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酒·色》egret

7、风声

　　一场极速狂奔，黑影潇洒飞檐走壁，像是乘着风，快速穿梭在这座将寐的城市。
　　“前方500米进入帝星东郊居民区。”冰冷的机械音不紧不慢：“建议您在五十米后左转进入辅路。”
　　狂奔的人暗骂一声，堪堪刹住脚，身子一斜拐入了一旁的小路。
　　冷冽的夜风仿佛倒灌的潮水，忽明忽暗的灯光现出此人的面容——霍尔格雷普雷沃斯特
　　略微慌张的回头看看，格雷眯眼，冰蓝色的狭长凤目似有光一闪而过，浩瀚似海的精神力仿佛洪匝初开，倾覆而出，严密的将整个人包裹起来。
　　“大宝，启动生物网覆盖，启动智能反侦察系统。”
　　胸前衣服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语气认真：“请叫我阿喀琉斯。”
　　“…”
　　“没有收到命令，无法执行。”
　　“啧！阿喀琉斯！你想回炉重造吗？”格雷万分不爽，一掌拍上伪装胸针的空间匙，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某个盯不清着头的机甲的痛呼。
　　格雷只觉额头青筋直跳，MD，搞得它有痛觉感应一样！
　　“生物网覆盖已启动，伪装类型：人造植物，乔木。反侦察系统已启动，自动锁定追踪者信号。”特别识时务的智能机甲工作态度良好。
　　“追踪信号来源正在靠近，距您还有五十米，四十米…追踪信号来源进入危险范围。”
　　机甲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清晰，几道身影停在小路半空，发动机卷起的气流狠狠压迫着格雷的神经。
　　“对方正在进行扫描，信号拦截成功！”
　　格雷呼的松了口气，看来是躲过了…没想到这次在夜色的调查还是暴露了，而对方的人居然这么狠！都追了他一晚上了！
　　“检测到中型伤害性武器，请求躲避。”
　　本以为逃出生天的人猛然抬头，头顶黑洞洞的炮筒噼噼啪啪闪过许些溢出的能量。
　　那是…R7-轻式火箭筒？？！！
　　“艹！”从小曰天曰地的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能量炮在眼前炸开，那胡乱轰炸的密度跟围剿虫族不得多见！格雷用精神力紧紧的包裹着自己在漫天火光中快速翻滚。
　　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四处飞溅，格雷保持高速移动的身躯一怔，又迅速调整过来，几乎从没有被憋到这种地步的他咬牙切齿：“…唔！保持伪装。”
　　“是。”
　　接下来是长达五分钟烟尘弥漫，炮火轰炸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阵无差别狂轰滥炸后，半空的智能机甲再次打开了扫描仪：“没有发现存活生物体，任务完成，撤离。”
　　追捕机甲没有留恋的迅速离开了，空旷的辅路，如果还能称做路的话，尘埃四起，看不清任何东西。良久，废墟边慢慢显出了一个半跪的身影。
　　“…真TM命大…”去了半条命的人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主人英明神武。”某个人工智能的阿谀奉承也随处及到。
　　“噗！”格雷低头，一口腥甜的血便吐了出来。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好像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回皇宫…”
　　眼前一黑，栽了下去。意识远去前，还依稀听见某个人工智障浮夸至极的假哭声。
　　格扑街雷：…回去就把它拆了！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水汽，时针方过六，诺顿便已经敲响了皇宫大书房的门。
　　“…包括帝星的各大私人研究院、生物医疗产业、各大高校实验室等，所有调查信息都整理好了。”
　　诺顿放下光脑，神情略有些疲惫。他昨晚一夜没睡，把现有的调查结果又过了一遍。
　　“关于夜色的调查您和赫尔利家族沟通…陛下？”
　　工作上，年轻便居高位的诺顿少帅依旧保持着对米勒克尔陛下的尊敬。就算…某位陛下总有些，一言难尽。
　　“…有什么事吗？”
　　思维不知拐到什么地方去的皇帝陛下，那包含了痛惜、遗憾、自责等等丰富意味的眼神，让诺顿立刻恶寒的抖了抖。
　　“诺顿啊！”米勒克尔端正了下坐姿，双手交叠，一副已然深思熟虑过的样子：“我们认识也有许多年了。先皇还在世的时候，也时常提及欧利维亚夫人。你小时候常到皇宫里来玩，可能不太记得了。”
　　”此番清剿劳累，回帝星来又出了这么多事。想来你也没有好好陪过汉克元帅和罗茜小姐，我觉得…”
　　唠唠叨叨的人表情万分纠结，语气异常郑重，好像放诺顿回去休假是一件多么忍痛割爱的事。
　　“陛下，您有什么事直说行吗？”
　　诺顿捏捏额角，只觉头疼，这老狐狸自始至终都没有体谅下属一说。如今突然打感情牌，鬼都知道这人暗藏祸心！
　　唉，现在的小朋友真不好糊弄…
　　米勒克尔一下垮了脸：“诺顿啊！我就只有一个弟弟啊！我也知道他那性格被套麻袋是迟早的事，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问题，我…”
　　“等等，二殿下？”突然提及的人让诺顿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当二殿下的…保镖？”
　　“不不不！”
　　谁敢让你去当保镖啊！我怕格雷那糟心玩意儿挂得更快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米勒克尔看了眼一脸状况外的诺顿，这心平气和的样子真不是装的？他就说诺顿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清新脱俗，表里如一了！
　　恍然大悟的米勒克尔陛下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提醒了一句：“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头条吗？”
　　诺顿：？？？
　　“新闻？”似乎没想到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诺顿狐疑的点开光脑。

　　在这个国与国之间没什么大事，首脑们面上友好往来，私下小动作不断的时代！
　　在这个国内什么大会全都开完了！连XX影帝家宠物八胞胎的信息都能上热搜的时期！
　　“联邦之翼”与皇族二殿下惊喜同框！且姿势感人！
　　这简直就是颜值狗的狂欢！CP狗的觉醒嘛！
　　花花绿绿的新闻版面嗖的蹦了出来——
　　#星际娱乐快报#：震惊！“联邦之翼”与皇族二殿下惊人同框，且姿势感人。
　　#联邦政事周刊#：银翼少帅密会皇族二殿下，联邦上层有何动向？
　　#我们CP吧#新晋国民CP！谁攻谁受？你的CP逆了吗？
　　手控机甲连招上百，单身多年的诺顿少帅不禁手抖了下：…WOC，联邦的记者都闲的慌吗？
　　“咳！”米勒克尔略尴尬的别开了眼，他可是第一次在诺顿脸上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表情：“那啥…要不，你先回家去避避？毕竟八卦记者什么的都…”
　　“明人不说暗话。”
　　“啪！“皇帝陛下一时没拿稳手中的笔。
　　漫不经心地滑了滑新闻页，诺顿看着米勒克尔惊愕的神情，勾了勾嘴角：“二殿下是不是出事了？”
　　“你拿这些新闻糊弄无知群众没什么问题，但是…搪塞我的话，是不是太简陋了？”墨绿色眼眸里一片清明，甚至还带了份了然。
　　米勒克尔陛下看着对面的少帅阁下不经意的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暗暗吞了口水：“哈、哈，昨晚东郊居民区外围遭到了不明袭击，为了避免恐慌，需要转移下视线而已。”
　　“他在夜色查到了什么？”
　　诺顿没想放过打算蒙混过关的皇帝陛下。昨天他就觉得奇怪了，格雷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还有那份恰到好处的资料…
　　诺顿哼笑一声，怕不是现在资料库里找的。
　　“…他还在昏迷，giant（巨人）还在追踪昨天袭击的信号来源，目前没有结果。”
　　米勒克尔叹了口气，年轻的皇帝神色郁郁。现代医学十分发达，格雷在医疗箱里躺不了多久便会醒，这个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别的。
　　“还没找到？”
　　诺顿皱眉，以giant的智能级别来说，应该很少有机甲能逃过它的追踪。除非…是同等级，或者，追踪的那台机甲已经完完全全被销毁了。
　　“是的。”米勒克尔又叹了口，苦笑不已，他觉得自己这几天老得更快了：“这不是个好消息，诺顿。”
　　“…我可以让阿瑞斯（战神）帮忙。”
　　阿特斯，那是诺顿SS级机甲的名字，而旁人更喜欢称其为“银翼”。
　　SS级机甲的制造极为严苛。不说主要材料黑金的天价难求。更难的则是要找到一位拥有SS级精神力潜质，身体素质优秀，且完全掌握了中级机甲制造知识的驾驶者。
　　而一架SS级机甲，一辈子只有一位主人。除非，主人自愿抹去中央芯片上的精神烙印。
　　放眼整个联邦，目前还能使用的SS级机甲总共就只有五台：战神，巨人，缪斯，晨曦，白狼。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SS级机甲在制造过程中就会与它未来的驾驶者进行精神联契。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伟大的机甲制造大师卡尔曾说过：“这就像去见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有些不可避免的陌生，却又在少量的交谈中迅速契合。你可以清楚的认识到，是了，就是它了，你们属于彼此。”
　　每个SS级机甲都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它们或吵吵闹闹，或沉默寡言，但无一例外的都忠诚并深爱着自己的主人。
　　结契的开始，SS级机甲的智能意识在没有实体的情况下，寄居在主人狭小的光脑里。它们将在这段时间里，自主学习外面世界的知识，去了解主人的生活和家庭。
　　或许，他们还需要讨论未来身体的模样，以求双方满意。
　　很难说清SS级机甲的智能意识是一种怎样的创新。但每一个拥有SS级机甲的人无疑是最幸运的存在。

　　军部地下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入目昏暗，一头沉睡的巨龙静静的趴伏在宽大的测试台上。
　　诺顿小小松了口气，快步走向他最忠实的战友。
　　手掌轻柔的抚上那亮银的鳞甲，银龙巨大的身躯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仿佛就在与主人接触的瞬间被赋予了生命的脉搏。
　　“好久不见，阿瑞斯。”
　　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冰冷的金色瞳孔直直望来，厚重而威严的声音难得带有几分愉悦：“日安，我的少帅。”
　　阿瑞斯站起身，钢铁翅翼瞬间遮天蔽日：“军部的实验室还是这么狭窄。”
　　“或许你可以试试拟态，我的老朋友。”诺顿无奈的笑笑，战神的体型在五大SS级机甲里当属第一。而这往日里沉稳的阿瑞斯对于定期的维修检测总是意见满满。
　　“测评还没有完成，您来这里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需要你追踪一个信号。”

　　为了任务需要联系giant，阿瑞斯的内心是拒绝的。
　　这里不得不提个题外话，十分符合星际和谐价值观的，SS级机甲们拥有着特殊的内部沟通频道，目的是方便保持良好交往关系，以及日常唠嗑。
　　然，因为废话太多，踢出群聊，常年被屏蔽的giant是兄弟姐妹们共同的嫌弃目标，没有之一。
　　“滴！giant拒绝了你的通话请求。”
　　阿瑞斯常年严肃的龙脸上一时空白，它居然被拒绝了？！被那个随便找人都可以吹到天南海北的家伙拒绝了？
　　诺顿好笑的摸摸自家机甲垂下的大脑袋，金色的龙目闪了闪，有着莫名的委屈。
　　来不及安慰几句，诺顿一脸古怪的回想起离开皇宫前，米勒克尔的千叮万嘱。
　　“一定要叫它阿喀琉斯！一定要记得啊！”
　　皇帝陛下顶着一张眉毛眼睛都要纠结成一片的脸，对于皇室这唯一的SS级机甲的性格，着实难以启齿：“它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本古地球的神话故事书来看，看得特别入迷。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阿喀琉斯。”
　　“其实看书也没什么，SS级机甲有自主学习能力。问题是，现在你要是喊其他名字，它就不理你了！”
　　它，就，不，理，你，了
　　天知道皇帝陛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了多大的怨气。就在格雷昏迷的这短短一夜，这个SS级机甲简直无法无天！
　　诺顿不由得弯起嘴角，对于这个孩子气的“巨人”无可奈何：“阿瑞斯，叫它阿喀琉斯试试。”
　　“滴！giant接受了你的通话请求。”
　　活泼过了头的机械音像是机关枪子一样，气也不喘，突突突的向外逬：“好久不见啊！阿瑞斯！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对不对！我就说你们少了我是绝对绝对不行的！但是我现在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困难的工作，当然对于我来说还是小case啦！如果你愿意在同意我回群的投票中给我…”
　　“那是不可能的。”阿瑞斯冷漠至极。
　　“嘤嘤嘤！”
　　悬浮屏上瞬间弹出了一个缩小版的圣骑士哭得惨兮兮的画面，那毫无任何特色的机械音，因为用力过猛，还破了音。
　　“…”
　　保持着微笑的诺顿少帅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什么。
　　说到巨人的语音系统设置，还是特别奇怪的。
　　每个SS级机甲都有独一无二的性格，同样它们也拥有独一无二的声音。直接用初始化机械音的操作，说实话，连在家政机器人都很少见了。
　　看出了自家主人的疑惑，阿瑞斯抽了抽嘴角（或许机甲也有这个表情吧_(:з」∠)_）幽幽解释到：“因为它的绑定语音包，是壮汉音。”
　　诺顿：…目瞪口呆。
　　现在搞艺术的审美都这么魔幻吗？
　　因为联契时尚未过中二期，霸气放手，让小弟（某个人工智障）自己设定基础程序的格马失前蹄雷表示非常无辜。
　　格雷：说实话，能忍受这个智障这么多年，我自己也觉得很意外呢…
　　“你在和谁说话呢？”似乎听见了什么，阿喀琉斯立刻停下了那魔音贯耳的假哭。
　　通话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视频，拟态的巨人像是儿童玩具店里的骑士兵，一跳一跳的凑到了屏幕面前，好奇的张望。
　　阿瑞斯警惕的抬起了前爪，将身前的诺顿圈了起来。巨大的龙爪死死护住自家（娇小？）的主人，密不透风。
　　奥罗兰第一个SS级机甲晨曦，它的现任主人就被阿喀琉斯狠狠地整蛊过。
　　可怜的研究员，一个月的实验结果顷刻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把你追踪的信号源代码发过来，陛下让我来帮你。”阿瑞斯迅速转移了话题。
　　“噢，好呀！”
　　对于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执着，阿喀琉斯愉快的交出了源代码。
　　一尘不变的机械音难得听得出许些懊恼：“这个信号真的好狡猾啊！我都要以为是缪斯它们几个出来捣乱了呢！”
　　“不可能。”常年跟随诺顿混迹军部和大皇宫的阿瑞斯自然明白这个猜测的可怕之处。
　　而天真烂漫的阿喀琉斯就不会多想：“对唉！缪斯最近正在研究用火能炮烘培小蛋糕呢！失败了好多次了！它没有时间的啊！而且晨曦才不会这么无聊的捣蛋，白狼那副傲上天的样子更是对这些不屑一顾。”
　　“所以一定不是它们！”
　　阿喀琉斯点点头，对于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啊！它真是星际最聪明的SS级机甲了！
　　阿瑞斯：“…”
　　诺顿：“…”突然好担心联邦的未来啊。
　　银蓝色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闪闪烁烁，无数数码飞快的从悬浮屏上闪过。两台SS级机甲的运算速度超乎想象。然而想要追踪的信号依旧不知所踪。
　　诺顿盯着屏幕上还在迅速运算的数据，神色凝重。果然是已经被完全销毁了吗？
　　少帅敲敲巨龙围拢的大爪子，吩咐道：“帝都范围搜索信号源代码最近一次出现的地点。”
　　这一次异常顺利“滴！发现目标。”
　　诺顿弯了弯嘴角，很快一切都将水落石出：“是哪里？”
　　“帝都西北郊十六区，利文斯顿。”

　　“轰！”
　　一条刺目的银白长蛇划过天际，雷鸣炸响，顷刻万籁俱寂。医疗舱里沉睡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格雷略微僵硬的动了动手臂，温热的修复液缓缓退下，医疗舱门打开“咔！”
　　“本次治疗结束，共使用十八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修复灼伤肌体…”
　　守候在旁边的医生急忙跑过来，按住翻身就赤脚下地的人：“二殿下！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
　　“皇兄他在哪？”青年的脸色苍白，金发贴在额上，除去往日的嚣张，虚弱至极。格雷低下头，缓了缓眼前的昏花，失血过多的后遗症着实让人难受。
　　“陛下在大书房。”
　　格雷匆匆裹住侍女递来的毯子，拔腿就向书房跑。他昏迷了快十九个小时了，那件事如果没来得及转达到米勒克尔那里…
　　“嘭！”格雷猛地推开书房的大门。
　　“兄长！我…”
　　年轻的皇帝陛下伫立在窗前，阴沉沉的黑云笼罩着整个城市。
　　米勒克尔回过头，望向自家神色慌张的弟弟，那双大海般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漠然的死寂。
　　这冷言冷面的样子像极了他们残暴冷酷的父亲，奥罗兰的前任独裁暴君。
　　米勒克尔凝视着黑压压的天，语调清冷，没有一丝起伏：“追踪信号已经找到了。”
　　忙着有事汇报的格雷被这话打得措手不及，一愣，脱口问道：“什么？在哪里？”
　　常年装傻充愣的皇帝陛下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猛兽，褪下那和蔼可亲的假面，冷笑一声，一字一顿，杀气森然：“利、文、斯、顿。”
　　此时，山雨欲来风满楼。