！！”
　　诺顿对于这个只会撩天撩地、揩油蹭肉的二货简直恨铁不成钢。
　　诺顿突然想起，那因为种种原因被无限拖延的生物武器事件。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所有人，所有事一齐牵扯进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怪圈。
　　“别激动啊！我这不是不能确定吗？”
　　格雷猛地往后一缩，撑起身来：“而且奇怪的是，我回忆那些机甲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是说，你的记忆被人刻意抹去了？”
　　先不说现下人类记忆力的持久度，一个SS级精神力的alpha要回忆五岁前的记忆都不废吹灰之力，怎么可能连四五天发生的事都模糊不清？
　　诺顿仔细打量了下蜷在被子里的人，皱眉道：“一般来说，SS级精神力拥有者是不可能被轻易催眠，或者破坏记忆的。”
　　“每个在籍SS级精神力拥有者，都是联邦的瑰宝。精神力的记载都由联邦最高数据库严密封存。我所知的几个SS级，没有一个有这样古怪的精神力啊…”
　　“如果是S级呢？如果是…唔！”
　　诺顿猛地捂住了对方的嘴，侧了侧头，耳廓微动，有什么细微的声音，悉悉索索从门口传来。
　　虚无缥缈的精神力覆散开来。
　　什么？格雷眨眨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半边身子压在身上的诺顿少帅。搞什么？这么睚眦必报？一定要压回来吗？
　　诺顿勾起嘴角，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浮上脸颊：“以后再说。”
　　“夜训…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